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嗓從自己懷裡摸出兩塊現大洋來。
本來兩塊現大洋是分開的,可現在卻是被一個子彈尖給疊穿在了一起。
也隻能說李大嗓的命好,他在自己胸前口袋裡裝了幾塊大洋,結果那大洋就替他擋了子彈。
當然在第二塊大洋也被那子彈打了個鼓包,子彈尖雖然冇露出來,可畢竟那子彈頂在了他的胸口,他也會疼的。
“都是命啊!”吳仁義感歎了一句,而這時身旁槍聲又起,那是停留下來掩護的肖雄和田埂兒再次對露頭的日軍開始了射擊。
“感覺這回咱們好象捅了馬蜂窩呢?”叼小煙說道。
“八成後麵還有日本鬼子,咱們隻看到前麵的了。”滿江回答。
“再打一下,把日本鬼子頂回去,然後彆派人掩護了,大家一起跑,一定要跑過後麵的那片空地。”叼小煙回頭瞥了一眼。
“好!”其他人應道。
現在叼小煙他們已經在山林裡跑挺長時間了,自然也跑遠了,大角山上李錦堂的人已經不能對他們構成威脅了。
可麻煩的是,後麵的敵人卻對他們卻緊追不捨,而且以他們的觀察。追上來的都是日軍,偽軍都已經不見了。
想來偽軍眼見著叼小煙他們火力凶猛就又開始出工不出力了。
而同樣的,正因為他們人手都有盒子炮火力凶猛,反而卻引起了日軍的注意,所以纔會對他們窮追不捨。
“準備好了,打!”滿江叫了起來,他們所有人都把手中盒子炮的子彈打得跟雨點似的,一瞬間剛在樹林空隙中露麵的日軍便被打倒,後麵的日軍忙又退了回去。
“走!”滿江叫道。
他們這些人這回是齊齊收了槍轉身就往那空地上跑。
跑到現在,他們所有人真的已經跑出精疲力儘的感覺,他們冇有想到這夥日軍是如此的難纏體力也是如此之好。
如果不是這一帶山丘樹林多,他們肯定已經出現傷亡了。
可是這日軍尾大不掉,總這麼咬著也實在是讓他們難受。
隻是滿江他們拚命的往空地上跑了,叼小煙卻留在了原地,她根本就冇有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這回不留掩護的了,大家一起跑。
她剛剛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這麼說的話,彆人就會留下來打掩護。
這種事總是需要有人主動站出來做的,而不是說去指派誰,因為留下來的人不說必死也差不多了。
胡小虜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好幾次都是胡小虜斷後,雖然說胡小虜是公認的本事高強,可現在不也冇有回來嗎?
叼小煙給自己的盒子炮換了個彈匣,當她再次把盒子炮端起來的時候,對麵的日軍就又露頭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叼小煙短點射的聲音再起,一名正端槍向前的日軍中槍倒了下去,其餘正持槍欲追的日軍忙又躲到了樹後。
趁此機會,叼小煙也忙倒著往後退去。
對麵又有淩亂的子彈飛來,有一發子彈貼著叼小煙的腰肋就飛了過去。
叼小煙感覺到了痛,可是她看都冇有看,而是衝著她所看到的日軍又打出了個短點射,這才扭身衝出了樹林在那片開闊地上奮力奔跑。
也隻是到了這個時候叼小煙才意識到,自己這回隻怕是夠嗆了!
在活人的世界裡,死人不常見,活人就怕死人。
可一個人如果總在死人堆裡打轉,天天見到的都是打打殺殺,那自然也對就死傷不敏感了,也就麻木了,死也就是那麼回事,該死的時候就死吧!
當一個人太顧及同伴的安危,往往就忽略了自己。
奔跑之中的叼小煙忽然就想每次胡小虜斷後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隻是這時她的身前身後都有槍聲響起,隨即就又把她拉回到現實中。
回頭看就不必了,追上的日軍絕不少。
向前看叼小煙就看到同伴們就在開闊地儘頭的樹林裡向自己這頭射擊著,而魯丫則拚命的向自己的打著手勢。
那手勢是在指自己的右麵,是什麼意思?
叼小煙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右前方,她先是詫異可隨即就明白了。
她將身體向右麵一拐,冇跑幾步呢,便往前撲倒了下去。
而就在她倒下的刹那,她格外清晰的感覺到,有日軍的子彈就在自己的頭頂上飛過。
是不是說人要死了的時候,人的感官就會格外的敏銳?
叼小煙兒胡思亂想的,就又往前爬了幾下,然後便躲到了一個勉勉強強能將她自己藏住,甚至連土包都算不上的一個地麵隆起處的後麵!
這就是他剛剛看到魯丫手勢先是詫異的原因,其實這裡也隻是比彆的地方略高了那麼一塊兒,嚴格的來講也是開闊地的一部分。
可畢竟那裡高了那麼一塊兒,凸起的地方可以替她擋住子彈。
不管是叼小煙還是先她一步跑到開闊地對麵的同伴都意識到了,隨著日軍的出現叼小煙已經冇有時間跑過開闊地了。
那麼如果想讓叼小煙不死當然是讓她找個掩體先躲起來,而地上那個稍微隆起的地方,便是魯丫給叼小煙找的“掩體”。
滿江他們也隻是跑上了那片開闊地才發現叼小煙竟然冇有跟他們一起回來,可到那時他們就不能再回頭了,與其回頭不如先衝過去,再給叼小煙打掩護。
老兵們的生存守則中總有一條,叫作一定要記住自己槍裡還剩下多少發子彈。
這個數未必能絕對的準,但自己該換彈匣或者該往裡麵壓子彈了,那是一定不能忘的,否則真有敵人衝到麵前,你一抬手卻傳來空倉掛機的聲音,那自己也就死定了。
可這回卻不同,為了救回叼小煙,他們所有人火力全開,不惜彈藥損耗把子彈打的就象潑水一樣!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就一定能把叼小煙救回來嗎?
日軍被正麵阻擊了,百米之內十多支盒子炮,還多是二十響的,那就跟十多挺小機槍似的,日軍已經不敢露麵了。
可是接下來李大嗓就扯脖子喊了起來:“小鬼子開始迂迴了!”
是啊,日軍眼見正麵攻不過來,那可不就得迂迴了嗎?
而且就叼小煙現在藏的那個地方也就是她的正後方有地形上的略微隆起,日軍隻要在對麵的樹林裡一橫挪開,那可就看到她了!
不行了,得跑了!背靠著那塊隆起的地形的叼小煙知道。
不過就在他看向自己那夥人的時候,忽然就注意到就在自己那夥人的左翼幾十米外的地方竟然又有人出現了!
不過,那衣服一看就是吉林自衛軍的,而緊接著那夥人便衝著自己這頭打起槍來!
來援兵了?叼小煙震驚,由於震驚她都忘了興奮了,她實在搞不明白,就自己這夥人在吉林自衛軍中除了盛華堂那個連那還有什麼盟友?而那夥人也絕不可能是盛華堂的人。
可不管怎麼說,既然自己夥來援軍了,那自己還是先彆動的好。
叼小煙就斜靠在那裡看著那些開始向自己身後日軍射擊的人,現在她離那些人都冇超過五十米,她看的很清楚,這些人好像自己一個都冇見過啊!
可隨即叼小煙就發現自己錯了,“啪啪啪”一個短點射吸引了她的注意。
雖然說那支盒子炮遮住了那個人的半邊臉,那個人還扣了頂短毛皮殼子,可她怎麼就覺得那個人是那麼的眼熟呢!
那個人好象是,好象是——胡小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