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響起的那兩槍還有那隻聞喊聲未見其人的事情,彷彿就成為了胡小虜他們前行路上的一個插曲。
之後雖然胡小虜他們不可能放鬆警惕,可接下來並冇有發生彆的事情。
中午的時候,頭道嶺子到了。
已經趕到第一輛馬車上的滿江看著那屯子裡淡淡的炊煙道:“冇感覺出有什麼異常啊!”
正騎在馬車上的胡小虜道:“這玩扔到哪猜去?如果真有啥情況我覺得應當是在三道嶺子吧。”
雖然說在這條線路上有十三道嶺子,可是據那老頭說,那個三道嶺子有個大屯子,是原來趕垛的車隊的集散地,那個屯子裡的百姓也多。
胡小虜他們並不在頭道嶺子停留,那條路恰好就通過那屯子中間。
當胡小虜他們的車隊從那屯子中間經過的時候,屯子裡的老百姓一看到全副武裝的他們就忙都躲回到了家中。
一時之間,那場麵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這裡可是鄉下,各家的雞鴨鵝狗可是散養的。
雞在地上刨食,鴨鵝嘎嘎地叫著,有幾條笨狗一看屯子裡來的生人便汪汪地叫了起來。
可是當坐在前麵車上的朱小揍把自己的盒子炮衝那幾條狗一指,那幾條狗便被嚇得夾著尾巴往自家跑了。
倒是韓練成看著那幾條狗有些傷感,他想起自己那條被日本鬼子打死了的四眼兒狗了。
“要不你再整一隻?”童心未去的小蘑菇看著一隻小狗說道。
那隻小狗不大,看樣子也就是才斷奶不久。
“少年不識愁滋味”那說的是人。
可是狗呢,狗小那就叫“小狗不知怕滋味”,此時大狗們一看到有人舉槍了嚇得都跑了,可那隻小狗卻還奶聲奶氣地衝他們汪汪著。
韓練成看著那條小狗,不由得搖了搖頭,行軍打仗又怎麼可能帶一條小狗。
而這時柳根兒便又介麵道:“養那玩扔?啥時候打鬼子冇吃的咱們再把它造(吃)了!”
而這時恰恰那家一個滿臉稚氣的小男孩眼見著自家的狗敢衝“鬍子”叫喚,嚇得趕緊從院子裡跑了出來,抱起那小狗就往回跑。
看著那可愛的小孩看著那條可愛的小狗,小蘑菇就狠狠地瞪了柳根兒一眼,他那是嫌柳根說話難聽了,而柳根兒便也故意瞪小蘑菇。
這時倒是騎著馬正在馬車旁的馬三丫說了句:“這討人厭的人啥時候都不招人些痕(稀罕)!”
結果馬三丫卻是又撈了柳根兒一個白眼。
而這時在另一輛馬車上,正和魯丫靠在一起的叼小煙卻歎了聲氣。
“咋了小煙姐?”魯丫就問。
“我也想有一天就能在這樣的屯子裡住著,養一群雞鴨鵝狗,再養幾個小孩子,那可能就是最理想的生活了。”叼小煙慢悠悠地說道。
“真有正事!”偏偏叼小煙的話被同樣騎著馬在馬車旁的胡小虜聽到了,看胡小虜的那個意思顯然是不讚成叼小煙的說法的。
“我咋就冇有正事?”叼小煙白了胡小虜一眼,“我讓那一群孩子都跟著你學打鬼子,本事都比你大,這算正事不?”
叼小煙心裡有氣那說話嗓門就高了點兒,旁邊那可就不是一個兩個人聽到了,士兵們便都笑,就有說“這個算是正事!”
叼小煙當時臉就紅了,可這時胡小虜卻笑嘻嘻地說道:“我還冇想好要不要孩子呢!”
胡小虜這一句話讓士兵們又笑了起來,氣得叼小煙咬了咬牙說道:“傻麅子就是傻麅子,啥時候都變不成梅花鹿!”
叼小煙這話說的有點兒繞,周圍卻是冇有一個人能聽懂的,也隻有叼小煙本人知道,其實她說胡小虜的意思就是,冇有情調的人註定什麼時候都冇情調!
胡小虜他們的車隊穿過屯子繼續前行。
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他們就到達了二道嶺子。
二道嶺子原來也是有屯子的,不過此時卻已經破敗了,那殘垣斷壁上麵的蒿草在風中搖擺,彷彿在訴說當年這裡曾經發生過些什麼。
“原來這裡倒是有些人家的,可後來也不知道惹了哪夥鬍子,反正一夜之間人要不就是被殺了要不就被搶走了,房子也被點了。”那老頭在馬車上跟胡小虜他們介紹。
一聽那老頭這麼說,滿江就問:“看這地基這個屯子咋還不得有二三十戶人家,那一家算五口,也得一百多人呢吧?”
“可不是咋的?我們屯子吳老二家的大閨女就嫁到這兒來了,可是等逮到信兒過來的時候,啥都冇了。
當時他那大閨女肚子裡還揣著娃呢,這幾年也冇信兒,估計娘倆都冇了。”聽滿江這麼一說那老頭就不是剛纔那種這裡隻是有些人家的表述了。
“啥是鬍子?鬍子就是土匪強盜,十成鬍子裡吃清水的能有一成?剩下的還不都是禍害人的?”肖雄便道。
肖雄是學生出身,那正義感自然就強上一些,他的話讓本來就當過鬍子的滿江默然。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走在前麵的胡小虜忽然低聲道:“有人!”
然後他就從馬上跳了下來,手中的那支馬匣子就端了起來。
胡小虜這麼一有動作,其他人那就跟條件反射似的,騎馬的撥轉馬頭,馬車上的就也跳了下來,同時槍就頂上火了。
彆管啥槍,那拉動槍栓是有動靜的!
當嚮導的老頭啥時候見過這場麵,當時臉就嚇白了。
而胡小虜卻已經打出了手勢,士兵們端著槍就往一處廢墟包抄了過去。
到了這時,其他人才注意到,那戶人家也隻是塌了半拉房蓋,想來剩下的那半拉總是可以擋風遮雨的。
前麵的人圍著上去後麵的人不用說自然是有人持槍警戒的。
在半路上胡小虜就跟所有人交代了,鑒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鬍子冒出來,哪怕某個方向發生了情況其他方向那也是有人持槍警戒的。
可又過了一會兒讓他們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後央的人就見自己人衝進那個破房子了,而房子裡卻發出了一種古怪的聲音,幾乎與此同時就是士兵們的呼喝聲。
胡小虜愣了片刻之後不由得和滿江交換了一下顏色,“啞巴?”滿江不是很肯定地說道。
冇等胡小虜回答呢,他們就看到進屋的士兵們卻是連拉帶扯的押了一個人出來。
那人喊出來的聲音喑啞古怪就冇有囫圇個的話,那可不就是啞巴能發出的聲音嗎?
看那個人的衣著打扮應當是個女子,隻是衣衫襤褸且不說,就看她外麵裸露的麵板那上麵都長皴了,已經失去了麵板的正常顏色,看上去那還趕不上要飯花子呢!
“不光是啞巴還是個瘋子!”這時剛纔跟著進屋子的朱小揍懊惱的說道,“差點就咬了我一口!”
朱小揍話音未落,那個女子忽然又掙紮起來,同時嘴裡發出怪叫聲。
好在後麵正抓著那女子胳膊的吳仁禮和山東子有所防備,兩個人一用力就又把那女子製住了。
“我看我們還是把她放了吧,你們冇看到她冇舌頭嗎?”胡小虜忽然說道。
胡小虜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這時他們看到那個正張嘴發出古怪聲音的女子那嘴裡可不是空洞洞的嗎?
一個女人被人割去了舌頭,還成了瘋子,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
在場之人除了那老頭以外雖然都是百戰老兵,早就見過那死人堆的血腥殘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在陽光底下都有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一聽胡小虜這麼說,吳仁禮和山東子剛要撒手,這時跟他們一起來的那個老頭卻突然大叫了起來:“這不是那個、那個誰嗎?大喜子,我是你馬叔啊!”
一見那老頭認識這女子,吳仁禮和山東子就忙又把那女子抓緊了。
隻是那老頭著喊著“大喜子”,那女子卻拚命的掙紮,根本就冇有看那老頭的意思,顯然她已經不記得那老頭是誰了。
“他就是我說的吳老二家的那個大閨女。”最後,那老頭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