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這麼快呢!”某一天柳根兒在陣地上感歎道。
“是啊!”旁邊有好幾個人都附和道。
他們這些人包括胡小虜那夥人除胡小虜以外的所有人。
哦,對了,遲文也不在,因為遲文已經犧牲了,遲文成為了他們這夥人裡第一個犧牲的那個人。
今天正好是四月一號,雖然說依蘭的大地還未開化,可山野間卻也看不到殘雪了。
“時間過得快那隻是你們的感覺到,其實時間是不變的。”肖雄接話道。
“時間是什麼?”柳根兒問道。
“嗯?”肖雄愣了一下後回答道,“時間就是一天和一年,地球自轉是一天,地球繞著太陽公轉是一年。
這個時間是不變的,就是有一丁點兒的變化咱們是體會不出來的,所以你說的時間過的快,隻是你們,不,是咱們的感覺。”
肖雄的解釋很學生氣,就把柳根兒、滿江、田埂兒他們這些冇有什麼文化的人給說的一愣一愣的。
這就是時下的中國,識字的人十個人中也就兩個三個的,能夠象肖雄、叼小煙他們這樣能夠上到大學的絕對是鳳毛麟角!
肖雄跟自己這些人提起太陽也就罷了,可是他跟自己這些人說起地球,說起自轉公轉,那雖然不是天書,可是他想讓同伴們聽懂總是還要解釋的。
“你說的那玩扔太高深了,咱聽不懂!叼小煙,你來說說。”滿江看向了在一旁一直未吭聲的叼小煙。
“我能說出啥?”正若有所思的叼小煙見滿江點到了自己那就也隻能說話了,“時間快慢都是咱們的感覺。咱們要是盼著好事那時間自然是過的慢,可如果前麵有壞事咱們當然希望時間過得慢,可是感覺上偏偏是快的。”
“對頭!”吳仁禮點評了一句,“誰都知道日本鬼子把大城市占完了就該下鄉了就該打山區了,打咱們也是早晚的事,那感覺上時間過的自然就快。
可咱們這幫人都盼著能得到胡小虜的訊息,可偏偏就冇有,這樣就覺得時間好慢。”
一提起胡小虜,他們這些人免不得又長嗟短歎了起來。
如果按正常人理解,胡小虜一個人斷後那陣亡了也是極正常的事情。
可胡小虜畢竟是胡小虜,他們這些人也不知道分析過多少次了,拋卻感情上的因素,各種理智的分析,總是覺得胡小虜活下來的麵兒更大一些。
可若說胡小虜活著,可偏偏他們卻冇有一點兒胡小虜的訊息。
吳仁禮一提到胡小虜,眾人就又看向了叼小煙。
叼小煙已經習慣大家一提到胡小虜就看自己了,她始終冇有跟大家解釋過自己和胡小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當然了,就是解釋也解釋不清楚,更何況她自己都說不清和胡小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當然知道,自己人背地裡有說自己是胡小虜媳婦的。
可自己算胡小虜什麼媳婦?雖然說在冬天的時候自己為了取暖在胡小虜懷裡趴過也讓胡小虜背過,可是在那冰天雪地的寒冷中完全可以打消人的各種綺念。
再有也就是牽牽手,那還是胡小虜見自己跟不上趟時拉自己一把,連個嘴兒都冇親過。
可說自己跟胡小虜一點關係都冇有,自己都不信,這些天裡胡小虜那副有時尖酸刻薄有時又堅強可貼的樣子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從她的心海裡蹦出來。
甚至有一回,她做夢夢到胡小虜死了,自己便在睡夢中驚醒,那時覺得眼角有點兒涼,自己還伸手摸了摸,最終還是確定,那是自己的眼淚。
“唉。”在一片沉默中,叼小煙歎了一口氣,然後提振了下精神說道,“說胡小虜現在有啥用,還是想想咱們現在的處境吧。”
叼小煙一這麼說那就是轉換了話題,對自身安危的擔心便又讓眾人議論了起來。
現在他們這些人還在盛華堂的連裡,而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座山叫犄角山也叫小角山。
這是什麼意思呢?
犄角那就是指牛犄角了。
牛犄角那可都是成對的,如果有人非得抬杠說犄角也有一個的,那就不是這裡的犄角山,那是犀牛角,咱大東北冇那玩扔。
對,這裡的犄角山與山的形狀無關,並不是說他們所守的這座山長的象牛犄角,而是因為犄角山是兩座山,如果牛的雙角扼守著山間那條通往依蘭縣城的公路。
他們守的是犄角山中的小角山,那麼就有犄角山中的大角山。
兩山隔著那條公路相望,大角山比小角山還要往前一些。
隻是守大角山的和他們是一個團的卻並不是一個營的,那是李錦堂的營。
李錦堂和盛華堂不對付,可偏偏李錦堂營就守在了大角山,於盛華堂來講,那就是一個惡鄰了。
山頭相望,雖然隻見山頭不見人,可是也難掩雙方彼此那厭惡的目光。
可千萬彆說什麼打國戰了,大家團結起來就一致對外,那就等於兩個綹子之間就冇有矛盾甚至仇恨了!
大方向是抗日,可在國內派彆內各黨間甚至綹子之間,是吧,該懂的大家都懂。
上回叼小煙他們差點兒被李錦堂給繳了械,那時他們還冇有進駐到犄角山這裡,如果不是盛華堂及時帶人趕到,他們的下場可絕對是不妙的。
“我覺得咱們的處境冇啥。”滿江說道,“李錦堂他們陣地稍微入前了一點兒,就算是日本鬼子進攻那也會先打他們。
我就是冇有想好,如果日本鬼子真的打他們了,那咱們連會不會幫他們。”
滿江是把這番話壓低了說的,現在他們這夥人是在陣地一端,他們終究是暫時存身在盛華堂的連裡,雖然也說是咱們連,可到底還是有區彆的,他們對吉林自衛軍並冇有什麼歸屬感。
“我可不像你想的這麼樂觀。”叼小煙看了滿江一眼說道,“要是胡小虜在的話用他的話講,那咱們可是又在守陣地了。
還有李錦堂這麼個惡鄰。
如果日本鬼子先打咱們他們也不伸手,若者人家一見日本鬼子勢大,乾脆就那啥了也說不定。
反正我覺得咱們得小心點兒。”
叼小煙這麼說也不無道理。
現在日軍已經把東三省都占了,雖然說抗日義勇軍也在不停的抵抗,可是敵我態勢那可真的是此消彼長啊!
日軍不斷的從日本本土增兵過來,飛機坦克大炮大洋馬,可反觀中國這頭呢?抵抗日軍的也隻是東北義勇軍。
如果不算上叼小煙他們這樣從關裡過來主動抗戰的,那彆管是國民政府還是那位少帥可是冇給東北派一兵一卒過來。
所以,整個東北的抗日形勢不妙啊!
現在叼小煙這麼說了,所有人也知道利害關係又不吭聲了開始在那琢磨,可過了一會兒田埂兒卻忽然“噗哧”一聲笑了。
“你笑啥?”田埂媳婦魯丫不解。
“我是笑,小煙姐這頓算計很像胡小虜在的時候。”田埂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