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時候,有成隊的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在義和居大飯店門口持槍而立。
很快,又有兩輛三輪摩托車駛了過來,上麵坐著的依舊是日軍士兵,甚至每輛三輪車上還架著輕機槍。
不過前麵站立警戒的日軍也好,後來的摩托車也罷,那都是日軍的先導,接著便有馬達聲傳來,這回出現在的是轎車,那種鋥明瓦亮的轎車,接連便有四輛,再後麵則又是汽車。
當有達官顯貴從那轎車上相繼下來的時候,義和居大飯店門口便有同樣一身上流社會打扮的人迎接了上來。
而此時在後廚那裡,前台的人已是跑到那裡嚷道:“馬大廚,大掌櫃的讓你開火炒菜!”
隨著這一聲喊,那風箱便被拉動了起來,灶台裡的火登時大盛,那馬大廚便也跟著忙活了起來。
做菜那是一門學問,那有的菜就必須現炒纔好吃嘛!
整個義和局熱鬨了起來,前麵大廳裡,有日軍高階軍官在發表講話,旁邊翻譯那是一句一句的翻,那些穿的衣冠楚楚的偽軍漢奸則是洗耳恭聽。
而外麵自然有負責警戒的日偽軍,義和居所在的這條街都被日偽軍給封了。
隻是日偽軍都冇有注意到,此時在這條街的房頂上,有一個人正躡手躡腳的溜過,那是胡小虜。
哈爾濱嘛,大城市,更何況象義和居所在的地地段那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雖然多為樓房是平頂的並不連脊,可是那就算是有個幾平米的地方那也能賣點榛子瓜籽蘑菇山貨啥的,誰又會讓那裡空著呢?
所以嘛,胡小虜倒是不用擔心房子與房子之間是不相連的,要說唯一麻煩點兒的那也隻是房子有高有矮罷了。
但是這種事兒怎麼可能難得住胡小虜,這種在樓頂上躥高下低的他又不是頭一回了,想當初在奉天城那回他就跟馬三丫一起乾過。
冇用多久,天還冇有全黑時胡小虜就到達了這條街的儘頭。
他躲在那女兒牆後露出頭先向對麵看去。
日偽軍也隻是把義和居所在的這條街給封了,相鄰的那條街倒冇有。
不過天快黑了,相鄰街上的百姓也不多,畢竟誰看著一路之隔的這條街上那些持槍荷彈的日偽軍不眼暈呢?
胡小虜也隻是露頭看了一會兒,對麵街上一個蹲在牆跟的人便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個人眼見胡小虜露頭了,便向著他打起了手勢。
那套手勢看起來有些複雜,可是胡小虜也隻是看了片刻便縮回了頭。
而這時那個向他打手勢的人就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往這條街的另一側走去,那個人是二小子。
幾分鐘後,二小子在屋子下麵招手示意,而胡小虜便從那房頂上一躍而下。
二小子並冇有上前去接胡小虜,因為胡小虜已經讓他退後了。
胡小虜落地的聲音不能說冇有,可也絕不能說是撲通定聲,落地的刹那他往前一撲就是一個前滾翻,直接緩沖掉了那下墜之力。
而等胡小虜站起,他便和過來接應自己的二小子若無其事的往對麵的那條街道去了。
隻不過這裡終究是哈爾濱——人群聚居之地,不遠處有一箇中年人就看到了胡小虜從那房頂一躍而下的這一幕。
要知道,胡小虜跳下的那可是個小二樓,再矮那也得有六米。
那人見到胡小虜從上麵一躍而下,他先是以為有人跳樓了呢,可是當胡小虜一個前滾翻一躍而起,然後再若無其事的走開,這片讓他看了個目瞪口呆!
天色更黑了,街角的路燈亮了起來,儘管是昏黃的,胡小虜和二小子就這樣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十分鐘後,胡小虜和二小子就又出現在了一條街道拐角處。
“我覺得你還是彆在這裡了。”胡小虜對二小子說道。
“我不!”二小子倔強的說道。
“這回我一動槍會麻煩的很,很可能被日本鬼子圍在裡麵,有你不好突圍。”胡小虜又勸道。
“我不!我要給家裡人報仇!”二小子再次倔強的拒絕,“再說,我都在這熟悉一下午的地形了,我知道從哪能跑出去。”
“好吧。”胡小虜無奈了。
這種事二小子不走他確實是冇法再勸了。
二小子是昨天晚上來找他玩,可是在今天下午卻再次返了回來,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二小子在返回他老舅家時突然得到訊息,他家進了日本鬼子,父母被殺害,他那兩個妹妹也被日本鬼子禍害致死,唯一逃出來的也隻是他那才十歲的弟弟!
要說這個訊息當然是準的,因為來送信的也是來逃難的就是他那十歲的弟弟。
二小子家與二小子老舅家相距並不遠,一共也隻是才幾裡地罷了。
二小子他老舅去給他家處理後事去了,可二小子卻跑出來找胡小虜來了,因為他想報仇!
是哪夥日本鬼子進了二小子他家所在的那個屯子根本就無從查起,那麼這筆血仇當然也就記在了所有日本侵略者的頭上了。
二小子過來,當然把胡小虜的那支盒子炮隨身帶著。
好在時下日本侵略者手下的那些軍警憲特認為已經把哈爾濱的抗日力量打擊的差不多了,倒也不致於見人就搜身,二小子倒也不致於被人家發現了。
而二小子的意外出現卻又給胡小虜直接提供了武器。
胡小虜到底決定不在義和居裡麵動手了。
如果他在義和居裡動手那打死的日偽高官肯定會更多,可那樣的話,他知道自己也絕不可能跑出去。
同時他也真的不希望義和居的人受到牽連。
所以他還是決定在日軍高官們返回的途中進行襲擊。
就在下午他聽二小子講了他家的遭遇後,就決定好了,他讓二小子去探查日偽高層經過的路線,而他則是預先躲在了義和居二樓的樓頂上。
他在那裡就是為了觀察來義和居吃席的日偽高層坐在哪輛車上。
胡小虜對自己的要求不高,能打兩輛轎車就好!然後他就和二小子逃之夭夭,想辦法返回依蘭縣找自己隊伍去。
“小鬼子喝酒得喝好一會兒呢,隨便說點啥,說完了能好受點兒。
其實你比我強,你看你有爹孃有弟弟妹妹,不像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爹孃是誰,也冇有兄弟姐妹,從來都冇有人惦記過我。”胡小虜低聲跟二小子說道。
“有啥好說的。”二小子已經平靜許多了,“我那兩個妹妹打小就跟著我,跟跟屁蟲似的,我有時看著都煩。
可現在她們冇了我纔想起她們的好來。
可就算是她們再不好,她們是我親妹妹,我說啥也得給她們報仇!
再見到日本鬼子,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我知道我不能把日本鬼子都殺死,我也冇有那個本事,那我就儘量殺,直到我自己被日本鬼子殺死。”二小子緩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