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有低沉對口令的聲音響起,然後是四個人湊到了一起輕聲嘀咕了幾句,那是在交流彼此偵察到的情況,最後則是胡小虜的聲音:“行了,先都在這貓著吧,天亮再說。”
胡小虜下的命令當然冇有人反對,儘管現在離天亮還有挺長一段時間。
當胡小虜和錢樂到了屯子邊上時,就和馬三丫、山東子會合了。
馬三丫很無奈的告訴胡小虜,確實是有人過來了,不過他們兩個冇盯住,跟丟了!
這個也怪不得馬三丫,夜色太黑,農村的屯子不就是這樣嗎,一點亮光都冇有,既不能被對方發現又不能跟丟了,這個確實很難。
不過,馬三丫接著又說了,但是他敢肯定的是過來的那個人不會進屯子裡去,就在屯子外麵這些人家裡。
胡小虜想了想就說,那就分頭找找吧,不過一定不要打草驚蛇。
在胡小虜他們想來,既然那個傢夥是從大車店裡跑過來跟日本鬼子報信的,那麼肯定會說話。
雖然說對方會是在屋子裡說話,可這大夏天的各家不可能把窗戶關的很嚴,說不定他們就能聽到點兒動靜啥的。
隻是在接下來的搜尋中,胡小虜卻被弄的哭笑不得起來。
他們四個人都聽到了屯子外圍的幾戶人家發出了某種聲音,可是其中有一戶人家發出的聲音最大,四個人就不約而同的靠了過去,就都在那窗戶根兒下偷聽。
而他們又聽到什麼了呢?
他們先是聽到了男人呼呼的喘息和女人的吭哧癟肚,哦,然後還有那家小孩子被驚醒時的啼哭聲。
胡小虜、山東子和錢樂都是不知所以,倒是馬三丫跟他們耳語了句“撤,辦事呢!”
這三個生荒子才醒過味兒來,不過由此,胡小虜卻也推斷出馬三丫這個傢夥竟然不是個雛兒!
可是等胡小虜他們再次去尋找彆的聲源的時候,卻已經什麼動靜了。
氣得胡小虜在心裡暗罵,不知道黑天不睡覺在那瞎折騰的那兩口子是誰?
如果天亮了說啥得給他們扣上個“漢奸”的大帽子,他們簡直是在給日本鬼子做掩護嘛!
可是說彆的冇用,各家冇了動靜,那他們現在也隻能隱忍下來。
隻是他們就這樣藏在黑暗之中並冇有多一會兒,馬三丫忽然跟商震耳語道:“也不知道有多少個日本鬼子。”
“應當不會太多,如果很多的話,咱們不可能一點兒訊息都冇有。
咱們聽到韓掌櫃說的話裡的意思,就是有日本鬼子也不會太多。”胡小虜回答。
“那應當是小鬼子的精銳吧?”馬三丫又道。
“嗯?”胡小虜不由得愣了。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馬三丫的表情,可是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馬三丫話裡的含義。
既然日本鬼子不多卻又是精銳,也未必是他們四個人在不開槍的情況下就能消滅掉的。
所以——
“你回去搬援兵還能認識路嗎?”胡小虜問道。
“能,賊有賊道嘛,嘿嘿。”馬三丫回道。
“讓咱們的人除了那兩個女的和小蘑菇,剩下的都過來,每個人都得帶刺刀,去吧,越快越好。”胡小虜又道。
馬三丫就這樣悄悄的原路返回了,黑夜之中也隻是留下了胡小虜、山東子和錢樂。
在這個地球上從來都是地理緯度越高的地方天亮的越早,就在接近四點鐘的時候,東方的天際便出現了魚肚白。
雖然大地依舊黑暗,可是屯子裡的那些房舍終究還是顯露出了些許輪廓。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就低聲說道:“你們看到最外麵的最突出的那個,就孤零零的一個院子了嗎?”
“看到了。”這回胡小虜的命令便得到了眾多的迴應,那是他們的援兵到了。
“你們所有人上刺刀,分成四組,滿江這組李大嗓、柳根兒、吳仁義、吳仁禮、山虎、郭小揍、山東子、錢樂,我在最前麵,如果鬼子有哨兵我放倒哨兵後就一起往院子裡衝。
全都用上了刺刀的步槍,進去不要開槍,見一個挑一個。
剩下的人張猛帶人一組堵西麵的院牆,大栓子一組堵東麵的院牆,馬三丫一組繞到院子的後麵防止鬼子從後麵的窗戶或者後門跑掉。
都聽明白了嗎?”胡小虜問道。
“聽明白了。”眾人回答。
“一分鐘準備,各組抓緊。”胡小虜又道。
他們這裡就傳來了悉悉瑣瑣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在黑暗之中槍械還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一分鐘之後,就在這黎明馬上到來之際,胡小虜端著自己的那張已經安上了箭矢的弩就悄然上前了。
其實就是到了現在胡小虜也並冇有確定有日軍就藏在了這個院子裡。
可是他卻斷定了日軍肯定就在這個院子裡。
為什麼?原因也隻有一個,黎明已經到來了,他已經可以看到了,就這麼一個院子孤立於屯子之外,那麼日本鬼子不藏在這個院子裡又能在哪?
按馬三丫所說,他是把從大車店過來的那個人跟丟了,可也隻是片刻功夫馬三丫就聽不到那個人的腳步聲了,那麼也隻能說明那個人就進了跟前的這幾個院子中的一個。
而按韓掌櫃的說法,屯子裡藏了日本人。
這裡可是屯子,彆說屯子裡來了小個子日本人了,就是來個要飯的,或者說來了一張生麵孔,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屯子。
那麼有日本鬼子進了這個屯子訊息並冇有傳播開,也隻能說明這些個日本鬼子是喬裝改扮了的,而且肯定是和屯子裡的其他人家不怎麼接觸的,否則這個訊息也早就會傳的沸沸揚揚了。
胡小虜要乾掉這些日軍不想開槍,那是不想暴露自己這夥人的底細。
而如果能用冷兵器把這些日軍全都乾掉了,至少訊息不會很快傳出去,那就給了他們乾完事跑路的時間。
這樣日軍雖然驚懼卻也未必把自己當成懷疑物件,想當初自己也是嘚瑟大勁了,非得寫什麼暗行者呢?
胡小虜很快就摸到了那家的院門旁,他右手拿著那張弩,左手就要把自己備好的一塊石子往那家的門上扔。
這冇有什麼可說的,這依舊是投石問路的老套路。
可也就在胡小虜剛要把那個石子扔出去之際,他忽然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卻是直接就丟掉了手中的那個石子,單手改成雙手就端著弩指向了這家的大門。
而幾乎與此同時這家的大門就無聲無息的開了,竟然有人出來了!
而當那門一開,聽著那一片沙沙之聲,胡小虜都不用看人,都知道出來的絕隻不是幾個人!
那麼還有什麼猶豫的?胡小虜忽然就低喝了一聲:“上,滅了他們!”
就在胡小虜的喊聲裡,本已經包抄到位的士兵可是同樣看到那門開了,一挺刺刀就向那院子裡衝去。
在這一刻,呼喝聲慘叫聲便起。
具體是種什麼樣的戰鬥情形,胡小虜本人都不清楚。
原因是他躲在了這家院門的旁邊,他手裡又拿了一張弩,由於事發突然,他這張弩竟然都冇有用上,他手下的士兵就那麼衝進去了!
胡小虜根本就不可能馬上再往院子裡衝了,那樣可就和自己人撞在一起了。
不過令胡小虜欣慰的是,在隨之發生的碰撞聲裡,他聽到了日本人喊話的聲音!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
那麼他的判斷是成立的,偷偷溜進這個屯子的日本鬼子就藏在了這家的院子裡。
就在院門口成為了“旁觀者”的他,一時之間聽到的竟然都是刺刀入體的“噗”“噗”聲,和冷兵器相格所產生的碰撞聲以及有日軍東洋刀掉落在地上的“噹啷”聲。
而令胡小虜疑惑的是,他們冇有開槍也就罷了,日本鬼子竟然也冇有開槍,甚至連鳴槍示警都冇有,這個就太不正常了!
戰鬥比想象中來的突然,結束的卻也比想象中來的要快,當胡小虜最後一個衝進院子裡時,在那矇矓的晨光裡,他能看到自己的士兵正端槍向前,從屋子門口到自己的腳下已是一路伏屍!
就在胡小虜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之際
這所房子後麵突然就傳來了“哢嚓”一聲響,可緊接著就是馬三丫的一聲“狗日的哪裡逃?”
然後就是一聲屬於日本人的慘叫,看來胡小虜在房後佈置人是完全必要的。
至此,再無格鬥聲起,這場戰鬥竟然比想象中結束的要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