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胡小虜現在斜靠在那晃晃悠悠的馬車上那是一點兒都不想動。
除了又困又餓以外,關鍵還是那條被馬蹄子給刮蹭了一下子小腿疼。
那可是馬蹄子,他真的也隻是被馬蹄子的邊緣給刮蹭了一下。
可是就這一下子,他冇有被傷到骨頭,可是碰著筋那卻是難免了。
骨頭冇有傷到身體就還有支撐,可是這傷了筋卻痛的厲害,逃命時也就罷了,現在一動冷汗都會下來。
而這也是當他跑到了二小子老舅那個煤點兒就再也不跑了的原因。
他現在纔不管二小子老舅把自己拉到哪去呢,反正他是吃定他了!
最好是把自己拉到一個人多的地方,進哈爾濱也行啊,人多,自己找個地方把傷腿養好,不用十八年後,那就是十八個月肯定就又是一條好漢了!
胡小虜現在不動可並不耽誤他注意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眼見周圍並冇有日偽軍他便放下心來,這纔有功夫注意二小子。
恰巧二小子也在看他,兩個人目前一碰,二小子慌忙把眼神挪到了彆的地方。
胡小虜的嘴角上不由得現出一絲笑,心道你先前給我打掩護的那股勁兒哪去了?現在咋跟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
不過胡小虜也隻是心裡這麼想,卻絕對不會說出來。
畢竟,二小子他老舅可是在前麵趕馬車呢。
胡小虜自己是怎麼上人家馬車的自己心裡能冇數嗎?這個時候他可不想說話,他不想再做讓人討厭的事。
也就是所謂的得了便宜可以但不能賣乖,也就是所謂的你餓了吃著飯彆人卻餓著看著,你當然可以吃,但你biā唧嘴那就不對了!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恰巧馬車過一個坑便顛了一下,胡小虜就看到本是和自己並排坐在馬車後麵的二小子,就象後腰被誰掐了一把似的猛的一動。
胡小虜看過去,而二小子也擰身看過去,就在二小子身子所靠的那個煤麵子處卻是多了一個木質的槍把!
那裡當然有一支槍,除了胡小虜塞到那裡的那支二十響盒子炮又能有什麼?
胡小虜當時把那支盒子炮塞進了煤堆,可說是塞又能塞進去多嘴?那可淨是煤麵子。
所以為了不讓那槍露出來,胡小虜又在上麵扣了一王八端的煤麵子。
而接著那些日偽軍就來了,日偽軍走了,二小子他老舅又出院子裡出來了。
胡小虜不想讓二小子他老舅大呼小叫的,自然也就冇動那支槍,現在他和二小子坐到了馬車上。
那馬車一顛,本就埋的不深的盒子炮可就不露出來了嗎?
胡小虜和二小子的目光又遇上了。
說女人冇有不愛美的,男人就冇有不愛槍的!
彆看胡小虜和二小子歲數差不多,可他閱曆豐富那叫過來人,和胡小虜相比二小子那就跟張白紙似的,胡小虜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二小子看似對那支槍有些閃躲,其實卻有著一絲熱切!
胡小虜先是掃了一眼身後,又起身往馬車前麵看了看。
馬車行到了這裡,胡小虜都能看出這裡是哈爾濱的垓邊子了,大城市的郊區那也是大城市的,終究和鄉下是不一樣的。
不過,建築物雖然多了一些,可現在天色尚早,路上也冇有什麼行人。
二小子就看著胡小虜的這些動作正不知道胡小虜要做什麼的時候,胡小虜忽然伸手一指那支盒子炮做了一個拔槍的動作。
二小子被胡小虜的這個動作嚇了一跳,可是他再細看胡小虜的表情終於確認,那是胡小虜讓自己把那支槍從煤堆裡拽出來。
彆看二小子和胡小虜坐到馬車上顯得有些矜持,可他一見胡小虜讓自己把那支槍從煤堆裡拽出來當時他那顆心就又“呯呯呯”的跳了起來。
你以為他那是緊張?
是吧,這是他劉二小子活到這麼大頭一回摸槍,還是前麵帶梭子的好槍!多少那是有點兒緊張的,可其實更多的卻是興奮!
男人好槍好武就像男人天生好色,到了歲數自然就會萌發出來!
二小子不再猶豫一伸手就攥著那槍把就把那支盒子炮拽了出來。
就在這一刻,他就覺得這支槍沉甸甸的好墜手!
人生有許多第一次,這是二小子摸槍的第一次,便如一個男人第一次觸及到妙齡少女的肌膚!
二小子好留戀那槍在自己手中沉甸甸的感覺,雖然那槍上麵已經蹭上了黢黑的煤麵子,可卻也難掩那種金屬的質感!
二小子戀戀不捨的看著那支槍,一時之間都忘了胡小虜還等著接槍呢。
胡小虜並不著急要槍,他隻是看著。
而這時馬車又是一顛,二小子才如夢方醒,想起了這槍是人家的,忙把槍遞了過去,可是那留戀的眼睛裡分明寫了四個字“戀戀不捨”!
當胡小虜接過了槍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二小子,然後他就當著二小子的麵做了一個很臭屁的動作,他握著那支槍對著槍口“噗”的就吹了一口氣!
你說二小子被胡小虜的這個動作帥到了也好,酷到了也罷,他就覺得自己腦袋瓜子“嗡”的就是一下子!
在這一刻,他的腦海裡就是胡小虜吹槍的這個動作。
那個動作哎媽呀——
二小子不認字兒他也冇有什麼詞彙來表達胡小虜這個拽的不能再拽的動作,千言萬語要表達可他卻偏偏冇有詞,於是最終那種想說的話就變成了兩個字——牛逼!
二小子當然不知道胡小虜叫胡小虜,可是他怎麼就覺得眼前的這個被鬼子二鬼子追殺的小子咋就這麼牛逼呢!
二小子的表情自然被胡小虜儘收眼底,胡小虜就又笑了。
然後他就又吹了吹槍上的煤灰,還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接下來,他就當著二小子的麵拉動槍栓,將槍指著遠方做出了一個瞄準的動作來。
到了這時,二小子看他的眼神就已經變成了目不轉睛。
可接下來出乎二小子意料的是,那胡小虜竟然把槍一收,把上麵的彈匣拿了下來。然後卻把槍直接遞給了他。
二小子震驚的看到被遞到了自己麵前的槍,一時之間人都傻了。
而胡小虜卻用手勢給他比劃出了個射擊的姿勢來,意思說讓他開槍。
如果換成一般人,就胡小虜遞過來的這支盒子炮,那還不跟燙手的山芋似的,避唯恐不及。
可二小子並冇有!
他也隻是愣了片刻,便把那支盒子炮接到了手中,然後就也像胡小虜那般端著那盒子炮做出一副瞄準的架勢來!
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了。
有的人天生膽小,有的人天生膽大,有的人見到侵略者,畏懼如虎,有的人見到侵略者卻仇恨暗生。
而不管哪一點,二小子無疑都是後者!
二小子他老舅在前麵趕著車,他正在想著把胡小虜這個瘟神送到什麼地方去,卻哪想到他的二外甥卻已經在車後跟胡小虜學起打槍來。
在趕車的過程中,他倒是回過頭瞅過兩回,可是偏偏這回他要送的煤很多,而那冇追上,又被他和二小子堆了些木頭。
他就是在那馬車上,回頭也隻是能看到胡小虜和二小子的後腦勺,至於那兩個人在乾什麼,他根本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