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圍子多是在屯子外麵的,這當然是有其理由的。
試想,所謂的圍子有槍,那很有可能就會和各種武裝勢力發生交火,那如果在屯子裡的話那仗還怎麼打?
外來的武裝可不大會在意屯子裡老百姓的死活,可是圍子裡的人是坐地戶,他們卻必須得管。
現在胡小虜就在那個破屋子看著那個圍子,他已經決心在這裡鬨個大動靜出來了。
隻是要動手那就得先偵察敵情。
到這裡探查日偽軍據點情況的那是二小子。
二小子不愧是走街串巷的倒煤販子(胡小虜語)那早就練成了自來熟,他也隻是到這個屯子裡晃悠了一天,和當地的老頭老太太嘮了嘮,便摸清據點裡日偽軍的情況了。
而胡小虜也隻是根據二小子提供的情況在前天也來觀察了一下,今天準備妥當他就來了。
這個破屋子離那個圍子也就是一百來米,孤零零的立在了屯子和那圍子之間。
按二小子偵察來的情況是,這個破屋子本來是屬於李家圍子的。
屯子與圍子之間都是已經開墾好了的熟地,這裡種植的都是玉米。
等到秋天玉米成熟的時候,那玉米地就已經有一人多高了。
屯子裡的人便有到地裡來偷玉米的,而這個屋子就是老李家為了防止人家來偷玉米,在這裡建了這麼個屋子。
當剛纔胡小虜到達這個屋子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是處於圍子角樓那邊偽軍哨兵的視界之中的。
當然了,人家是否往這麵看是一回事,而看到了有自己這麼一個人進這個破屋子來了,是否會過來檢視則是另外一回事。
胡小虜賭的是自己過來的時候,按照二小子的偵察正是偽軍的飯時,偽軍的哨兵就是看到了自己不大可能過來查問。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胡小虜就靜靜的看著那個圍子,直到暮色四合,也冇有日偽軍過來查問。
夜色之下,那圍子“消失”,而天上卻是多了那璀璨的群星。
已是把盒子炮挎好的胡小虜就在這星光之下摸到了那圍子的下麵。
他就在圍子牆下側耳聽著,圍子裡先是冇有動靜,而又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有房門“吱丫”一聲響起。
而隨著那房門開啟,便有嘈雜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那都是什麼天牌地牌的吆喝,胡小虜知道那是偽軍們在推牌九。
“虎六子,你他孃的拉拉尿啊,你出去撒尿都關門哪!”有偽軍的吆喝聲傳來。
“回來了回來了!”有偽軍應承著,隨後便是關門的聲音。
而隨著那聲關門響,胡小虜的耳根子就又清靜了下來。
冇辦法,東北的冬天就是這樣。
外麵死冷的,所有房屋那都封閉的非常嚴,這個時候想聽到屋子裡的動靜基本不可能。
又聽了一會兒,眼見著冇有了彆的動靜本是蹲在牆根的胡小虜就站了起來,順著那圍牆往圍子的那頭摸去。
根據二小子和胡小虜的觀察,這個圍子是在屯子的東麵,是四方形的,四角各有一個角樓。
臨著屯子也就是在西麵有兩個角樓,現在胡小虜就是在圍子的西麵。
圍子的東麵依舊是田地,中間有一條公路經過。
不過現在天色已經黑了,偽軍們不大可能在挨著公路的角樓裡再放哨兵,而西麵相鄰屯子這頭的兩個角樓也隻是西北角的那個角樓上有哨兵。
胡小虜小心翼翼的走著,直到他繞到了圍子的東麵大牆下才停了下來。
他聽了一下牆裡並冇有什麼動靜,這纔將挎在身上的那個包袱放到了地上。
他先是把那把偷來的斧子掖在了後腰上,然後才從那包袱裡摸了自製的勾索。
之所以說是自製的,那繩子也就罷了,是胡小虜在一戶人家買的,可是那鉤子卻是買不來的。
胡小虜相中了一戶人家的三齒撓子想買人家不買,於是便也隻能故伎重施給偷了出來。
可是光那樣還不行。
原因是,東北人的所用的摟(lōu)柴火的三齒撓子那前麵的鉤子是直的。
那是一種什麼東西呢?說直白點兒就是把一個三齒叉子的那三個直齒在中間彎成九十度。
就這種東西摟柴火那是夠用的,可是搭在牆頭上那可未必抓的牢。
胡小虜就特意加工了一下,用石頭把直角前麵的那個邊砸的更彎曲了一些,這樣再把那鉤子往牆上甩的時候也就能搭住了。
四五米高的圍牆如果是在白天,胡小虜就是不用鉤索也完全可以爬上去的,可是這黑夜裡就不行了,因為看不清。
因為看不清就掌握不好那種空間距離,那樣就容易出岔子,反而不如鉤索來的穩妥。
這個圍子是夯土而成的,當胡小虜把那勾索甩上去的時候,那鉤子在大牆上發不大的沉悶的聲音,這聲音並不比剛剛他投石問路所弄出來的動靜大,周圍依舊是寂靜無聲。
好在這個圍子裡冇有狗,經過偵察這是胡小虜和二小子已經確定的,否則的話還真有些麻煩。
至於偽軍為什麼冇有養狗,二小子倒是探聽出來了。
屯子裡的人說偽軍們原來是也養了條狗的。
隻不過那狗並不是日本鬼子的大狼狗,而是地道的東北笨狗。
也許是因為那狗和日偽軍總在一起也是膽小吧,生怕被日偽軍給吃了!(屯子裡人原話)所以每天就格外賣力的叫!
結果就是用力過猛,著實是招人煩哪。
那狗可是放在偽軍這頭的,大半夜的一叫喚偽軍們就睡不好覺,日軍那頭卻是什麼都不耽誤。
而等偽軍們起來檢視時,誰知道是野地裡跑過另外一條野狗呢或者過一隻兔子呢,反正是冇人!
偽軍們一氣之下就找了個理由把那狗勒死烀了狗肉給吃了!
胡小虜先是扽了一下那鉤索,確認那鉤索已經搭實了,這才拽著那鉤索踩著那圍牆往上爬。
當胡小虜爬上牆頭開始向圍子裡麵觀察的時候,冇有什麼意外。
他並冇有著急下去,而是開始仔細觀察圍子裡的情況。
圍子裡麵有兩處有亮光的地方,離胡小虜最遠的西麵的些許的光亮,那是偽軍們依舊在推牌九。
離胡小虜近一些有燈光的地方那是圍子的中心區域,那裡就應當是日軍住的地方。
胡小虜騎在牆頭努力辨彆著星空下那些黑黢黢的房頂,他必須得記住日軍所在的那所房子,這樣下手才更有把握。
胡小虜知道,其實這次自己的行動那是冒險的。
說白了,自己這回是來搞暗殺的,雖然說二小子也打探了些圍子裡麵的情況,可終究還是不夠細。
而這種細節有時很可能就決定成敗。
隻是胡小虜為了給自己內心一個交待這回他是必須動手的。
乾啥容易?打鬼子都不容易!
那能因為不容易就不打了嗎?難道小鬼子是那捆好的豬還被放在案板上就等著你現成來上一刀?
那是不可能的!
打鬼子,有條件要打,冇條件那就是創造條件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