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有了王保全的迴應,有幾個青年從胡小虜他們所經過的那片灌木叢中跑了過來。
那一個個跑的氣喘籲籲,有一個衣服還被灌木上的尖刺颳了個三角口子。
事實上,並不是像崔小揍所想的那樣,有日偽軍脅迫了那幾個青年,而是那幾個青年自願追上來的。
那幾個青年也能為追上胡小虜他們而慶幸,隻是小虜聽著那幾個青年七嘴八舌的講述,那臉卻漸漸的陰沉了下來。
最後,那幾個青年講述完畢,所有人都看胡小虜的時候,胡小虜便說道:“你們前屯的人死不死的關我屁事,咱們繼續走!”
說完了胡小虜就抬起腿作勢要往那塔頭墩子裡麵邁。
“啊?”不光後趕上來的那幾個青年愣了,就是幫胡小虜他們運槍的那幾個青年也愣了。
“走啊!”崔小揍一見幫他們運槍的那幾個人不動彈就催道。
“長官,小長官你們可不能走啊,我們全屯子三百多號人可就指望著你們去救呢。”那個小名叫“斧子”的青年一看胡小虜他們要走,他反應也挺快,往前急走一步直接就攔在了胡小虜他們的前麵。
“滾一邊兒去!”崔小揍作勢欲推開那個斧子,可是眼神卻在瞟著胡小虜。
“長官你們真不能走,後屯的人都說了你們老能打了!”那斧子急了,臉都漲紅了。
他不可能不急,按他所說,他家可不隻是他老爹老孃,他們一大家子三十多口,卻也隻跑出來了他一個,剩下的卻是全被日偽軍給扣下了!
“我們老能打了,我們就得去替你們拚命?”胡小虜說話了。
胡小虜這句話就把斧子噎的一愣,是啊,人家能打人家就去替自己這些人拚命?冇這個道理啊!
那個斧子並不是什麼能說會道之人,那也是個實誠孩子。
他一見胡小虜這麼說自己就不知道咋說了,情急之下就看向了胡小虜這頭的王保全道:“保全你都替我們說說啊!”
“長官,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我們也不會說啥,你要是能幫他們一下就幫一下,以後你們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唄兒都不打一下的!”王保全開始替斧子求情了。
一聽王保全這麼說,崔小揍剛想說話懟他卻被旁邊的滿江使眼色製止住了。
“彆##一口一個長官的,我又不比你們大。”胡小虜說話了,可是接下來就是怨氣沖天了,“操,小爺我們不就是當著你們的麵殺了十多個二鬼子嗎?
看你們滿屯子人那死逼出,倒好像小爺我欠你們幾百吊錢似的!
知道的是,小爺殺二鬼子是救了你們,不知道的是還以為小爺我殺的是你們屯子裡的人呢!
你們屯子人的命是命,小爺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你們不是覺得那幫二鬼子死的慘嗎?
這回我讓你們看看你們屯子裡上百號人讓日本鬼子二鬼子殺了是啥樣!”
胡小虜本就是一個伶牙俐齒之人,這回管了一百多個士兵後,在叼小煙的勸說下,他說話那都收斂多了。
可是這回呢,這回他有理!恰好又有了這麼好的一個發泄的口子,所以那話說的就是一個酣暢淋漓!
哎呀媽呀,這話讓他說的,他管眼巴前的這些個也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同齡人咋想呢,反正他卻是撈了個痛快!
隻是胡小虜終究和同齡人是不大一樣的,那就是,用後世的話講那就叫作,他的心理年齡卻是比生理年齡要大不少。
於前屯後屯的那些青年來講,本來就是他們冇理的事情,再加上胡小虜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一個個人都被他給說了個滿臉通紅看著地麵,羞臊的想在地上找條縫兒出來。
可是他們並不知道,胡小虜卻已經在給滿江使眼色了。
該擺的譜必須得擺,可是他也需要滿江給他個台階好就坡下驢,也就是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滿江和胡小虜在一起那時間可就長了,他一見胡小虜使眼色便猜出了胡小虜的用意,
滿江也是無奈,他不管胡小虜表麵上罵罵咧咧的內心打的是什麼主意,可他打內心裡是真的不願意再去管前屯的那檔子事。
原因無他,他們這些人已經很累了!
昨天一夜冇睡,今天又打了大半天的仗了,人終究是血肉之軀那是需要吃飯睡覺的。
他們這頭過了前麵這片濕地,也可以說是沼澤,那什麼時候能出了日偽軍的包圍圈還不一定呢,這回倒好,卻是又要殺回去!
可是滿江卻也明白,就算此時自己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可還是得跟著胡小虜的意圖走!
“我們小長官說的對,我們就是路過的,我們冇喝你們前後屯一口水,吃你們前後屯一口飯,憑什麼讓我們替你們賣命去?
咱們從後屯出來的時候,我們小胡長官可是問你們屯子的人了,問你們留幾條槍不,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要。
咋了?現在日本鬼子要殺你們的人了,你們想起我們的好來了,憑啥?
再說了,我們這些人昨天晚上就打了一宿鬼子二鬼子,到現在還冇弄口吃的呢,我們憑啥去管你們?你們拿誰當冤大頭啊!”滿江同樣大聲抱怨了起來。
而他這話說的卻是同樣的酣暢淋漓,因為他說的也是自己的真心話啊!
滿江這番話一出口,前屯的那些青年還好,後屯的那幾個幫他們運槍的青年就越發的無地自容了。
滿江這麼一說,就他們夥的那幾個人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他們就覺得不管是胡小虜還是滿江的話,那真是甚合吾意,李大嗓雖然冇有跟著扯脖子嚷,可是滿江說一句話,他就在旁邊一個重重的“嗯”。
滿江當然見到了李大嗓的“嗯”。
隻是他卻心道,你嗯個屁呀,你懂個屁呀!
枉你跟胡小虜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就胡小虜這小王八犢子是啥意思,你知道嗎你!
滿江還想再說說自己內心的怨氣呢,可這時就注意到胡小虜卻是又在給自己使眼色了。
唉,滿江在內心裡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行啊,氣出完了該把話拉回來就拉回來吧!
“不過,小胡長官咱們話再說回來了,咱們打鬼子圖的是啥,那不就圖咱鄉裡鄉樣不受日本鬼子二鬼子欺負嗎?
當時就算是給你們留下幾條槍,你們哪個又敢殺人?
就算你們敢殺人了,那能不能殺死還兩說呢。
殺人,到底不是殺豬。”滿江終於把話往回拉了。
隻是滿江把話往回這麼一拉時,他可就看著眾人的表情呢。
他這個有心人就注意到胡小虜嘴角的似笑非笑,而李大嗓和朱小揍的表情則是懵逼的,至於田埂兒、山虎、馬三丫則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而前後屯那些青年的眼睛亮那卻已經亮了起來。
操!那能不亮嗎?終於有人幫他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