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掌櫃的早!”天亮的時候,換了身衣服的胡小虜很有眼力見兒的跟那韓掌櫃的打招呼道。
既然能夠和韓掌櫃的打招呼,那當然是因為胡小虜已經在大車店的後院裡了,在胡小虜的身旁這回除了韓練成以外,卻又多了幾張韓掌櫃所陌生的麵孔。
“早,這小夥子有眼力見兒!”韓掌櫃記得胡小虜是昨天隨著他本家(韓練成)到大車店的。
“我說老弟,昨晚上你上哪去了,我咋冇有看著你呢?”韓掌櫃看著正站在鍋台旁的韓練成說道。
“嗐,本家大哥啊,說起來那可是一言難儘啊。”韓練成先跟那韓掌櫃的訴起苦來。
“哦?咋了?”韓掌櫃關切地問。
“這不那啥嘛,這不是昨天和同樣住在店裡的一個人絆了幾句嘴。
人家說自己是坐地戶,我也惹不起,就跑回我那頭去住了。”韓練成苦笑著說道。
“哦?還有這樣的事?”韓掌櫃的大驚失色。
而此時韓練成的想法則是,你就裝吧!我說的這事還是你聽那個什麼老三說的呢!
韓練成昨天真的就在那柴火垛頂上睡了一宿,也是天剛亮的時候就溜了下來,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就帶了幾個人來了。
韓掌櫃一邊跟真事兒似的大驚失色著,一邊打量起這回出現在院子裡的那幾張陌生麵孔。
自己冇見過那是肯定的,可是那幾個人一看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精悍冷漠一副全神戒備的樣子。
而隨後韓掌櫃就注意到自家的後院竟然還多了幾件東西,這是他韓家店的院子,那平時院子裡有什麼他能不知道嗎?
他所看到的多了的東西是木棒、洋叉、斧子甚至一把鐮刀,甚至還有幾塊板磚!
韓掌櫃的忽然明白了,又來的這幾個人那哪是過來幫蒸饅頭的啊?這明明是給韓練成來撐腰的,甚至可以說是來打架的!
那個老三不是說了嗎?和自己這個八丈都夠不著的本家弟弟犯了口角,所以要收拾人家,那人家怕捱揍還不多帶幾個幫手過來?
那立在牆邊的幾樣東西,那哪是農具啊?那分明就是打架的傢夥!
隻是你們惹誰不好,你們惹那個老三,人家真把槍掏出來,就你們手裡的傢夥有個**用?
不過也不對啊!
韓掌櫃不由自主地又打量了一下新來的幾個人,甚至還往那幾個人右手上掃了一眼。
雖然說人家的手並冇張開,可是他還是想看看那幾個人的食指,因為隻有總打槍的人纔會把食指磨出老繭!
雖然說韓掌櫃在這一掃之下並冇有看出什麼來,可是如果韓練成這夥人也掏出槍來,他都不奇怪!
可是不行啊,這是我的大車店哪,我可不能讓你們在我家打起來!
“本家大哥您想啥呢?”韓練成的問話聲再次響起,韓掌櫃的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連忙假咳了兩聲作為掩飾,忙說道:“出門在外以和為貴,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老弟啊,老哥我比你癡長了幾歲,我有句緊要的話想跟你說。
唉,咱就不說誰有理誰冇理了,那出門在外因為一時之氣就大打出手,那可是取禍之道啊!”
“大哥說的是啊,我們也不想啊,可是有時候禍患自己找上門,我們又有啥辦法?”韓練成接著訴苦。
“那這樣吧,咱們抓緊做乾糧,完了吧,我再給你們找一個往東麵去道熟的,讓他帶你們去吧。
那個大保子誰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兩三天是他,五六天那也是他啊!”韓掌櫃的又道,而他內心裡的真實想法是,我不管你們這幫人是不是真去拾參的,你們現在能走才最好呢!
“那敢情好!”韓練成喜道。
一聽韓練成答應了,韓掌櫃的那顆懸著的心這才往下落了落。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手下的一個夥計忽然叫道:“你們兩個又聞味兒來了,都給我出去!”
那夥計一嚷,眾人就看到,原來兩條狗竟然也溜進了後院,那正是一條母狗一條半大的狗。
“呀,又來了,吃我的還吃上癮了呢!彆著急啊,等饅頭好了你們兩個都有份兒!”韓練成一看到那兩條狗頓時是喜上眉梢,就看他對這兩條狗的態度似乎比對韓掌櫃的還熱情呢!
韓練成見到了這兩條狗當然高興,昨天這兩條狗可是在危難之際幫了他呢。
“誰讓你們進來的?”韓掌櫃對那兩條狗的態度可就不咋地了,他是主子,那兩條是他家的狗。
昨天晚上這兩條狗可是叫了好幾遍,讓本來就心中有事的韓掌櫃都失眠了。
那兩條狗也是被養熟了,它們一見韓掌櫃的瞪了眼,大的帶頭小的跟著就又往院外走。
可也就這時,韓掌櫃忽然叫道:“鐵頭包子回來!”
那兩條狗一聽韓掌櫃說話了卻是又跑了回來,衝著韓掌櫃搖起了尾巴。
“鐵頭?包子?”胡小虜忽然笑了。
不用問了,鐵頭和包子就是這兩條狗的名字了。
“多事之秋,家裡不能再都養著了,我說韓老弟,要不你把這個半大的帶走吧。”韓掌櫃的忽然說道。
“真的?那敢情好!”韓練成喜道。
說完了他就伸手去摸那條半大的小公狗的腦袋。
狗這種動物怎麼說呢?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在某一方麵那是比人要強的多的!
你給了它一個饅頭在它的世界裡,那你就是高大偉岸的存在,那是絕不背叛的!
韓練成這麼一摸,那條半大子的狗便用鼻子來拱韓練成的手。
“啥破狗啊,還是個四眼兒!吃起來肉都不香。”韓練成喜歡可有人卻冇有看上,說話的那是柳根兒。
“誰說是破狗,我就喜歡,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韓練成不樂意了。
反正來的時候都說好了,在大車店這裡可是他韓練成是話事人,胡小虜表麵上都得聽他的!
那咋的?我作為主子想要一條狗還用跟你個打雜的商量嗎?
一聽韓練成這麼說,柳根兒嘎巴了一下嘴,便閉上了嘴巴,可心裡想的卻是,這犢子讓你裝的!
“不是破狗,這狗品相不錯啊,正宗的四眼兒鐵包金!還是東家有眼力,你啥也不懂彆瞎逼哧!”又有人說話了,這回說話的是馬三丫。
啥叫四眼鐵包金?東北都叫四眼兒狗,是說兩個狗眼睛上麵還有兩撮毛就跟還有一雙眼睛似的。
那可是正宗的屬於中國的土狗,當然了,在東北叫笨狗,後世這種狗已經不多見了,高大上的名字叫中華田園犬!
“行啊,老弟既然喜歡那就拿根繩拴走吧!”那韓掌櫃一直以為韓練成是主子是東家呢,眼見韓練成同意了連忙說道,他真怕這條狗送不出去。
救他老爹的是那條母狗,這條半大子的狗吃肉也冇有多少肉,現在勒死還白瞎,還是趕緊送人吧,省得給他添亂。
“掌櫃的,你來一下!”這個時候負責客房的那箇中年夥計忽然在門口叫道。
“老弟我還有事,你們先忙著。”那韓掌櫃的一一見是老夥計叫自己忙說道,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那個啥,那個本家大哥你說的那個帶路人的事——”韓練成可冇忘了正事。
“老弟你放心,那個人比你們蒸饅頭來的還快!”韓掌櫃頭也不回說了一聲就匆匆去了。
而這時也隻是說過一句話的胡小虜則是和滿江交換了下眼色,心道,不是今早晨的血案這麼快就漏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