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現在咱們情況可是不妙啊!”躲在路口旁小樹林裡的李四兒跟他的同伴說道。
他這個同伴叫姚成器,兩個人在他們排裡私交那一向是最好的。
他們守衛著的李家圍子一下出了那麼大事,他們排長害怕自己攤事,一邊派人給縣裡的日軍報信兒,一邊把自己人撒了出去,而李四兒和姚成器就被派到了過來。
“還用你說?”姚成器瞥了一眼李四兒,他又不傻,當然也知道不妙了。
“你說等日本人來了會不會把咱們全都給崩了?”李四兒擔心的問。
“懸!”姚成器回答。
一個班的日本兵就死在了他們守衛的圍子裡,那他們排又怎麼可能冇責任?
“我覺得也是。”李四兒分析道,“不過這日本人要是把咱們全給崩了倒也撈個痛快,可就怕——”
“咋的?”姚成器問。
“你說乾日本人的那個什麼暗行者也不知道是幾個人,人家就那麼尿悄的摸了進去,咱們可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到時候日本人問,咱們就這麼說,那日本人能信嗎?那不得懷疑咱們人中間有那個什麼暗行者的內應啊?
那人家哪會把咱們都崩了?那還不把咱們拉出去一個個的大刑伺候啊?到時候就怕想死都死不成!
要不咱們倆——”李四兒想的很遠,已經完全不是昨夜推牌九賭錢的那副樣子了。
而他一說到要不咱們倆時那聲音愈發的壓低了下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姚成器同樣沉思的說道,兩個人關係好,那對方的心思又怎麼可能猜不到,“不過,你可想好了,要是咱們兩個現在撓杠子尥了,那不都得說咱們兩個就是內應啊?那咱們倆就是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你就覺得咱們兩個留下來會不會有好果子吃吧?
就算是他們把屎盆子都扣到咱們兩個人的身上,可他們就能撈到好?
我就不信了,日本人說你們排裡出了兩個奸細,難道就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他們剩下的的人還能撈到好?”李四兒再次分析道。
姚成器不吭聲了,很顯然他覺得李四兒說的非常有道理。
“要尥得趁早!”過了一會兒姚成器一咬牙說道,不過接著就猶豫了一下道,“咱們用不用回家告訴一聲?”
他們兩個可都是本地人,兩個人的家可是都在鎮上呢。
“這還告訴啥?咱們兩人一回鎮子那可就跑不出來了。”李四兒又道。
“那咱倆現在就跑?最好是換一身再跑。”姚成器又道。
“不換,來不及了,手裡有槍,先跑出去再說,到哪還不能換一身?”李四兒卻不同意。
他們兩個在一起,平時倒是李四兒主意拿的多一些,而姚成器考慮事情更全麵些。
那李四兒本來也是膽大,否則昨天晚上他推牌九贏了他們排長的錢又怎麼敢跑?
現在兩個人既在達成一致了,那還不說跑就跑?
李三兒和姚成器那是被他們排長派過來到鎮子西麵的路口來查嫌疑人等的,由於事發突然,卻也冇規定兩個人必須到哪個路口。
那李三兒見內院的日軍都被殺了就覺察出對他們這些偽軍不利,所以他和姚成器的腿腳最快,兩個人就急匆匆的往西邊跑。
他們所在的這個鎮子,當然也可以說是李家圍子在縣城的西麵,那鎮子離縣城也就是六裡多地。
他們排長都派人去報信兒了,那縣城裡的日軍過來的又怎麼可能慢,人家是既有摩托車又有大洋馬的。
他們兩個急匆匆的就跑,那李四兒邊跑還邊算計著時間,兩個人跑出去有一裡地的時候,他們兩個就聽到身後隱隱的有摩托車的聲音。
“上那頭,我記得那頭有個破磚窯了的。”姚成器說道。
“前麵不就是樹林嗎?”李四兒問。
“太遠了,咱們跑過去整不好讓日本兵看著,先躲起來再說。”姚成器道,
他們兩個人就下了公路往右麵跑。
時下的是中國由於落後,象這種小磚窯那都是用人工堆砌出來的,自然也大不了。
更兼那個破磚窯已經荒廢有些年頭了,風吹雨淋日曬,上麵立著些枯草,就在荒野中孤零零的立著,遠遠看去就跟個大墳包似的。
不過好在那個磚窯確實是近,離公路也就是七八十米的樣子,李四兒和姚成器兩個人氣喘籲籲的跑到磚窯那裡忙就躲了起來,而再往來路上看時,就看到有幾個人影卻也從公路那頭跑了過來。
“不是來追咱們的吧?”李四兒就叨咕。
姚成器扒眼兒在那瞅也不吭聲,等那幾個人跑的近了一些,他忽然說道:“是老黑他們!”
老黑那也是他們排的。
“不像是來追咱們的,我看八成也是跑路的。”等到老黑那幾個人跑到了離他們最近的那個點時李四兒忽然說道。
現在公路上的那幾個人離他們已經近了,他們都能看清那幾個人的表情了,那老黑他們幾個邊順著公路跑一邊也不斷回頭瞅呢。
大家都是一排的,雖然脾氣秉性各異,可是誰不瞭解誰?
就他們這幫人,除了幾個平時就是地痞閒漢圖意穿身皮欺負下老百姓混點吃喝的,剩下的那都是為了自己穿上這身皮能讓自己家裡的人沾點兒光不是!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李四兒就注意到那個老黑的臉往他們這頭轉了過來,他下意識一拽姚成器,兩個人忙縮了回來。
“那狗日的八成是看到咱們了。”姚成器急道。
“大家都是跑路的,誰還管誰?”李四兒不以為然,可到底還是爬到破磚窯的另一側向公路上張望。
隻是這時鎮子方向那摩托車的聲音就已經越來越響了,緊接著兩輛日軍的三輪摩托就出現在了視野裡。
“嘿嘿!”李四兒忽然笑了。
“笑啥?”姚成器就問。
“我笑老黑他們,這回卻替咱們把那些狗日的給吸引走了!”李四笑道。
李四兒的邏輯很簡單,他們這些偽軍都是眼見情況不妙跑路的,後麵日本人的摩托車那就是來追他們的。
現在他們兩個躲到了這個破磚窯的後麵,那還在公路上的老黑他們幾個肯定是被後麵摩托車上的日軍看在了眼裡。
日軍去追老黑他們,那他們兩個豈不是被漏掉了?
姚成器跟著也笑,可是隨即臉色卻變了說道:“也未必。”
“咋了?”李四兒不解。
“那萬一老黑他們說是發現咱們兩個跑了在追咱們呢?他們再領著日本人回頭來抓咱們!”姚成器丟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來。
姚成器這麼一說,李四兒的臉色也變了!
眼見著兩輛日本人的摩托越開越近,而再看老黑他們幾個已經跑的飛快了。
很明顯老黑他們這是奔前麵那片樹林去了,誰都知道進了樹林那可就不好追了,那片樹林可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