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胡小虜帶著馬三丫和一個年輕的村民騎著馬往山裡去了,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們返回了。
可是剛回來冇多一會兒,胡小虜也隻是給他們的人開了一個會,他就帶著那個五叔又往山裡去了。
胡小虜手下的那些人還有五叔的那五個手下,要麼乘馬要麼坐馬車,從相反的方向離開了那個屯子。
然後在他們的身後就留下了那些議論紛紛的村民。
兩個小時後,胡小虜和五叔出現在了一座山上。
那座山的北側就是牡丹江,由於這回下了暴雨,雖然這兩天牡丹江水位回落,可那江麵也比平常寬出了許多。
那座山得有一百多米高,三麵陡峭,也隻有胡小虜和五叔登山的那麵山坡地勢稍緩。
在那山坡上也隻是才歇了一會兒,胡小虜就拿著一大捆繩子從那山頂上往下放。
就他那捆繩子雖然很細,可好大的一捆也著實不小,而且所謂的繩子也被接的亂七八糟的。
這其中有綁腿,是他們從這次消滅的日偽軍身上搜出來的。
這其中還有麻繩,那是屯子裡的老百姓給他們的。
再就是綠色的麻繩。
麻繩可以說是白色的褐色的或者說是黃色的,綠色的麻繩有人見過嗎?
正常來講,肯定冇有,胡小虜所用的麻繩,之所以是綠色的,是因為他怕繩子不夠長,便在村外找到了野麻,直接把皮給扒了下來再搓成繩子。
麻繩正常都是從野麻上扒下來的皮,經過水漚晾乾一套程式之後製成的。
那野麻還長著呢,莖杆上的皮扒下來之後那可不就是綠色的嗎?
可胡小虜著急用繩子,反正也隻是他和五叔兩個人用,日本鬼子,如果奔這個屯子來的話,就已經很快了,他哪有時間弄得那麼細緻?隻要那麻繩能夠經得住他們兩個人身體的重量,也就夠了
胡小虜把這根繩子放完,就又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然後他站在山腳下看向了山頂,由於這麵坡比較陡,他可以看到山頂上同樣向下看的五叔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胡小虜揮手示意了一下,拿著自己的步槍和包袱沿著山腳往南繞去。
現在的胡小虜也是無奈。
他倒是動員屯子裡的百姓搬家了的,甚至可以說威逼利誘的辦法都用了,可是這個屯子裡的百姓有那麼幾家鐵了心就是不肯搬。
偏偏那幾家在屯子裡又屬於威望較高的,他們這麼一攪和,剩下的百姓就也不搬了。
終究是自己這些人的到來給這裡引來了戰火,不想在良心上對百姓有所虧欠,胡小虜終究還是決定在這裡與肯定會來報複的日軍再動一回手。
不過他也不想自己的人再與日軍打硬仗,便想出了一個自己阻擊日軍的主意來。
他先是和馬三丫在一個村民的帶領下來尋找阻擊日軍的合適的地點,在選好了之後就又回了村分派戰鬥任務。
根據村民們說日軍如果來的話那肯定是從西麵的那條路進來,胡小虜就守在西麵的那條路上。
這個阻擊點有兩個,一個是現在胡小虜正在前往的那座山,那座山正扼守著進村的土路。
胡小虜會利用自己的槍法對肯定會到來的日軍予以殺傷,然後吸引日軍奔向後麵臨江、五叔正守著的那座山。
他們兩個會利用地形對日軍進行射擊並堅守到天黑,然後利用他剛剛佈置好的繩索直接到達牡丹江邊。
他和五叔會利用牡丹江脫困,與屯子裡或者屯子外的自己人會合。
然後他們將不再管屯子裡的百姓如何,而是直接奔東麵去了。
這樣他們所有人也算得上對得起這裡的老百姓了。
本來進屯子的土路就有挨著牡丹江的地段,隻是那裡一個是地形不是很理想,再一個如果他就在那裡向日軍開槍射擊的話,就容易讓日軍產生疑問。
那就是他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冇有退路的地方向日軍射擊,那樣他利用河流脫身的方案就過於明顯了。
胡小虜希望給日軍營造出來一個他被追殺,最後才逃到五叔所在那座山上的假象,這樣天黑之後他和五叔纔好脫身。
對於胡小虜為了屯子裡的百姓想出來的這麼一個彎彎繞繞的辦法,其實他們一夥人都不同意,認為他太在意百姓的生死了。
可胡小虜就認準這麼乾了,而且他還說了,我也不用你們跟著我冒險,這回是我自願一個人斷後的。
士兵們拿他冇招,倒是也想跟著他接著冒險的,可是一考慮大黑天的要在牡丹江裡遊水,那還是算了吧!
很快胡小虜爬上了瀕臨土路的那座山,在樹蔭裡坐了下來,從包袱裡拿出軍用水壺“咕嘟嘟”先喝了半壺。
然後他又從包袱裡掏出望遠鏡和步槍放在了一起,這才盤腿坐了下來。
前兩天剛下過大雨,天氣還是比較涼爽的,看著眼前的青山綠樹聽著鳥聲婉轉,胡小虜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其實他知道自己註定還是和彆人不大一樣的。
自打他記事起跟著老頭子,到後來漸懂人事,他有的時候就覺得在人世間就像一場夢,彷彿那並不是生活的真義。
有的時候自己打坐的時候,他真的就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然後就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了,自己所感知的世界和現實中的世界不一樣了。
隻是可惜的是,那個時候老頭子已經死翹翹了,他想問也找不到人去問了。
隨後自己就在乾孃家那呆了幾年,再來就又在綹子裡當了小崽子。
人一涉世,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來,他漸漸也冇有了那種心境,可他還是覺得有另外一個世界被自己給遺忘了。
如果現在日本鬼子不來,那他真的願意在這綠水青山中一坐到老。
胡小虜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體會著清風拂過自己身體的感覺。
一開始的時候,也隻是清風拂體讓他感覺到舒爽,漸漸的他真就感覺到那清風彷彿過了體。
先前那是拂過身體,是風從自己的肌膚表麵拂過。
可漸漸的他就感覺到那清風入了體,不是拂過,而是穿過。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美妙的感覺,胡小虜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幾變成透明的了,內視著自己的身體就象看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白皙的近乎透明的下麵是青青血管。
隻是就在胡小虜覺得自己又將進入到某個美妙的瞬間的時候,他忽然就感覺到了那清風有了變化,有了一種格格不入的東西。
他驀然睜開雙眼,這時便看到遠處道路上已經出現了侵略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