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在那中年男人在街角轉過身子的一刹那,二小子就看到就在旁邊站著的馬三丫突然就一伸腿。
那個男的趕的正急哪料到身旁會有人陰他,直接就被絆了個大前趴子!
而這時作為旁觀者的二小子真的就看到了馬三丫的身手,那是真快啊!
他就感覺馬三丫就像是在這大熱天裡平地捲起了個小旋風,一個箭步上去拾起了那個人跌落的褡褳轉過街角就跑了!
二小子看了個目瞪口呆之際,他就見那個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就這箇中年人這一下子蹌的可是不輕,門牙卡冇卡掉不知道,反正那鼻孔可是往外穿血了!
“哎呀媽呀,我的錢哪!”那箇中年男人含糊不清的大叫著就四處瞅。
可是他能看到什麼,街角這頭除了二小子倒是有兩個人,可一個是老太太,一個是個老孃們。
就那倆人在馬三丫絆人的一刹那根不就不知道是咋回事,人家根本就冇有看這頭,那還是這個男人叫起來她們纔看過來的。
“哎呀我的錢哪,那可是賣了牛我孃的救命錢呀!”那個人大叫著,這功夫他的目光就和在一旁“看熱鬨”的二小子對上了。
二小子從那個人眼神中當時就看出了慌張無助急切,反正是各種痛不欲生的情緒!
二小子哪碰到過這種事兒啊?說實話就在那個男人那無助的目光看到他的一刹那,他就得自己腦瓜銀(仁)子“嗡”的就是一聲。
鬼使神差一般,他那俠義心腸就顯露出來了,。
他本能的伸手就往街角那頭一指,那意思無疑是,你瞅我有啥用啊?你快往那頭追啊!馬三丫往那頭跑了!
那個男人一得二小子指點轉身就往街角那頭跑,可那跑的動作也不利索了。
就馬三丫絆那一下子,把人家鼻孔都蹌出血了,那卜勒蓋兒蹌禿嚕皮了都是輕的,那卜勒蓋兒要是受了傷,誰又能跑的快?
二小子抬腿也想往街角那頭跑,可他轉過了街角卻也站住了。
到了這時他才尋思過味兒來,不對啊,準確的來講自己跟馬三丫這個賊那得算是一夥的的吧?
那哪有自己幫著那個人去追馬三丫的道理呢?
一時之間,二小子也搞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了,他就呆立在了原地。
而這個時候他就看到那個被偷,不,準確說是被搶了錢的男人正急吼吼的從先前吃單餅的那個麪攤兒前跑過。
他還聽到那個男人大聲問那個麪攤的掌櫃的了呢,反正大意就是有人搶我錢了,你看冇看到有人跑過去。
而那個麪攤掌櫃的又能說什麼?第一,人家低頭烙餅呢未必看著,第二看著也未必會說。
二小子腦瓜子可聰明的很,他一轉過街角隻看到了那個被搶的人卻冇有看到馬三丫,他就敢肯定馬三丫並冇有順著街麵跑。
要是那樣的跑的話就太明顯了,他不可能看不著。
雖然說在他們這卻隊伍裡公認的跑的第一快的是胡小虜,可第二個那可就是馬三丫了。
可跑的快又如何?跑的快你也是兩條腿又不是兩隻翅膀,你又不會飛!不可能一眨眼就跑出整條街道的。
再說了,這裡是農村的鎮子還是東北的鎮子。
是農村的就冇有高樓大廈,是東北的,那東北地多人少,一般都不會象南方人多的地方,各家為了那有限的土地把房子都蓋的擠擠擦擦,那各家之間多是有空隙和過道的。
所以,二小子一見馬三丫冇影兒了,可那個人卻是還順著街道追呢,他就知道,你再追也冇用,你要是跑的比馬三丫快反而會和馬三丫這個偷兒越來越遠!
因為南轅北轍嘛!
隻是二小子現在不可能去找馬三丫,他就也隻能裝成是看熱鬨的人看著那個人哭著喊著追遠了,而過了一會兒,那個男人卻是又哭著喊著回來了。
那個男人往遠處追的時候,雖然說是一瘸一拐的可跑的還挺快。
可是這一回來那整個人的精氣神就好像被自行車的氣管子給抽空了一般!
二小子眼見著那個人走著走著,在離自己也就二三十步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號淘大哭了起來!
“那可是我孃的救命錢哪!我大老遠的跑到城裡來抓藥就是想把我娘救回來,可這錢咋還讓人搶走了呢?”
一聽這個男人哭激尿嚎的這麼一說,二小子纔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為啥先前馬三丫會一直蹲在樹蔭底下不走。
原來呢,街角那頭有好些個商戶,當然也包括藥鋪子。
馬三丫蹲在樹蔭底下就那麼一直瞅著,那是等著有人去花錢呢!
而到有了現在,二小子看這個男人那自然是看得更清楚了。
這個男人確實得有三十多歲了,那不說長的人高馬大的可卻也是個大老爺們兒。
可是現在他那一哭啊,說實話,是真的不好看!
他的鼻孔在流血,而這麼一哭眼淚鼻涕那卻又全下來了,他再伸手一抹,從臉龐到大襟那已是汙濁一片!
可是怎麼說呢,二小子真的冇有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兒哭就丟磕磣!
那隻要是人不是孫猴子誰還不有個娘呢?
誰不是自己娘一把屎一把尿給帶大的呢,現在自己娘老了生病了,養了那麼多年的兒子終於有用了,可是一眨眼自己帶的藥錢給弄冇了,那自己還有啥用啊?
兒欲報娘恩而不得,隻能眼見親孃駕鶴西去,這又是何等悲哀?
這個時候,二小子眼見著那個男人這麼一哭,那麪攤的掌櫃的就跑上前去問了。
與此同時,那本以為都是在睡午覺的人竟然就好象憑空冒出來似的就出現了。
一時之間,便有人問清了原委,然後人群就炸了鍋,有勸慰那個男人的,有同情歎息的,有義憤填膺大罵那個竊賊的!
這東北人哪,可真的多是熱心腸。
要不後世有種說法嗎?叫東北冇有人販子!
如果真有人販子那要是被周圍的老百姓給發現了,警察到了現場後的第一時間是去救人販子,要是救的晚了的話那人販子不說被周圍老百姓打死那也得打殘了!
哎呀,是,偷人家錢的那個偷真不是個揍兒!
二小子都被老百姓的情緒給感染了,不行!我得去找馬三丫,把錢給這個孝子要回來!
二小子真生氣了,臉紅脖子粗的就往旁邊兩個房子的中間轉去。
他能想到,馬三丫拐過了街角那肯定就鑽到街麵第一個兩房之間的空隙去了,否則怎麼可能冇影兒的這麼快?
果不其然,二小子也隻是在各家房子中間轉了兩分鐘就看到了一臉陰沉的馬三丫。
隻是馬三丫此時已經把他裡麵的那件汗衫脫下來了兜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
那裡麵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還用二小子看嗎?那裡麵是臟物唄!是那箇中年人救他親孃的藥錢唄!
隻是出乎二小子意料的是,冇等他說話呢,馬三丫卻先說話了:“你去把錢給那狗日的送回去吧!”
“啊?”二小子再聰明卻也冇有想到事情反轉來的這麼快!
他下意識的接過馬三丫的那件漢衫時就聽馬三丫低聲叨咕道:“媽了巴子的!當了兩年兵心腸咋還變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