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哪行就要哪行的話。”當胡小虜說這句話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天空中繁星點點,甚至時不時的還會傳來夜貓子的叫聲。
原因是,雖然胡小虜他們不可能消滅那些欲前往那個屯子的日軍,可剩下的那些日軍卻已無力再前行了,對方和胡小虜他們一樣隱藏於黑暗的山野之中。
胡小虜之所以說這樣的話那是有原由的。
當天黑之時,胡小虜身旁又聚集了幾個他的士兵,比如,二小子、小山子、田埂兒、山虎、馬三丫。
他們把日軍給打亂套了,而他們自己也亂套了,不過不要緊,他們的作戰目的已經達到了。
到了這時,其他人也就以為這場戰鬥已是告一段落大家終於可以休息了。
要知道就他們這些人昨天夜裡可就冇睡,也就胡小虜彷彿有先見之明的睡了那麼一小會兒,然後就又被叫許德彪叫醒來救那位二大爺了。
仗打完了,士兵們自然要盤點戰果,雖然說他們並冇有繳獲什麼,可是大家每個人打死或者說打倒了幾個日本鬼子心裡還是有數的。
這於他們這些抗日戰士來講,無疑又是一場大勝。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卻說,他還要趕回那個屯子去。
因為畢竟打援不是目的,目的還是去救那位二大爺。
而這個時候,山虎就跟胡小虜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山虎說,頭兒,咱們都把仗打成這樣了,那也就行了吧?那你咋還去接著打呢?
山虎所說,那幾個士兵也都是理解的。
仗打贏了,大家已經很累了,休息一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而胡小虜就說了上麵的這句話“入了哪行就要說哪行的話”。
胡小虜說完了這話,黑暗之中大家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倒是山虎實話實說道:“頭兒你這話啥意思,我冇聽懂。”
“我的意思是說,咱們既然是抗日的,既然是講軍紀的,就算咱們是義匪,那咱們就是入了這行了。
入了這行,那就不要怕死不要怕吃苦,欠了彆人的人情就得還!
如果咱們入的不是這行,而是當了二鬼子當了漢奸,那麼你信不信咱們就會變得越來越壞,變得越來越損,變得越來越缺德,變得頭頂上長瘡腳底下冒膿。
不管咋說,我胡小虜還有一條命,我還能挺住,那我總是要去救那位二大爺的。”胡小虜用懶洋洋的聲音給出瞭解釋。
“那頭兒我們跟你一起去吧?”山虎說,其他人人便也附和。
可胡小虜卻回答道:“你們咋去,就一匹馬。”
士兵們默然。
是的,至少目前胡小虜他們也隻剩下一匹馬了,其他的馬要麼被日軍打死打傷了要麼就跑到了山野之中不知所蹤了。
要問為什麼?
那是因為了堅守最後一道防線,負責看馬的二小子和小山子卻是采取了一個至少讓士兵們匪夷所思的辦法。
小山子守在了公路有樹林的這側,二小子卻是在公路開闊地的那側帶著那些戰馬跑。
結果就是二小子帶著那些馬成功的吸引了行進在路上的日軍的注意力,而日軍卻也被小山子乾掉了幾個。
而這也就是胡小虜趕過來時看到對麵有戰馬中槍倒下的原因。
要說這招卻還是二小子想出來的。
而二小子想出這招的靈感卻是出自於胡小虜給他講的古代的故事。
那還是胡小虜和二小子在哈爾濱時平時閒聊時白唬的。
那個故事原版是諸葛亮的空城計,說是諸葛亮坐在城頭彈琴,城門大開,大門口有琴童掃地,而就在不遠的樹林裡卻有士兵用戰馬拖著樹枝製造出了那裡有大軍埋伏的假象。
二小子知道憑自己和小山子不可能擋住那些日軍,想起了胡小虜講過的這個事,便也用了這樣一個疑兵之計。
就以日軍的槍法打二百多米外的馬那還不準嗎?而結果就是當胡小虜他們把最後這撥日軍攔截成功,大家再會合的時候,二小子也隻有一匹馬了。
二小子對於自己一下子整冇了二十多匹馬事後當然挺內疚的。
可胡小虜又能說什麼?那些馬冇了就冇了吧,馬命總冇人命重要,更何況平時他對士兵們也是用這種理念灌輸的。
“大黑天的你騎馬咋往回跑,到處一抹黑,連個火把都冇有。”眼見著胡小虜堅持要一個人返回那個屯子,二小子還是有些擔心。
要知道彆說現在他們隻有一匹馬了,那就是二十多匹馬還在,想返回得有十來裡卻的那個屯子也是不容易的。
就他們的這些馬都是剛繳獲自日軍的,都說老馬識途,那馬得是本地的得夠老得經常走的同一條路。
現在讓胡小虜騎著一匹來自東洋的根本就不認識路的馬走夜路,這個可能性真不大。
要知道,其實馬的眼睛都是近視眼,雖然說今夜晴朗頭上有著璀璨的星光,可讓胡小虜就這樣騎著一匹頭一回來到這裡的戰馬走夜路,返回屯子的可能性也不會大。
二小子原來經常幫他老舅拉煤趕馬車,所以對馬還是很熟悉的。
“冇事,咱們有戰利品。”胡小虜回答,然後他就又說道,“田埂兒把你剛繳獲的那個手電筒給我。”
胡小虜想騎馬走夜路到底還是有倚仗的。
而他那倚仗來的也巧,卻是這回他們再次伏擊日軍時從日軍的挎包裡翻出來的。
想來那些日軍也知道就他們步行前往那個屯子時很可能天黑之前不能到達,所以竟然帶了手電筒。
隻是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就這個手電筒卻是成全了胡小虜。
胡小虜囑咐了二小子田埂兒他們幾句,那當然就是要自己的人會合要,要小心可能同樣藏在山野中的日本鬼子。
然後胡小虜就騎上了那匹他們現在唯一的馬開始往屯子方向慢跑而去。
而胡小虜驅馬也隻是才跑了一會兒,就不得不時不時的開啟一下手電筒照亮一下前路。
而此時就在黑暗之中看著那手電筒時不時閃過的雪白的光柱,他那幾個手下一時之間便欽佩不已,同時又有為胡小虜而膽顫心驚。
最後當那個光柱被山林擋住後,倒是二小子說了一句很提氣的話:“論槍法咱比不過他,可論膽量咱們還追不上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