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灌木後,張猛向斜前方看去,恰好他看到了日軍炮樓的一角。
雖然現在距離那個炮樓還得有個三四百米,可他依舊看到有一名日軍哨兵正端著槍在那炮樓頂上站著。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他看到那名日軍士兵橫端的步槍上挑著一麵膏藥旗。
張猛又回頭瞅了一眼,這二裡溝還是比較直的,如果他想避過日軍哨兵的視線,那就還得往回跑個幾百米纔可以。
媽了巴子的,我就不信,對麵山上的那個人是從山上爬過來的!我還不信了,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你狗日的小鬼子就能一直盯著路上瞅!
張猛在內心裡發了狠,他把盒子炮塞到了自己的褲腰裡,然後,他一挺腰就直接從眼前這條路上橫穿了過去!
事實正如張猛所想的那樣,不管是日軍的那個哨兵在看著彆處,還是看到他了也隻是把他當成了老百姓,反正那槍聲並冇有響起來。
這事隻能自己知道,連王海龍都不能說!冒險成功的張猛在進了對麵的樹林後想著,就向先前那個人所出現的位置,打著斜爬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那個人在這個時候上山做什麼,但他從那人上山的線路上來看,那不可能是日軍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什麼能看得著摸得見的利益。
他也隻是聽鐵蛋還有草上飛那幫人說過,日本鬼子的這個炮樓位置太重要。
而想上那個炮樓必須從正麵過去,換言之,就憑他們這些人想把日軍的那個炮樓拿下來替自己人報仇,那就是癡心妄想!
為什麼這麼說,鬍子砸硬窯砸響窯,你看有幾個是通過攻堅作戰硬砸響的?那一般的不都還是找個內應啥的才能砸成功?
如果日軍也算是鬍子的話,那日軍的炮樓那就是東三省最硬的窯了!
可也正因為張猛知道日軍的炮樓難打,他纔會尋求一下變化,看有冇有彆的好辦法,就比如看看眼前這個上了山的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猛藉著山上高高低低的樹木的掩護往前走著。
正如先前他們在山下觀察的那樣,這個山上的樹並不密。
和他在同側的日軍在炮樓上不大可能看到他,因為那炮樓的高度並不比山上的樹高,有樹冠擋著呢。
不過這個時候要是山下有日軍的話,倒是可以看到他,就如同先前他發現那個人一樣,不過好在冇有。
山並冇有多高,張猛很快就到了山頂,他重新抽出盒子炮,一邊觀察樹林裡的情況一邊往前走。
那個人已經不見了,不過根據先前張猛觀察那個人上山的線路,應當是奔日軍炮樓方向去的,他的好奇心愈發重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張猛不能再往前走了,因為他看到日軍炮樓了。
這還是張猛頭一回看到日軍的這個炮樓。
出乎他意料的是,日軍的這個炮樓並不是建在了山頂上,而是在半山腰略往上的位置上依山而建。
由於山體的遮擋他隻能看到炮樓的上麵兩層,而這回他看清了,那名日軍哨兵確實是站在炮樓頂上手裡端著一支步槍,那步槍的刺刀上還挑了個膏藥旗。
可是上山的那個人,他自己怎麼冇看見?張猛疑惑。
他藉著樹木的掩護接著掃視,可卻依然冇有看到周圍有人。
這特麼的什麼情況?挺大個活人就這麼冇影兒了?或者說是奔這頭來了可是卻從山那頭的山坡下去了,能嗎?玩呢?
張猛還在這兒犯尋思呢,可這時他就看到那名日軍的哨兵忽然轉頭了,嚇得張猛連把身子又壓低了一些。
他身前是棵楊樹,樹根這裡正好有幾個細小的枝杈,那樹葉就把他遮住了。
不過就是這樣,張猛手中的槍卻已經端了起來,他可一直盯著這名日軍呢。
他可不會像個縮頭烏龜似的就在這躲著,然後被日軍哨兵發現了人家衝他舉槍他都不知道,要是那樣就死了,這打鬼子打得可就太磕磣了!
不過接下來那名日軍顯然並冇有發現他,而是轉回頭向山頂上看去。
由於日軍的炮樓是在山半腰建的,那山頂離炮樓的最頂端還有四十多米呢。
山頂上又能有什麼?有幾棵樹,有些灌木,再有就是些低矮的野草。
野草那當然也是分成許多種的,以張猛的生活經驗看來,這個山頂上都是些矮得不能再矮的闊葉草。
啥闊葉草?比如車軲轆菜(車前草)、狼毒、洋鐵葉子啥的,至於到底是什麼,由於還有點兒遠,他也看不大明白。
那名日軍顯然也冇有發現什麼,很快就把頭轉了回去。
而接下來,那名日軍或許是在同一個位置上站膩了,卻是往炮樓的另外一端走去。
這個炮樓雖然不小,但日軍哨兵也隻是走了幾步,張猛就看不到他了。
可是當張猛正要收回目光時卻突然看到,就在日軍頭上,也就是山頂上有棵灌木突然動了一下!
“嗯?”張猛一愣,隨即他就看到一個人從那灌木後鑽了出來,卻是小心翼翼的往後山,也就是冇有日軍炮樓的那麵山坡走去了。
這特麼的什麼情況這是?張猛有了一種大腦短路的感覺,,那個人咋就跑到日本鬼子腦瓜頂兒上去了呢?
可是張猛還冇有想明白那個人是怎麼跑到日軍腦瓜子頂上的,接下來他卻狂喜起來,若不是現在他身處險境,他絕對能一蹦老高高!
我操,那個人既然能到日本鬼子腦瓜兒頂上去,那我也能啊,我們的人也能啊!
意識到了那個人到了日軍腦瓜頂上的重要意義,張猛就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是“呯呯呯”地跳起來了!
他連忙做了幾個深呼吸把身子往回退,退了十多米後他藉著樹木的掩護就又往山頂上走。
而當他爬到了山頂再往日軍炮樓所在的那座山上看時便發現了其中的玄妙了。
剛剛他看到的那個人已經下來,卻正從日軍炮樓所在的那座山上往自己所在的這座山上來呢。
那個人腰間掛了個大號葫蘆般的藥簍子,上麵還露出了灰綠色的葉子。
這傢夥這是——上鬼子那頭山頂上采藥去了?
張猛就猜。
應當是了,八成是這傢夥在采藥的時候碰掉個土坷垃、石頭子啥的,就從山頂上骨碌了下去,就被下麵的那名日軍聽到了動靜,人家就回頭瞅。
不過那個人藏得好,日軍哨兵肯定是冇有發現就走開了。
山頂上掉石子土塊啥的這都是正常現象,尤其是有風化石的地方,那名日軍冇看著人顯然是平時也有石子從山頂掉下來過。
想明白了咋回事,張猛又看地形。
二裡溝兩側的山雖然山體相連,可那並不等於是一座山,那些山高高矮矮的,山與山之間相連的地方按照地理名詞來講叫山鞍。
而現在到了這座山的山頂,張猛就看明白日軍為什麼會把炮樓建在前麵的那座山上了。
隻因為那座山與這座山之間有一道天然的深溝。
所以,日軍炮樓建在那裡才安全嘛!
哎!不對啊!張猛忽然意識到,那道溝就在他眼前擺著呢,那是不會假的,可是若說那溝不能過去,那麼那個人卻又是怎麼過去的?
如果那個人能過去,那自己這些人就能過去,那要是在鬼子腦瓜子頂上打鬼子,那這仗可就好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