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胡小虜是新兵,十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彆人一誇他能打他說不定真的就在打仗的時候,第一個往上衝了。
可是,胡小虜是十八歲不假卻不是新兵,他所在東北軍和北邊的老毛子打過仗,那場仗他們傷亡數千,老毛子隻死了幾百。
可如果胡小虜是士兵卻冇有打過仗,那他也不會第一個往上衝。
因為他在綹子裡當過小崽子。
在當小崽子的時候,胡小虜就悟明白了,不怕死那死的機率隻會更大,求錘得錘嘛!誰叫你不怕死?
所以當吳仁義在說他能打說他是老大的時候,他纔不要吳仁禮的誇呢!
而接下來他自然是秉持初衷,他還是要回鄉下去。
“回鄉下去,找個大姑娘當媳婦,生上一堆娃,帶把兒的不帶把兒的,嘿嘿。”胡小虜說起這個的時候笑的有些與年紀極不相符的猥瑣,就象他先前動槍的時候有著一種老兵纔會有的果決與肅殺。
於是,還跟他在一起的那幾個人便也無話可說了。
還能說什麼?人家胡小虜都說了,你們可彆乎悠我,越能打的人死的越快!那他們要是再勸胡小虜留在軍隊裡那就好象想讓人家胡小虜去死似的!
“我和老劉跟你走。”柳根兒表態了。
“不跑了?”胡小虜看向柳根兒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
“嘿嘿,再跑是小狗。”柳根臉又紅了。
胡小虜冇再說話,心道,你跑不跑關我**事,你彆關鍵時刻坑我就行。
“我們倆也跟你走。”吳仁禮表態了。
胡小虜不置可否,倒是他哥吳仁義說道:“你不是一開始說——”
“我改主意了。”吳仁禮打斷了他哥的話。
“你不是——”吳仁義還要說,吳仁禮卻瞪了他哥一眼,吳仁義不吭聲了。
胡小虜並冇有注意到這哥倆之間的小動作,他現在正在聽槍聲好判斷前進方向。
等他覺得自己聽明白了纔回頭跟所有人說道:“你們樂意跟著我就跟著,我也不是你們的頭兒,你們要走也可以,可彆坑彆人就行。
行了,走吧。”
誰都聽出胡小虜這是話裡有話,柳根和劉殿才的臉又有點兒不自在了。
於是,成行。
到了現在天色早就大亮,槍聲在不同的方向響起。
街上的百姓很少可並不等於就一個人冇有。
這裡是城市不是農村,百姓們聽到槍炮聲固然大多數會躲在了家裡,可這麼大個城市總有家裡有病人著急用藥的有要斷糧的抓緊出來找點的。
有那百姓看到他們幾個匆匆打量幾眼就忙自己事去了。
“誒,那位老哥你等等,我有話問你。”胡小虜看到一箇中年便叫道。
可是那個人回頭打量了他們一眼卻一轉身匆匆跑掉了。
“你叫他嘎哈?”李大嗓就問。
“打聽道兒啊。”胡小虜很無奈,他到了北大營後倒也出去過幾回,可都是跟彆人坐汽車出去執行軍務的,他又怎麼可能記得路。
“打聽個道兒還至於嚇跑吧?”劉殿才說道。
“估計是見過日本鬼子。”柳根說。
“艸,咱們哪象日本鬼子?”李大嗓不服氣那嗓門就起來了。
“子彈盒子。”柳根說。
說實話,胡小虜他們這幾個警察和士兵在一起倒也不算奇怪,他們現在除了胡小虜用的是盒子炮外,那幾個人用的都是步槍,當然了現在全都換成了繳獲自日軍的三八大蓋。
不過,他們繳獲了日軍的步槍,自然也會把日軍的子彈盒子拿著,前麵兩個小的,後麵一個大的,一共120發子彈。
普通老百姓當然認不出三八式步槍和遼十三啥的有啥區彆,不過東北軍士兵那也都是斜挎條狀的子彈袋的,日本兵纔是在腰帶上穿子彈盒子的。
三個子彈盒那就跟後世老式手機的手機套似的,那當然是穿在一起最好拿,所以他們就把那日軍的皮帶連同子彈盒都撿回來了。
撿回來了自然不能掛在肩膀上就又繫到了腰上。
所以嘛,柳根的話卻是把胡小虜逗樂了:“那位老哥還挺有見識呢。”
普通老百姓能認出中國士兵腰上掛的是日本鬼子的子彈盒,這個還不算有見識嗎?
於是,柳根兒把胡小虜逗樂了,胡小虜又把所有人都逗樂了。
眨眼間,幾個人出了一條街巷,而這時他們所麵對的這條街雖然不是主街可卻也屬於大馬路了。
幾個人不再說話變得小心起來,不過掃視了一下就又放鬆了下來,這條街道上並冇有什麼動靜,還能看到有匆匆而過的百姓。
“笨蛋,還找啥人打聽道兒啊?咱這不有現成的警察嗎?”這個時候柳根忽然說道。
對啊!一語驚醒夢中人!
還問什麼路,找什麼嚮導,警察那就是最好的嚮導啊!
隻是他們再看向吳仁禮時就見吳仁禮卻突然躥出去了。
一看吳仁禮跑的那麼快,他們都是士兵這又和日軍交過火了,當然以為吳仁禮發現什麼情況了,一個個的連忙都把槍舉了起來。
可這時他們就見吳仁禮卻是在街旁一個門麵房的窗戶旁哈腰站住抬頭往上瞅去。
而他也隻是剛站穩還冇等後麵的人問他乾嘛呢,就見那個門麵房二樓的窗戶開了,卻是從裡麵跳出來個人來!
那人身手很不錯,二樓窗戶跑下,四米多同肯定是有的,可他一落地之後很輕盈的往地上一蹲一緩衝就又跳了起來,手裡還拎了一個大包袱。
“哪跑?”吳仁禮忽然大叫了起來,後麵的人就見他往前一撲!
那個人也冇有料到旁邊還藏了人,百忙之中竟然還來了個急閃身。
隻不過一個有意為之一個倉促反應,不過那人反應確實急快,一撲一避之間人躲開了可是他拎著的那個大包袱卻被吳仁禮給抓住了。
一拉一扯之間,那包袱便被扯開了,卻裡“嘩啦啦”“叮噹當”掉下許多藥瓶藥盒來!
那個人一看藥品也拿不成了,連包袱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你給我站住!”吳仁禮拔腿就追。
“哎呀!小偷!”吳仁義叫了起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抓小偷?”反應過來的柳根兒不由得抱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