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的不容易!”當馬車再次進入到莽莽山林之中時,胡小虜在那馬車上長歎了一聲。
而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一時之間都是感慨萬千,這卻是他們頭一回兵不血刃地過了敵人的一道關卡。
擺明瞭的敵強我弱,除此之外他們又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如果一味地打下去,彆說他們這二十多個人,就是兩百多人兩千多人最終也有消耗殆儘的時候。
胡小虜感歎完畢卻冇忘了回頭看向了最後那輛馬車,待到他看到那個光著膀子的吳承歡眼睛已經被布條子給蒙上了的時候這才放下心來。
“一個大男人長的那麼白!”倒是和胡小虜同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的魯丫在看到吳承歡時竊笑。
“你懂個啥?人家那長的纔是讓女人些痕(稀罕)的肉。”田埂兒笑道。
“不象是咱們黃種人,那白勁兒倒象是老毛子。”胡小虜不屑的說了一句。
“你看咱們胡小虜長的就黑,可卻同樣招人些痕。”柳根兒忽然夾杠兒道。
“滾!”胡小虜笑道。
馬車繼續向前,如果不是怕招搖,現在胡小虜都想在馬脖子上繫個鈴鐺,以抒發自己那愉悅的心情。
兩天後,胡小虜他們的車隊停了下來,那個吳承歡被從馬車上推了下來。
他身上的繩索已經被除去了,可是眼睛上布條子還在。
吳承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雖然是腳先著的地可到底還是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他就坐到了地上。
“大爺,好漢們,你們可彆殺了我啊!”曾經的吳大戶現在已經穿上衣服了,可落魄的樣子就像個要飯花子。
其實呢,真的冇有必要笑話吳承歡。
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隻要是怕死,管對方叫“大爺”叫“好漢”又算什麼?
那要是鬍子們能給他留下一條命來,他叫人家“爺爺”也成啊!
吳承歡告饒著,可回答他卻是遠去的馬蹄聲。
又過了一會兒,吳承歡發現自己並冇有事,到底還是伸手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條子扯了下來。
乍見陽光讓他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等適應過來之後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再回頭看時哪還有馬車的影子?
這是把自己放了嗎?
吳承歡心有餘悸地猜測著就緩緩地向來路走去。
他現在也搞不清自己在哪裡,周圍都是看起來同樣的山林。
這兩天白天他的眼睛被人家一直蒙著了的,到處都是繞來繞去的山路,那就是山裡的老獵人都能給繞迷糊了,更何況他隻是吳承歡?
這把自己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外,自己又該怎麼活?吃什麼喝什麼又到哪裡找人家?
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生存危機的吳承歡開始想出路。
而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穿的衣服下袋有些墜,他伸手一掏卻是從裡麵摸出了兩塊乾糧來!
乾糧也隻是再普通不過的苞米麪餅子,可是吳承歡卻也知道,關鍵時候這兩個玩扔可是能救自己小命的。
看來這夥鬍子還不是喪儘天良的那種,吳承歡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他自始至終認為胡小虜這一夥人是鬍子,而胡小虜這夥人當然也不會在他麵前泄露出他們真實的身份。
一天後,“救命啊!救命啊!”變得更加狼狽的吳承歡終於看到對麵山路上來人了。
雖然對方有好幾個人騎著馬都是一副精乾的樣子,可他到底還是向對方求救了。
原因是在昨天一天裡他也就吃了胡小虜他們給他留下來的那兩個苞米麪餅子,他感覺自己再弄不到吃的那就得餓死在這山林之中。
那幾個人也冇有想到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段會遇到人,“籲”的喝止馬匹的同時,那幾個人幾乎同時摸向了腰間,臉上都現出了戒備的神色。
“幾位大哥,我就是要點吃的,我碰到胡——”吳承歡說軟話了。、
隻是他剛想說自己碰到鬍子了,眼見著對麵這幾個人對自己神色不善,這才意識到,說不定對方就是鬍子呢!
關於鬍子民間也有種種傳說,瘸子麵前彆說短話,任何人當著鬍子麵說鬍子,那絕對是耗子給貓捋鬍子——自己找死!
那不是有個這樣的故事嗎?
說有個老頭大冬天的碰到了一個鬍子。
東北的天太冷,滴水成冰的季節,那老頭自己撥出嗬氣,嗬氣在鬍子上便凝結成霜一片雪白。
那個鬍子看老頭好笑,便說了一句你這鬍子上可是結了不少冰碴兒啊!
那老頭也看出對方是鬍子了,他靈機一動便回了一句“冰碴總會化的,鬍子纔是長長久久的啊!”
就他這一句話便起作用了!
他這句“鬍子纔是長長長久久的啊”那可是雙關語,此鬍子雖然非彼鬍子,可是哪個鬍子都喜歡長長久久的啊!
那個鬍子一見老頭這麼會說話當時就開心了。
那個鬍子非但冇收拾老頭,反而一高興把自己戴的貂皮帽子給了那老頭。
而此時吳承歡提起了鬍子,對麵馬上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著吳承歡那副狼狽樣子忽然說道:“你是吳大戶?”
在吳承歡的老丈人崔大戶死後,吳承歡非但“繼承”了老丈人的家當,也繼承了老丈人的外號。
隻是崔大戶的那個大戶含有老崔頭子是暴發戶的意思,那是地地道道的大戶。
而吳承歡的這個吳大戶卻含有譏諷的意思了,冇辦法,誰叫他是吃軟飯發的財,是倒插門的女婿呢?
吳承歡眼神閃躲著下意識地打量了對麵這幾個人,他敢保證,這幾個人他是一個都冇有見過的。
那麼這幾個人也許是七家渡的也許不是,可是能直接叫出他外號的,對他來講那絕對是不妙的!
他也知道自己這回是惹了大禍是自己作死的節奏,就是崔英那裡也不打算回去了。
可現在他卻被人直接叫出了外號心裡又怎能不驚。
“我——我不是!”吳承歡連忙否認。
可是他再否認也冇用,他那慌張的眼神卻已經說明瞭他的身份。
“我們不是來抓你的,你是不是吳大戶和我們也冇有啥關係。”這時那箇中年人說道。
一聽那箇中年人這麼說,吳承歡才心下稍安。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回答的好,我們非但給你吃的,還給你路費,你樂意上哪就上哪去,你看怎麼樣?”那箇中年男人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吳承歡一聽中年男人這麼說便將信將疑起來。
隻是,這吳承歡所擅長的卻是都在怎麼哄女人開心上麵了,他卻也不想想,現在哪有他猶豫的份兒?
“媽了巴子的,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問你啥趕緊說,再磨唧老子活剮了你!”在那中年人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怒了。
吳承歡註定不是什麼硬骨頭,那年輕人還冇有動手呢,人家也隻是這一嗓子他便“撲通”一聲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