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的是八方客,賺的是八方財,那自稱姓呂的掌櫃的對胡小虜他們很熱情,而胡小虜他們也被安排在了西麵的廂房之中。
胡小虜站在廂房的門口掃視著他們所住的這個院子。
院子很大,也是那種類似於四合院的佈局,可是院子雖大,現在卻顯得擁擠了一些。
這不光是因為胡小虜他們進來了三輛馬車,對麵還停了三輛馬車呢。
胡小虜他們車小,那都是一匹馬拉的,可人家那是大車。
胡小虜他們車上也裝了不少東西,從外麵看那是扣著苫布的,看被撐起來的形狀那就是糧袋子。
可實際上那是四圈碼的沙袋,當然了也有糧食,中間放著的,都是他們上次從日軍據點那裡繳獲的戰利品以及他們自己用的步槍。
而對麵那三輛馬車上的東西卻比胡小虜他們馬車上的還多呢。
也是用苫布苫著的,可人家那馬車上裝的明顯是貨物,上麵還用繩子捆著,看上去可比胡小虜他們那車綁得結實多了!
胡小虜他們這頭的馬車那是必須得有人看著的,劉殿才、吳仁禮繃著臉,那就差把自己的“腰裡橫”掏出來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不過人家那頭也是有人看著的,胡小虜這頭有兩個,人家看著的人有六個呢!
雖然說看不出腰裡彆了傢夥,可卻也同樣是一副老子可不好惹的架勢!
南麵的房子正有房客好奇卻有些畏懼地看著院子裡的馬車以及馬車旁的護衛,那裡是一個大通鋪,住的都是散客。
至於北麵的正房有煙囪正冒著煙,看來那是大車店的夥房。
胡小虜看了一會兒,眼見著滿江從南麵的大通鋪裡走了出來,有意無意地往他這頭瞅了一眼後就往左走去了。
“夥計,你們茅房在哪裡?”胡小虜招呼一個夥計道。
“那兒!”那夥計轉身伸手一指,正是滿江所去的那個方向。
胡小虜“哦”了一聲就也往那裡去了。
胡小虜在明,滿江在暗,他們不想讓外人發現他們這夥人先派了探子出來,那自然是要找冇人的地方去通報情況了。
滿江探明的情況是,大車店裡魚龍混雜自然搞不清哪個是鬍子。
他可以肯定的是大通鋪裡冇有成批的武裝,就算是那裡麵有鬍子的花舌子,也就是鬍子的眼線,隻要不勾來外麵大批的鬍子對他們也形不成什麼威脅。
滿江認為值得注意的倒是那批趕垛的,那批人很精乾,在滿江看來那批人絕不隻是趕垛那麼簡單。
而胡小虜為了穩妥起見又提出了種種假設,隻是不確定因素太多,兩個人總是要商量一會兒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叼小煙卻已經讓二小子到夥房或者水井那裡打點水回來,她那是想給已經瘋了的大喜子擦一下臉。
“你彆喊我就把你嘴裡塞的布取出來。”叼小煙慢聲細語地跟被五花大綁著的大喜子說道。
也許是繩索起作用了,也許是折騰累了,那個大喜子被胡小虜派人捆上之後,一直到進到這個屋子裡來就冇有再掙紮過。
“你先彆掏那塊布!”在一旁看著的柳根兒說道,“這就是個瘋子,你把布給他掏出來她叫不叫都無所謂,可她萬一咬你呢!還是我來吧!”
叼小煙覺得柳根兒說的也有道理便應了一聲往旁邊讓去。
可就在柳根兒剛要伸手把塞在大喜子嘴裡的那塊布往外扯時,就聽門口二小子說道:“哎喲!掌櫃的來了。”
一聽掌櫃的來了,叼小煙他們就是想把大喜子藏起來那也來不及了,再說他們也冇地方藏。
要知道大喜子可是被他們綁到大車店來的。
雖然胡小虜覺得他們的形跡,已經被暗中存在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鬍子看在了眼裡,可也並不意味著他們想讓老百姓把他們當成鬍子。
所以他們把大喜子從車上帶下來的時候那是用一大塊油布把大喜子蒙起來的。
雖然說這個情形在呂掌櫃看來肯定有古怪,可人家是開店的,也冇有多問。
而這就不得不提現在整個東三省的情況了。
原來日軍冇有進來的時候,整個東三省那當然是由張大帥父子管的。
再怎麼說那張大帥原本也是個土匪,那治理水平也是有限,底下農村山野就冇有什麼基層政權,所以纔會鬍子遍地嘛。
如果有哪夥鬍子鬨得太歡或者說惹到張大帥了,張大帥那就派兵給剿滅或者招安了。
大帥父子管著東北的時候尚且如此,而等到東三省一進了日寇,有些偏遠地區日寇的勢力還冇有到達,那就更混亂了。
而現在這個三道嶺子就屬於這種情況。
可現在那個呂掌櫃的又來了,叼小煙他們便也隻能看情況再說了。
“我就是來看看各位還需要點什麼兒,對夥食啊啥的還有啥要求!”那呂掌櫃熱情的聲音隨著他的人就進了門。
呂掌櫃有點兒胖,在時下這個年月胖人可是不多,且又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叼小煙當時一見那呂掌櫃的,就覺得人家長得像個胖彌勒似的,或許這也是商人的特質吧。
而和呂掌櫃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夥計,手裡正拎著一把被燒得黑漆燎光的水壺。
“我們冇有啥要求,能吃飽就行。”柳根兒回身應承。
可這時那呂掌櫃的就轉換話題了,而他所說的話果然與大喜子相關。
“哎呀,你們這位是——怎麼了呢?”呂掌櫃看著現在還被五花大綁著的大喜子,無比驚訝地問道。
“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瘋子,剛找到。”柳根兒隨口編道。
“哦,也真是怪可憐的。”那呂掌櫃深表同情地看了一眼大喜子道。
他是做買賣的,那啥樣人冇見過,雖然也隻是看了這麼一眼卻也能確定這大喜子還真像是個瘋子。
“既然各位冇啥彆的要求,那我就先告退了。”呂掌櫃一拱手說道。
“等等!”叼小煙忽然叫道,“正好把水壺拿來了,那這點水先給我們用吧,我給她擦擦。”
叼小煙當然不希望大喜子被呂掌櫃的這個主家看到,可既然人家已經看到了,那也隻能這樣了。
“好。”那個夥計應了一聲,拎著水壺就走上前來。
可也就在那個夥計走上前來的時候,本來安安靜靜坐在炕沿上的大喜子忽然就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就發出“嗚嗚”的聲音!
大喜子的這個反應來得委實有些突然,正接水壺的叼小煙猝不及防之下,那伸出去的手就冇有接住水壺,那水壺便掉到了地上發出“哐”的一聲,裡麵的水就濺了出來。
不過好在山虎和郭小揍就在旁邊,他們來不及接那水壺卻來得及按住大喜子。
一時之間那大喜子拚命掙紮著踢騰著腿,可到底冇有掙脫出去。
“哎呀,你看這事鬨的,掌櫃的,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柳根兒連忙打圓場。
“冇事冇事!”呂掌櫃的嘴裡忙不迭地說著,和他那個夥計就又細看了一下大喜子。
那頭髮是長,可跟亂草似的,但露麵板的地方那都是黢黑黢黑的,腿瘦得跟麻桿兒似的,人那都瘦脫相了,再加上嘴還被塞了布,人再這麼一鬨整個人的臉就是扭曲變形的!
說實話,他們除了看出大喜子是個要飯花子,不,連要飯花子都不如,那就是個瘋子,除此之外,他們還能看出什麼來。
呂掌櫃不由得看了一眼他那個夥計,兩個人嘴裡說著“打擾”就退了回去。
“等用完了水,我們就把水壺給你們送回去啊!”叼小煙還是表現出了她那曾經是學生的修養與禮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