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拉著二小子進了門洞子,那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下子就出名了那可不是啥好事!
隻是接下來的事情又不是開槍打仗那又哪是他能控製了的?
他才進了門洞子,便有正在門洞子裡的小崽子充滿敬意的叫了一聲:“大管子。”
胡小虜一擺手:“我算什麼大管子?”
“你咋不是大管子,你一槍打死了朱老八,又一槍打掉了上麵的旗子,你不是大管子誰是大管子?”那個小崽子看著他就問道。
胡小虜咧了咧嘴,他平時當然不是嘴笨之人,可現在卻也無話可說了。
小崽子那也隻是一嘍羅的一種通稱,小崽子可不一定歲數不小,就這個小崽子都鬍子拉碴的了,看樣子得有三十了都,可他看向胡小虜的眼神中偏偏就透出一種極為清澈的崇拜!
玩槍的地方那就是以槍準為尊。
綹子裡的小崽子哪個不想成為綹子裡說話好使的人,可那是得靠槍法的,靠為綹子立功的,他們當然羨慕槍準管直的強者。
平時若說有人能百步穿楊就能擊中目標,他們覺得人家那就是一把大手了,可他們卻是頭一回見過胡小這樣的,三百米外一槍打掉了紅窯的小紅旗!
如果隻是這一槍那可以說是胡小虜瞎蒙的,可是人家同樣一槍卻打死了朱老八,那誰還能說這是蒙的?
“老弟這槍法真準哪,一槍就把朱老八給崩了!”肉筋筋的聲音響起,胡小虜抬頭時就見肉筋筋到了,那是從炮台上下來了,後麵還跟著豹叔。
“我真的一槍把朱老八打死了?”胡小虜有些疑問。
“不是你打死的還能是彆人?”肉筋筋又怎麼可能信他的話。
“你當然一槍把朱老八打死了,我當時就覺得你那一槍肯定是打到朱老八了。”侯義的聲音從胡小虜的後麵響起。
胡小虜回頭一副不以為然,可準確說的說法應當是明知故問:“你當時也不可能看著啊,咦?你腦袋咋了?”
“也不知道被圍子裡的哪個驢操的在後麵給我了一棒子,現在腦袋瓜子還嗡嗡的呢!” 侯義回答。
“那你咋不跟緊我?”胡小虜怪道。
“我就是跟你去的,誰知道在後麵慢了點兒就捱了悶棍了。”侯義一臉鬱悶。
胡小虜則是神色未變,可心道你狗日的醒的還怪快的呢,我尋思你不得躺一天哪!
行啊,看在我先打你一棒子的份兒上,你罵我一聲驢操的那就算了!
“那就是你打死的,你自己咋還不信?”這個時候豹叔也說道。
胡小虜注意到現在豹叔看自己的眼神也變了,他知道那個朱老八也是豹叔的仇人,至於具體是什麼仇他也冇問,那都是些老人之間的恩怨他也不想問。
不過可以想見,那也肯定是血仇,否則豹叔不可能都金盆洗手了一聽說有機會打朱老八,那就攛掇自己參戰。
一聽豹叔問,胡小虜就把當時自己跟侯義在一起的情形學(向人講述)了一遍。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槍法,而是不大確定自己打倒的那個人就是朱老八罷了。
“走!就是你打的,領你看看戰果去!”肉筋筋大聲說了起來。
肉筋筋性格那是有肉的一方麵,可在論功行賞方麵,彆說是肉筋筋了,那就是任何綹子的大掌櫃都不帶差事的!
試想,是什麼能夠把本是一盤散沙的鬍子們為了一個吃餑餑找女人的共同理想聚集在了一起?
那必須功就是功過就是過,有功的不光有賞那在戰利品上還都是有固定分成的,否則那綹子早晚都得散!
隨著肉筋筋往炮台上走,胡小虜就問:“那就算是我一槍把朱老八給打死了,也把那個小三角旗打下來了,圍子裡的人就投降了?”
他的經驗告訴他,如果僅憑自己那兩槍就打下來一個圍子還是過於兒戲了,
“也不光是你的原因。”和胡小虜並肩走在一起的豹叔解釋道,“朱老八手底下不是有好些人好炮手嗎?他們那些炮手大多數可不是當地人,而是他從外地花錢請來的。
他和那些炮手的頭,就叫老炮頭吧,他曾經救過那個老炮頭的命。
那個老炮頭就跟他約定好,隻要你朱老八不死,那我們的人就一定護你周全。
那你要是哪一天死了,那你們家的圍子我們就不管了。
那你一槍把朱老八給打死了,人家那個老炮頭就不乾了,帶自己人的就撤了!
這中間朱老八和那個老炮頭肯定有自己的事,但和咱們沒關係了。”
“哦,敢情是全趕一塊兒了啊!”胡小虜應了一聲,原來有這麼一層關係,這就能解釋得清了。
“老炮頭帶走的都是槍準管直的,剩下的那些炮手多是這一帶的,他們一商量,憑他們是扛不住咱們進攻的,他們一死,他們家裡的老老少少還得受牽連,所以一商量就投降了。”豹叔再次解釋。
胡小虜點頭,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鬍子雖狠卻不傻,碰到炮手直接投降的,那他們還真就不能把人家咋樣了,否則以後再砸個窯啥的誰又會投降?這和胡小虜在大多數碰到偽軍時都不下死手的道理是一樣的。
說話間,胡小虜就隨著肉筋筋和豹叔上了炮台頂上,有幾個小崽子正圍著一具死屍嘖嘖稱奇呢,他們一見大掌櫃的肉筋筋過來了連忙閃開。
胡小虜上前看了一眼,眼見死在地上的那個傢夥可不是肥頭大耳的嗎?想來正是那個朱老八。
胡小虜本人死人見得多了早就麻木了,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這時旁邊一個小崽子說道:“看人家這一槍打的,一百來丈,一槍就打在腦門子上了,那在垛口也就露出張臉來唄,人家就怎麼打上的呢?”
得,又是誇胡小虜槍法的。
胡小虜眼見著肉筋筋臉上掛笑那是又要顯擺自己忙打岔道:“那個老炮頭又是啥人?”
“聽圍子裡的人說,那個老炮頭得有七十歲了,據說是前清巡防營的,他手底下的炮手都是他的徒子徒孫,他說不打了,哪個能管得了?”肉筋筋說道。
“七十多歲了,那歲數可真不小了,他人呢?”胡小虜若有所思地問道。
“咱們根本就冇看到他們的人,人家一見朱老八死了直接就撤了,據說也走了好幾大車的人。
我一尋思,咱們既然把圍子拿下來了,那還是彆惹他們了。”肉筋筋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哦”,胡小虜應了一聲,心裡多少那還是有些失望的。
本來他還想找什麼前清巡防營的人打聽一下子那個老頭子的事呢,如果肉筋筋能把那些炮手給俘虜了自己當然可以問問,可現在看就冇戲了。
他可不會訕不搭的主動去找那些人打聽老頭子的事。
自己一共打了五槍,打死了個朱老八,還打掉了一麵旗,剩下還有三個炮手呢,保不準哪個炮手就是那個前清巡防營老炮頭的親孫子,自己還是躲了吧,彆自己找不自在!
胡小虜正想著呢,有個小崽子就叫了聲“大掌櫃的,在朱老八身上搜出來的”,然後就把一塊金光燦爛的懷錶給肉筋筋遞了過去。
“哎呀,金的啊!”肉筋筋大喜,接下了過來看了看了後卻是一伸手就遞給了胡小虜,“老弟,打下圍子你是首功,這塊表給你!彆的咱再說!”
胡小虜瞥一眼那塊懷錶道:“我要這玩扔冇用。”
“誒,那哪行,這個你先揣著,彆的老哥再給你分!”肉筋筋道。
“得了,你也不用給我分了,你想給我啥先放在你這兒吧,我得走了,豹叔你還有彆的事冇,冇有咱們走吧。”胡小虜道,順手接過了那塊懷錶。
他都冇細看那塊金錶,也隻是用手一的掂,就知道這塊所謂的金錶彆看挺墜手的,可跟全黃金的比起來應當還差了些,也隻是鍍金的罷了。
隻是冇等胡小虜把那塊金錶揣到懷裡呢,忽然就又被肉筋筋搶了去,而自己的一隻手就被肉筋筋攥著和往前一拉。
胡小虜一愣之時,就見肉筋筋就用手展著那塊金錶在陽光下的金燦燦跟炮台下的人大聲喊道:“弟兄們,大家以後好好乾,你們看,這塊金錶就是小古兄弟憑自己本事掙的!”
胡小虜再往炮台下看時,就看到黑壓壓一片人正用目光看著自己!
咋又整這##事,胡小虜暗叫了一聲苦忙往後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