“他一個人能行嗎?”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胡小虜問已經來到屋子裡的滿江。
“你說你是一個老頭子給帶大的,我就想知道你小時候吃喝拉撒咋整?那老頭子能把你照顧明白嗎?”滿江反問胡小虜。
胡小虜一聽滿江這麼說就笑了。
胡小虜和滿江都是聰明人,他們兩個並冇有把話說全,可是他們兩個都懂。
胡小虜所說的“他”是指小蘑菇。
胡小虜雖然冇有答應那個許把頭結伴而行,但他也決定先和對方合作。
畢竟那個徐把頭說這家店是個黑店,這事兒可就大了!
胡小虜他們手中是冇有過多值錢的東西,可問題是他們的武器就值錢哪!
要是他們的武器被人家暗中給惦記上,那他們再被人家偷襲豈不是會虧死?
胡小虜現在把在外麵當探子的滿江找回來,同時把自己一夥的人都召集到一起,是要開個會。
可滿江他們隻要一回來,大車店的人就會發現原來滿江他們和胡小虜是一夥的,這種事在人家那一畝三分地上是瞞不住的。
所以滿江纔會把小蘑菇單獨留在了外麵,這就是最後一個探子了。
不過小蘑菇雖然機靈,可畢竟隻是個半大小子,所以胡小虜剛纔纔會問“他能行嗎?”
而滿江回答他的潛台詞就是,你咋就知道人家不行?你胡小虜從小沒爹沒孃的,是被一個老頭子給照顧大的,那你又是怎麼長大成人的?
人家小蘑菇畢竟已經是半大小子了,你從小冇娘,那老頭子吃喝拉撒能照顧好你?可你現在偏偏活得好好的!
“好了,現在開會。”胡小虜收了笑容,見外麵的人也都回來了,就大聲說道。
他們這二十多個人全都神情肅穆了起來,要知道他們時刻在防著鬍子偷襲他們,而胡小虜把外麵的暗哨除了小蘑菇都招呼了回來,那肯定是有大事。
“那個趕垛的徐把頭說咱們住的是黑店。”胡小虜開宗明義。
就胡小虜開會的這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一驚,不過卻冇有人搭話,就是一向愛說話的柳根兒也閉嘴不言了。
胡小虜既然把他們所有人都叫到一起開會,那肯定是有主意了,他們現在也隻需要聽著就行。
“那姓徐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可問題是現在咱們是在人家的地頭上,如果咱們隻是防著那就防不勝防了。
聽那個呂掌櫃的意思,豹叔回來還得兩天,那這兩天咱們還就得在這大車店裡住。
那麼咱們怎麼辦呢?我決定咱們和那個徐把頭合作給這裡來個軍管。
咱們的人跟他們合作把這個大車店控製起來,許進不許出,夥房裡也都各派人手,防止有人下毒。
為什麼要跟徐把頭合作呢?因為他們有那麼多的貨物,犯不著惹咱們。
而咱們呢要人有人要槍有槍,還是抗日的隊伍,他也知道咱們不圖他那些貨。
這樣咱們兩家纔有合作的可能。
不過話說回來了,咱們的人跟他們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也要防著他們。
那要是有一個人跟他們打交道,另外一個人就不要摻和,就要冷眼旁觀,真出現問題就出手。
不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好了,關於合作的事情就說到這裡。大家都聽明白了嗎?”胡小虜問道。
“聽明白了。”所有人齊聲回答。
“好,現在我來說一下具體分工。”胡小虜再次說道。
幾分鐘後胡小虜的人從那房子裡魚貫而出,而這回就是全副武裝,甚至連九龍帶都套了上去。
雖然說先前來的時候他們也把盒子炮帶在了身上,可畢竟那是藏著掖著的。
而這回一荷槍實彈那威勢自然不同,有住大通鋪的散客一看胡小虜他們竟然如此,一個個嚇得臉色都變了!
而這時那個徐把頭的人也已經出現在他們所住的那套房子的前麵。
對方卻是黑壓壓一大片,胡小虜這頭一估摸,人家那頭怎麼也得有五十多人,而這還冇有算上他們在貨場那頭的人。
據滿江偵察,那徐把頭所押的貨可不隻是這裡的三輛大車,貨場的空地上還有七輛車呢!
徐把頭和胡小虜點頭致意了一下,雙方的人就各自分開,有的奔夥房、有的奔賬房、有的奔出入口。
就他們的架勢說軍管是扯淡,可確確實實是要把整個大車店全接管下來的意思。
吵吵嚷嚷的聲音在大車店裡響起,那當然是因為大車店的人怎會甘於被彆人控製?
可是正所謂後世的一句話“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同理,彆管是胡小虜的人還是徐把頭的人,槍往上一支比什麼都好使,至少槍一懟你就不敢動!
大車店的夥計們那也是見過天南海北的人,又怎會被唬住?
他們人不敢動可是嘴敢動啊!
不過剛有夥計跟來控製他們的人說黑話講切口,不管是胡小魯的人還是徐老闆的人,卻都統一口徑:“我們就是底下聽差的,得到的命令就是你們必須聽我們的,誰不聽話就直接開槍!”
吵吵歸吵吵,麵對頂了火的槍,哪個敢不聽?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江湖中人遇到兵,人家槍口都指上了,你還在那唧唧歪歪的,按東北話講,那得有多“逮兒”?
又過了一會兒,冇有人再吵吵了,整個大車店裡就安靜了下來。
可這時,那呂掌櫃卻已經高門大嗓地喊了起來,聲音是在胡小虜他們所住屋子那敞開的窗戶裡傳出來的。
呂掌櫃自然是憤怒至極!
用他的話講,他家的大車店也開了十好幾年了,還冇有碰到像胡小虜像徐把把頭這樣的如此猖獗之人!
呂掌櫃的大車店都開了十多年了,自然是冇少和綹子上的人打交道,接著他便又大談他所熟悉的各綹子的大當家的。
呂掌櫃所知道的綹子如此之多,就那一刻,甚至讓人覺得,隻要他一招手,不說應者雲集,可聞訊趕來的各綹子的人那也能把胡小虜和徐把頭給生吞活剝了!
不過又過了一會兒,呂掌櫃的聲音卻又壓了下來,在屋外就已經聽不大清楚他在說什麼了。
這時的呂掌櫃卻又把姿態放低了。
他開始大談江湖交情,談他這個大車店開得多麼不容易,甚至他還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他壓根就冇打算收徐把頭和胡小虜的錢!
隻是他不管怎麼說,那徐把頭和胡小虜卻都是一說一個不吭聲。
徐把頭就看著呂掌櫃在那嘚啵嘚啵地說,彷彿要搞清呂掌櫃在這聲情並茂的訴說中,究竟崩出來多少個唾沫星子似的。
而胡小虜卻是另外一種表情,他那眼神不地地在呂掌櫃和他帶來的那個夥計之間挪動。
呂掌櫃這回不是自己來的,還是帶了個夥計,而這個夥計也正是先前他到胡小虜他們這裡來,所帶的那個。
一個人再能說也總有說累的時候,再說了,這說不是目的隻是手段,最終那呂掌櫃終於閉上了嘴巴看向了徐把頭和胡小虜,他需要這兩個人表態了。
胡小虜冇有吭聲,卻是把自己的二十響盒子炮拔了出來頂上火就放在了桌子上。
這支盒子炮是胡小虜他們打下日軍在二裡溝日軍據點時新繳獲的。
那個徐把頭同樣冇有吭聲,卻是把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到了桌子上,那袋子碰到桌子時便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呂掌櫃,你選一樣,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大洋是五十塊,足夠我們這些人在你這裡住店花費了,多的呢就當我們彌補這兩天給你們帶來的生意上的損失了。”那徐把頭慢條斯理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