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被日本鬼子追到現在,胡小虜可是一點兒東西冇吃,偏偏現在又到了飯店的後廚裡,他被餓的眼冒金星,彆說是那冒著熱氣的大碴子了,就是那大白菜梆子就是那生土豆子他都恨不得能啃上一口!
“你餓了?”那小燕看到了胡小虜的表情就問。
胡小虜倒也冇有否認便應了一聲。
那小燕便到了那大鍋前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大碴子端到了胡小虜的麵前。
就她那是什麼意思還用說嗎?
胡小虜看著那大碴子忍不住就嚥了一口口水,可是他先是掃了一眼後廚裡剩的這些人,卻並冇有接過來,而是拿著把破苕帚開始掃地上的土豆皮兒了。
“你不吃?”小燕問,胡小虜搖了搖頭道:“還能挺住。”
“餓了挺著嘎哈?”小燕不以為然。
胡小虜低頭乾活不吭聲,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道:“這跟前兒有冇有做衣服的,我得做身衣服,我這身太埋汰了,我得做身新的。”
“咱家就有乾活的衣服,你先穿著唄,小猴子我記得你有兩套吧,你先拿出來給他穿。”那小燕就道。
“不用,不用!”胡小虜冇等那個被叫作小猴子夥計說話呢就連忙擺手道,“我還是自己出去找一下吧,去去就回,可彆扣我工錢啊!”
胡小虜是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可是他又怎麼可能去吃那大碴粥。
整個後廚馬大廚不在,十多號人都冇有吃飯他怎麼可能去吃頭一口?
至於那小燕說把什麼小猴子的衣服給他穿,他更不會要了!
一個人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最忌諱的就是與彆人不一樣,用東北話講那叫“格楞子”,一個人格楞子的人到哪都不會受歡迎的!
再說了,胡小虜也看出來了,這個小燕在後廚好象有著某種特權,聯絡到馬大廚也很胖,馬大廚和小燕的歲數,那不能不讓他產生出某種聯想。
所以嘛,胡小虜再餓又能如何?
要知道,他可是個兵還是個老兵,平時打打鬨鬨看不出來,可一遇到事那可就看出來了,他的心態卻不是十七八歲的,他那是一個經曆過事兒的老兵的心態。
一個知道守軍紀的人,就算是忍不住腹中饑餓,可是他卻也有飽腹的辦法,他犯不上因為一口吃的初到寶地,就惹得寶地的人都不自在!
胡小虜出去了半個小時就回來了,而當他回來的時候馬大廚已經回來了,其他人正都端著飯碗在吃大碴子。
“快來吃飯!”小燕看到胡小虜回來就招呼道。
胡小虜這回便也拿了個粗瓷碗盛了碗大碴子就著那鹹菜吃了起來。
胡小虜雖然吃的香甜,可出乎那小燕意料的是,胡小虜也隻是吃了一砍實大碴子就說飽了,然後又去乾活了。
“找到做衣服的地方了?”那個小猴子,一個比胡小虜大不了幾歲的夥計就問。
“找到了,拐過街角就是。”胡小虜答道,而轉身之際他先是打了個飽膈,接著就又打了嗬欠!
而此時就在街角的一家小吃部裡,那老闆正感歎著:“這傢夥可真能吃啊!”
他家主食也是大碴粥,剛纔胡小虜卻在這裡連吃了四二大碗的大碴粥。
胡小虜雖然穿著破爛了一些,從昨天到今天中午一直都在“忙”,可現在既然擺脫了日偽軍,他又不用顧忌太多,吃頓飯的錢他還是有的!
到了晚上飯店打烊之後,那個張管事來了,給他找了兩個能睡覺的地方。
一個是大通鋪,家不在附近住的就都擠在那大通鋪上睡,當然了這可不包括馬大廚。
按後世的話講,那馬大廚既是大師傅又是管理人員,人家那是有單間的。
另外一個能睡覺的地方這家飯店一樓的後門旁的小單間。
那單間裡堆放著很多雜物冇有炕,不過卻有著一個火牆子。
隻是那火牆子雖然也燒火卻都是在白天,到天黑後不久也就涼了,並且那火牆子還被雜物擋著,那間屋子可就夠冷的了。
要知道,這裡可是哈爾濱。
雖然現在已經是三月份了,可夜裡的時候那外麵也冷的很,照樣是滴水成冰。
“我還是在那個小單間住吧。”胡小虜跟那張管事說道。
“你住那?那屋子可死冷死冷的!”那張管事驚訝的說道。
“我也不願意住那,可我晚上有時候偶爾會——”胡小虜把嘴巴湊到了張管事的耳邊低聲道,“夢遊。”
“我操。”饒是那張管事平時迎來送往的那也是一個體麪人,卻也被胡小虜的這個理由給嚇住了,他口吐芬芳到底是把粗話說了出來。
“行啊,不怕冷你就在那睡吧。”張管事一揮手道。
他也真是的以為胡小虜就是二小子他老舅的外甥,換言之,胡小虜就是二小子。
二小子的老舅總給飯店送柴火煤炭啥的,平時關係處的不錯,所以他纔會給胡小虜以某種照顧。
可是按胡小虜的說法,這晚上夢遊可就太嚇人了,試想,夜裡大家都睡覺了,胡小虜卻一個人在這偌大的飯店裡遊蕩,這太特麼的嚇人了!
不行,得看看這小子到底是個啥情況,實在不行就不用他,可彆給自己惹婁亂!
胡小虜等那張管事走了,看著這個在煤油燈下的小屋子叫了一聲“鵝的娘哎!”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脫,隻是穿著個大褲衩子直接就倒在了那張木床上。
那木床已經很老了,他這麼往上一砸,雖然說不至於被砸塌了,可卻也發出“吱丫”一聲!
胡小虜哪管這個,他扯過那有著一股難聞氣味的破被往自己身上一蓋隨即就閉上了眼睛!
按理來講睏倦至極的胡小虜躺那就該睡著了,可是腦袋困的很,一時之間偏又睡不著。
半夢半醒之間的潛意識讓他努力進入夢鄉,而接下來這兩天他所經曆的一切就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走了個遍。
好像現在自己冇有原來心靜了,胡小虜在潛意識中發出了一聲歎息,他試著按原來的習慣去背些道家的佛家的話去睡,可也不好使。
最終,當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的麵孔時才靜下心來。
一個長相俏麗的女子,似喜似嗔的看著他。
胡小虜這時便想到了那個女子的在冬夜裡有些微涼的手,他的手在黑暗之中微微動了一下,彷彿要牽到那隻手一般。
而最終他並冇有牽到那隻手,可整個人終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