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他們對自己這夥人被人家盯上了一無所知,他們也隻是按部就班地行動。
行軍時前麵尖兵該派就派,宿營時依舊不進屯子隻是躲在山野間,那哨兵也是兢兢業業。
隻是情況總是複雜多變的,就在他們在山路中行進到中午的時候,有山風吹來,東麵的天際就變黑了起來。
對,是變黑而不是說變陰。
“趕緊找個躲雨的地方吧,看樣子這是有大雨啊!”豹叔跟胡小虜說。
其實不用豹叔說胡小虜當然也明白,看這天黑的架勢,這雨來了就不會小。
若遇急風暴雨,就是普通的草房都會被澆漏了,那就彆提他們帶的那點油布了。
他們可是在山區,雨一大他們就得先躲山洪,而雨過後冇有乾柴他們又如何生火做飯?
當這兩個問題解決後,雨水會把道路澆得濕滑無比,他們有馬車也冇用,那地要是不乾,他們又如何趕路?
說起如何打鬼子,但凡仗打贏了己方傷亡又小,那總是有著幾分傳奇色彩,可是在不打鬼子的時候,卻也如同過日子一般,需要日常的瑣碎。
“抓緊趕路吧,看有冇有好的能避雨的地方。”胡小虜大聲說道。
趕車的人便揮動著鞭子大聲吆喝了起來,拉車的馬便小跑了起來,而馬車就也變得顛簸起來。
可是馬車雖然加快了速度,他們在馬車上就看著那狂風吹著烏雲從天際壓來。
當他們剛開始驅車快跑的時候,那烏雲也隻是才遮擋了小半個天空。
可僅僅幾分鐘後,那烏雲就已經壓過了大半個天空,天色就開始變黑了。
這回都不用胡小虜再說,趕馬車的就又把馬催快了幾分,很快他們的馬車就追上了前麵作為尖兵的“驢車”,大家就又往前跑。
而當他們驅車爬上一個山崗時天色就更黑了,也隻是西邊天際還有一線亮光。
由於他們上了山崗處於高點,肉眼可見東麵一條白花花的雨線已現!
此時雖然不是戰鬥,可是胡小虜他們卻也有了一種有了硬捱一場暴雨的準備了。
周圍都是在黑黑的天色下被風吹得如同海浪般洶湧的樹林,他們駕著馬車就是狂奔前途也是渺茫,也肯定逃不過那條肉眼可見正向他們逼來的雨線啊!
“那裡有個房子!”李大嗓忽然在馬車上大叫道。
順著李大嗓所指,就在山崗下的樹林的掩映中卻露出了個屋簷來。
“不是房子,是房子,不是,那個是屯子!”大栓子也叫了起來,由於著急,他話都說的顛三倒四了!
而就在大栓子開喊的時候,趕車的人就把馬催的更快了,以至於胡小虜都喊了起來:“在馬車上把好了,彆掉下去!”
不是戰鬥卻勝似戰鬥,馬車開始了狂奔,而後麵的雨線也在以比馬速更快的速度向他們撲來!
當胡小虜他們衝進那個也就四五十戶人家的屯子的時候,後麵的雨便趕了上來。
在這一刻風已經停了,入耳的卻全是那分不出個數的雨聲,豆大的雨點從半空中落下彷彿落在身上就能把人砸一個跟頭!
到了這時,還講什麼暴不暴露行蹤的。
胡小虜他們這幫人停下了馬車從車上跳下來就往最近的那戶人家的屋子裡鑽去!
而這個時候雨點可就砸下來了,在最後麵那輛馬車上的胡小虜和叼小煙剛跳下馬車還冇來得及往那戶人家跑呢,雨就到了。
“屋子裝不下!”前腳剛進了屋的山虎回頭喊道。
他們著急躲雨,也冇有想到這戶人家房子小,二十多個人往那草房裡一擠,那屋子裡卻裝不下了。
至於說那家的主人那都已經被嚇傻了!
他們在自己家躲雨卻哪想到,突然會闖進來一幫荷槍實彈的鬍子來!
對,是鬍子,那家的主人也隻能把他們理解成鬍子!
“快進旁邊的那個小棚子!”擠在門口的山虎就又喊道。
胡小虜忙拉著叼小煙往那個還不到一人高的小棚子裡麵鑽,大雨已經傾盆而至,山虎也冇辦法了,他又往屋子裡麵擠了擠,那屋門便被拉上了。
而這時大中午的天色已是漆黑如墨偏偏又雨聲震耳。
胡小虜和叼小煙鑽進去的是個柴棚,裡麵都是乾草和木半子。
由於那棚子矮,胡小虜卻也隻能哈著腰。
“這雨下的可真大。”叼小煙在震耳的雨聲中大聲說道。
可胡小虜並冇有回答他,反而是在打量著這個昏暗的柴棚,然後就把靠在柴棚邊上的乾草往下拽。
“你在乾嘛?”叼小煙問道。
“得瞅著外麪點兒,車上還有武器呢。”胡小虜回答。
胡小虜說話的時候,叼小煙隻能看到胡小虜的側臉,並且於柴棚內極為昏暗她也隻能看清胡小虜側臉的輪廓,可是不知怎麼的,叼小煙卻是覺得胡小虜那側臉竟然讓她從未有過的心動。
胡小虜把擋住自己視線的柴草清走在地上又鋪了一下,卻又抽出隨身攜帶的刺刀在那棚子的側壁上連捅帶撬的弄出幾個小孔來,然後才靠坐了下來。
這回不待胡小虜招呼,叼小煙就湊了上去直接擠到了胡小虜的懷裡。
“賴搭嗎?非得往人家懷裡擠?”胡小虜笑話道。
“閉嘴,不許你說話。”叼小煙霸氣地說道。
“為啥?”胡小虜不解。
“省得你老說煞風景的話!”叼小煙回答,然後就又和胡小虜貼緊了一分,這又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在這樣的破棚子裡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聽著頭頂震耳欲聾的雨聲。
叼小煙不想讓胡小虜說話那是對的,可是她還是忽視了胡小虜腦迴路的清奇。
胡小虜也隻是才安靜地呆了一會兒,他的手忽然就不老實了起來。
“你做什麼,動手動腳的?這是什麼地方?對了,你們東北人管這叫啥?”叼小煙的好心情再次被破壞。
“東北話叫鼓鼓丘丘或者鼓丘。”胡小虜回答。
“那你現在鼓丘我乾嘛?”叼小煙氣道。
“你彆誤會,我不是想和你那啥也不是占你便宜。”胡小虜答道。
“那你到底要乾嘛?”叼小煙不解。
“我就是想摸摸你那兒塊的骨頭是咋長的。”胡小虜回答道,手依舊冇停。
“你——等以後的,現在不行!”叼小煙一聽胡小虜這麼說便意識到了胡小虜在做什麼。
胡小虜是老兵,還是個練家子出身,據叼小煙所知,胡小虜對人體骨骼極為熟悉。
小的時候那個老頭子就讓胡小虜背過人體穴點陣圖,而當兵之後又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自然是見過很多的骨頭架子。
他就曾經跟自己說過,原來對她不感興趣那也隻是因為,一個女人不管漂亮與否也隻一副有著皮囊的能行走的骨頭架子罷了。
不過這麼說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胡小虜所知的人體骨骼僅限於男人。
所以這個傢夥應當是看到過男女骨骼示意圖,男人女人的骨頭構造當然是不一樣的。
叼小煙真的冇有想到,在這個時候胡小虜竟然打起了這樣的主意!
她很想說,那要是按照西方宗教裡說的,女人還比男人少一根肋骨呢。
得了,可彆跟他說這個,如果自己敢這麼說,這傢夥八成還真會逐根數自己的肋骨!
她也不知道如何製止胡小虜跟自己胡鬨,所以才說以後的,這才把胡小虜的好奇心壓了下去。
胡小虜也不再亂摸,反而把自己的手心貼在了叼小煙的小腹上,開始默默注視著外麵的雨幕。
胡小虜他們這夥人躲雨成功,現在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當他們驅趕著馬車闖進這個屯子的那一刻起,昏暗的天色中就有眼睛密切地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