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年冬天的時候,據說有一個抗日分子摸進了日軍的一個據點,殺死了十好幾名日軍。
於日軍來講,這個案子驚悚而又詭異。
先說驚悚。
經日軍事後堪驗,那個抗日分子所用的殺人工具竟然是一段鐵絲和一把斧子!
也不知道那個抗日分子有多大的手勁,就那幾個被勒死的日軍可不隻隻是被扼住了呼吸而死亡,而是那鐵絲直接就勒斷了日軍的喉管!
那斧子也不隻隻是把人腦袋剁了下來,而是有幾個傢夥是被用那斧子的鈍頭硬生生給砸死的!
那被殺死的日軍的血和腦漿濺的哪裡都是,由於有幾個日軍是被用斧子直接砸死在炕上的,那從炕上流到地上的血根本就讓人無法駐足。
據說,當時發現情況不對的第一名偽軍在進屋之後,一腳就踩到了那已經有些凝結的血泊中,那鞋直接就被粘在了上麵。
而他當時看到這樣的情形當然也傻了,一個冇忍住直接就哎吐了出來。
於是就在那血腥的現場卻是又留下了與案子無關的穢物!
再說詭異。
那十好幾名日軍可是住在了一個圍子的內院,那外院卻還住紮著一個排的偽軍。
那些偽軍對有人摸進了內院竟然一無所知!
排除了偽軍與那個抗日分子有勾連的可能性,那麼就也隻能說明那個抗日分子本事極大下手極狠。
而那個抗日分子極其囂張的是在殺完了那些大日本皇軍後竟然還在那牆上留了血字叫“抗戰之暗行者!”!
冇錯,這裡是有兩個感歎號,後麵的那個感歎號是日軍震驚於那個抗日分子的囂張,而前麵的那個感歎號嘛,卻是那個抗日分子在那牆上寫上去的!
於是,這個抗戰分子就又被加上了粗通文墨並懂當代之文化知識的結論。
這個原因很簡單,中國漢字最早那是冇有句逗的,後來纔有了簡單的逗點,而也隻是到了近代大約也就是五四前後,那感歎號才被引入中國嘛!
於是,在確定那名抗日分子,也就是那個所謂“抗戰之暗行者”的身份上就又多了一個線索。
其實要說胡小虜當時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真的冇有多想,他也隻是隨意為之,想給日軍製造出某種心理上的恐懼罷了。
他也隻是後來事了才覺得自己那起的那個“抗戰之暗行者”的外號有點兒不倫不類的。
可是轉念一想,嗐,這有什麼?連人的名字都是個符號呢,更何況自己也隻是起了這麼個外號。
自己和那個老頭子在一起的時候,那老頭子這樣說過,說一個人乾什麼事都有癮。
胡小虜就問,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老頭子就說,對!
胡小虜就問,狗吃屎也有癮?
那老頭子就說,對!因為那癮還特彆大!
這本就是胡小虜少不更事時和那老頭子抬杠時才說的話。
可是當他知道了日軍在這個二道彎子裡的隊部在哪裡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老頭子所說的人做啥事都有癮的話。
他必須得承認,那老頭子的話是正確的。
當他知道了日軍的隊部與自己近咫尺的時候,有另外的一個理智的如同鏡子一般的自己,清晰的照見了自己內心湧起的那種無可遏止的衝動,那種自己一定要端掉日軍這個隊部的衝動!
那念頭雖然也隻是一閃,胡小虜卻也腦補出自己進了日軍的隊時的情形。
自己在日軍的隊部門口發現了一把本是屬於老百姓劈柴用的破斧子。
自己拿著那麼把破斧子再次摸入了日軍的指揮部,將那些本就該死的侵略者砍了個落花流水頭斷血流!
然後自己再用破布蘸著侵略者的血在那牆上寫上“抗戰之暗行者!”!
不,這回不寫抗戰之暗行者,這回寫抗戰之暗行者他三弟,不,他十弟!
咋也得打造出抗戰之暗行者一個班來吧?把那些大老遠跑到中國來嘚瑟的日本鬼子的苦膽都嚇出來!
要說刹那間胡小虜想的那是豪情萬狀,可他這種豪情萬狀卻也隻是三步之內的事。
當他走到第四步的時候,那個原本理智如同鏡子一般無喜無怒隻是負責觀望自己的另外一個自己,忽然就提醒了自己一句,你是不是有點飄?
是啊,自己是不是有點飄?
所謂的飄?如果用東北話講就是,自己是不是有點兒裝犢子?或者說,自己的這個犢子是不是裝的有點兒大了?
要不回去?當意識到了這點時,胡小虜有了一絲動搖,可是隨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這點猶豫,不能回去!
後麵許德彪和那個小子可是看著自己呢,我胡小虜也是要麵兒的人!不就是再打回小鬼子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過要小心點兒!
許德彪和那個偽軍卻哪想到那也就是十多米的距離裡,胡小虜的心思卻經曆瞭如此的千思百轉。
理智就像在盛夏裡迎頭澆下的一瓢涼水,當胡小虜走到日軍隊部門口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既然來了,那就乾他孃的!
胡小虜就這樣邁入了那隊部的院門中。
胡小虜既冇有拿槍也冇有拿刀,他就是這樣走進去的,儘管他身上斜挎著二十響,腰間還掛著帶鞘的刺刀。
莽撞嗎?莽撞的很!
如果胡小虜現在帶的是一支敢死隊,那他絕對會直衝進去大開殺戒。
可是現在卻不行了,再突發的行動該走的步驟也得走。
一場戰鬥如果時間允許首先做的是什麼?當然是瞭解敵情。
胡小虜冇有去瞭解敵情,可是既然已經進來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飛快的掃了一眼這個院子,他所能看到的是,並排兩個房子,有明亮的燈光從那關著的窗戶裡照了出來。
燈光之所以明亮,顯然那是日軍用的氣死風燈,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汽燈,以汽油而不是以煤油為燃料的燈。
那燈光把日軍的影子投到了窗紙上,右麵屋子的日軍多,左麵的日軍少。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日軍軍官忽然出現在了右麵屋子那敞開的門裡,一刹那間胡小虜的目光恰恰就與那名日軍軍官的目光碰觸到了一起。
我有一支槍見到鬼子就拔槍的橋段並冇有發生,胡小虜忽然就向那名日軍軍官微微一躬,嘴裡還叫了一聲“太君”,可是他的腳步卻冇有停,反而是奔左麵的那個屋子去了。
那情形不是就象,而就是一名偽軍去找另外一群日軍,半道遇到了另外一名日軍打招呼以示敬意的情形。
站在右麵門口的那名日軍倨傲而又困惑的看了一眼胡小虜這名偽軍,門口的衛兵去押解許德彪了,怎麼這功夫院子裡又進來了一名偽軍?
你道胡小虜為什麼要奔左麵的那個房子去?那是因為如果他現在奔右麵的屋子去可直接就和這名日軍軍官撞到了一起,他已經冇有了先發製人卻不讓這名日軍發出任何示警的可能了。
那麼,自己還是先奔左麵的屋子去吧,至少目前左麵屋子裡的鬼子還冇有發現自己,那自己哪怕到了那裡再開槍,是不是也多打死幾名日軍啊?
當然於此時的胡小虜來講,奔左屋或者奔右屋,那也隻是一種情急之下的選擇,冇有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