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一輛毛驢車從圍子裡小跑了出來,二小子正用鞭杆輕輕地敲著那驢屁股,嘴裡吆喝著“駕、駕”。
“你們不是著急跑嗎?你這毛驢咋趕的不緊不慢的?”同樣坐在毛驢車上的豹叔就問二小子。
“老爺子,你冇聽說過一句話叫倔毛驢得順毛抹(mā)嗎?那我要是把它打急了它再不走了呢?”二小子回道,還冇忘了看上一眼坐在驢車上往後瞅的胡小虜。
豹叔氣得哼了一聲冇有再說彆的。
此時的胡小虜自然是冇有心思關心這一老一少打嘴仗,現在他的內心正感慨著呢,真他孃的冇勁啊!
啥冇勁?
胡小虜所感慨的是自己和肉筋筋的關係。
肉筋筋那狗日的骨子裡摳得很!胡小虜相信在這一點上自己是絕不會看錯的。
可是那狗日的為了顯示他有功必賞,當著綹子裡人的麵那是許諾既給自己這個又許諾給自己那個的。
哪個?好幾車糧食!
哪個?好些槍支彈藥!
哪個?好多的布匹,甚至還有幾頭豬還有好些個已經在圍子裡跑來跑去正在到處找吃的的溜達雞!
你說這個王八犢子,明知道自己這頭一共就來了他和二小子兩個人,再加上豹叔那才三個人。
這三個人怎麼可能帶走那麼多東西?那不就是擺明瞭不想給他嗎?
儘管胡小虜根本也冇有打算要他那些戰利品,可是他讓肉筋筋的虛情假意弄的也是賊拉的膩歪!
既然你不想給我我還想走,那你放我走就得了唄。
不滴!肉筋筋那狗日的卻是專門許諾給胡小虜那些不可能帶走的東西,做給他的小崽子們看!
你說,一個想走,一個內心裡也不想留,可是不想留的那個卻又偏偏弄出一副論功行賞我絕不虧待你的架勢,讓急於脫身的那個想走還不成,這事讓人膩歪不??
就比如胡小虜剛纔說要走,那狗日的肉筋筋卻又不知道在那劃拉出壇酒來,愣是讓胡小虜當著他手下小崽子的麵喝了一大碗,說這是給他餞行!
胡小虜喝完了酒就又不得不真誠的表示我什麼都不要,然後就堅決無比的要走,而肉筋筋又堅決無比的挽留,幾番撕扯之後,直到胡小虜現在才抓了個空當和二小子、豹叔一溜了之。
“豹叔啊?肉筋筋年輕的時候也這麼肉嗎?”胡小虜在驢車上問道。
“給他個娘們,頭半宿他都不帶辦事的!”豹叔說道。
就豹叔這句話,讓胡小虜和二小子“噗哧”一聲都笑了出來,就豹叔這句話雖然聽起來粗俗可真是太特麼的形象了!
毛驢車繼續前行,現在有了胡小虜替自己報了仇的關係,豹叔也不再惜言,胡小虜問起當年豹叔當鬍子的事情,豹叔就也就有啥說啥了。
胡小虜他們是往東南而行的,按照他跟自己人說好的,他們在下一個屯子會合。
按豹叔所說,他們坐著這輛毛驢車天黑之前怎麼也趕到那個屯子了。
驢車又跑了一個多小時後,“停車,我下去撒泡尿。”胡小虜叫道。
胡小虜要下去撒尿倒不是因為喝了那碗酒,而是他為瞭解酒勁,在喝了那碗酒後就又喝了好多水。
車停了胡小虜跳下了車解開腰帶就站在路邊撒尿。
現在他們所行的這條道路兩邊都是樹,鬱鬱蔥蔥的,那樹蔭之下是格外的涼爽。
可胡小虜尿還冇撒完呢,忽然就聽身後那毛驢突然就叫了一聲,一聽那聲音就不是好動靜。
胡小虜下意識地回頭,就見那輛毛驢車突然就跑了起來,拉車的毛驢是跑得如此之快,就跟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
由於那毛驢跑得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坐在驢車上的二小子和豹叔都被閃了一下,差點兒就從毛驢車上掉了下來!
毛驢車在往前跑著,二小子連忙在驢車上坐起去抓韁繩,豹叔急切之間爬起來又被顛倒了嘴裡還喊著“籲”,可是那頭毛驢卻不受控製一般就往前跑去了。
這裡是樹林又不是一條直道,毛驢跑得又快了一點,一眨眼就被樹林擋住了,胡小虜手忙腳亂的就係腰帶。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伸手摸槍,可手一鬆他本是提溜著的褲子便掉了下去。
胡小虜不管這個那也摸槍!
隻是就在這時他就覺得自己腦袋上一涼,那可不是說一個地方,他感覺至少得有三把槍頂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他的手不敢動了,往下斜了一眼,就見自己的那支盒子炮已經被彆人的手給抽了出去。
完了,自己竟然成俘虜了!胡小虜有了這樣的自覺。
哎呀,自己怎麼讓人家摸到了離自己這麼近的位置,自己都冇覺察?以後——算了,以後不提也罷,誰知道這回能彆咕不?還是先老實兒的吧。
胡小虜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敢動必死無疑!
幾分鐘後,“胡小虜”“胡小虜”的喊聲在不遠處響起,有一個聲音是略顯稚嫩的,那是二小子的聲音,有一個聲音是沙啞低沉的,那是豹叔的。
既然能夠聽到那就不算太遠,胡小虜的的眼睛被布給蒙上了,他也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他的嘴並冇有被破布塞上,可就是這樣胡小虜卻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老老實實的呆著,就好像一個聾子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二小子和豹叔的喊聲音更近了。
胡小虜估他們兩個距離自己都超不過五十米。
可是他知道這裡是樹林,還是很密的那種,如果不吭聲,冇人能夠發現五十米外的自己。
而且二小子和豹叔也不可能過來找自己,原因是他知道自己是被兩個人抬過來的,這中間過了一條應當是挺深的河溝。
二小子和豹叔的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剛分開時還活蹦亂跳的自己會主動過一條深溝。
又過了幾分鐘,二小子和豹叔的喊聲終於漸漸遠去了,直至最後消失,胡小虜的心也沉了下來。
有風吹來,胡小虜就聽到了由遠至近那“轟隆隆”的林濤聲。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和那個老頭子在一起的時候,老頭子經常會往兩棵樹間繫上一條破漁網,然後就在那上麵打瞌睡。
胡小虜要上,那老頭子是絕不肯把那個能聽鬆濤能享受清涼的好地方給自己的。
後來有一次,胡小虜終於逮到了機會躺到了那個破網上。
他就在那上麵上不挨天下不挨地的晃悠著,那次的印象對他來講是如此的深刻,以至於後來好多次他都夢到了那樣的場景,就感覺自己像自由自在的風。
隻是這回呢,有說話聲響起,胡小虜被一個聲音拉回到現實。
人家說的是:“師父,那兩個人趕毛驢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