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咚”胡小虜一仰脖，那整整一瓢涼水就被他灌進了肚，然後就又去舀第二瓢。
“痛快！”等到喝完水，胡小虜並不理會後廚的人正用詫異的目光看著自己，忍不住都叫了一聲。
他這個時候就想起了“鯨飲百川”這個成語。
隻是他也僅僅是知道這個成語罷了，他並不知道這個成語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中國古人怎麼就知道有鯨這種動物的。
“誒，你打我肚子嘎哈？”胡小虜正因為久旱逢甘露爽著呢，冷不防旁邊一個人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肚子。
佛教中有種說法咋說了的？
說人體那就是一具皮囊！
佛教的事不用你管他，咱就說人體是一個皮囊這句話。
既然是皮囊嘛，那裡麵就能裝東西，而胡小虜就裝了一肚子的水。
彆看是大冬天的，可他那兩大瓢水下肚，那小肚子也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
所以旁邊人那麼一拍胡小虜的肚子，裡麵竟然發出了一種皮囊裝水的聲音！
“行，你行！你比他們都行！”那個拍胡小虜肚子的人說道。
“咋行？”胡小虜不見外的仰頭問那人道。
那人比他還高，很膀（壯），大腦袋大臉蛋子大嘴岔子大眼睛，反正就冇有不大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啥大不大？胡小虜邊回答著人家的問話邊惡意揣測。
“咋行？”那人也冇有想到胡小虜竟然還會反問自己，就氣道，“滿後廚的人肚子裡都是草包，至少你不是，你他孃的裝了一肚子水！”
這話可就有意思了，胡小虜低頭掃了一眼後廚的人。
這是個大飯店，後廚的人當然不少。加在一起男男女女那得有十多個。
眼見著一個個的都是後廚人的打扮，腰間都繫著圍裙，反正無外乎麵案子、打雜乾這些活的吧。
可是在他眼前這人說話的時候，那些人顯然已經熟悉了他的風格，冇有人笑，就是有人笑可也是把嘴抿住的還把臉扭過去了。
就看這些人的反應，胡小虜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眼前的這個胖子是誰，那個張管事所說的“馬大廚”的字眼就跳到了他的腦海裡。
胡小虜走南闖北的，雖然足跡未出過東三省可是他聽說過的事情那也多了去了。
一個飯店的主廚就像一支軍隊裡的主官，在整個後廚那是有說一不二的權力的。
為什麼？飯館子開的好不好，關鍵還是看主廚菜做的好不好。
民以食為天，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人到你家飯館子吃炒菜來了那還不是看你主廚的手藝，就這點上，你就是飯館子的大掌櫃的都冇有話語權。
所以，他纔不會惹這個馬大廚呢。
胡小虜低頭順目的往四處一眨摸，就看到了裝土豆的籃子，那裡麵有土豆和土豆撓子還有剛打完皮的幾個土豆。
他二話不說，卻是一瘸一拐的走到土豆籃子那裡一蹲，就用土豆撓子打起皮來！
所謂的土豆撓子在東北就是給土豆打皮的工具。
胡小虜現在所用的這個土豆撓子就跟男人所用的刮鬍刀相類似，前麵是個有著一定傾角的刀片，橫的是一個小鐵片，中間是一條根細的縫隙，那是出土豆片的地方，後麵安了個木柄。
馬大廚也好，後廚的那些人也罷，誰都冇有想到胡小虜竟然這麼有眼力見兒，一時之間就都看著胡小虜。
在東北打土豆皮有打土豆皮的講究，這個講究就是，土豆皮不能打厚了。
至於為啥？打厚了浪費嘛，土豆子那也不是白來的，從做買賣來講土豆子那也是成本。
馬大廚眼見胡小虜用那土豆撓子打出來的土豆皮還是挺薄的，倒也談不上浪費，他倒不會刻意去挑一個小學徒工的毛病，便掃了一眼後廚的這些人。
那些人一見馬大廚看過來了，也不看熱鬨了，忙各忙各的了。
“小燕，你以後就帶著這小子。”馬大廚吩咐了一句就走開了。
而胡小虜抬頭再看那個叫小燕的忙乖巧的叫了一聲“姐”。
一聽胡小虜叫的這麼甜，那小燕當時就笑的把眼眯成了一條縫兒！
為什麼會這樣，原因是這個小燕長的實在是有些胖。
這小燕成冇成家胡小虜不知道，可是就這個胖勁兒在這個戰亂的，甚至可以說是民不聊生的年代也確實是少見了！
這小燕因為自己胖可是冇少受“歧視”，就是人家頭一回看到她時那就是嘴上不說，可是那眼神中的詫異卻是絕不少的，那小燕又不傻。
可要說她和胡小虜也是見的第一麵，可是胡小虜卻冇有露出那種詫異的至少是讓她小燕多心的表情來，你說她又怎麼可能不高興？
隻是她卻哪知道，胡小虜打小就走南闖北的什麼樣的事什麼樣的人冇見到過，心中也隻是覺得這個丫頭有些胖卻也絕到不了讓他失態詫異的份兒上！
胡小虜平時說話是刻薄，可那卻僅限於和自己熟識的那幫人，再說了他又怎麼可能和一個就是挺胖的丫頭去刻薄？
“以後你就跟著姐混吧，在咱們後廚一畝三分地姐——是吧？”那胖胖的小燕給了胡小虜一個你懂的眼神。
胡小虜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接著低頭打土豆皮，心裡卻已經啞然失笑了，就那小燕說話的態度再加上一句那就更完美了，那就是，以後你就跟著姐混吧，有事姐罩著你！
唉呀，要是有人能罩得住自己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怕罩不住啊！
不過論這大體格子，腰那麼粗，胸那麼大，真有事時能替自己擋擋槍啥的。
嗐，自己想啥呢？自己要個胖丫頭擋什麼槍多磕磣，要說擋槍那馬大廚的大體格子倒是不錯！
胡小虜在那胡思亂想。
胡小虜這就算是留在這家飯店當上學徒了，當然了現在就是打雜。
而他也隻能打雜，就他那身行頭埋了巴汰的怎麼看也不利索，上前麵端茶倒水還輪不上他。
這家飯店買賣果然還不錯，到了中午的時候便來了許多客人，那馬大廚帶著後廚的人好一頓忙活，終是把客人點的飯菜都端了上去。
又過了一會兒，前麵的小二跑回來說，有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說菜做的不錯，要見見馬大廚，馬大廚便奔前麵飯堂去了。
後廚的人暫時冇事，胡小虜又困又餓看著那一大鍋的大碴子就有了一種垂涎欲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