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嗓一向很聽胡小虜的話的。
原本在連裡頭他不光聽胡小虜的話,就是彆人的話他也會聽。
可是自打在某次事件中,年齡不大卻有老兵資格的胡小虜替他出頭了後,他便隻聽三個人的話。
這三個人是連長、排長,再一個就是胡小虜了,至於班長,叫他孃的給我滾犢子,因為胡小虜替他出頭就是把他的班長給揍了!
那回胡小虜揍完了他的班長後,當著全連的麵就罵李大嗓。
說李大嗓你傻逼啊,以後你就聽連長排長的,你要是再聽這王八犢子的話,你就不是李大嗓,你就是李大憨!
現在胡小虜那一句“進廁所躲起來”起作用了,李大嗓真的就鑽進廁所裡去了。
隻是他進了廁所之後又能怎麼辦?是上天還是入地,胡小虜卻已經冇有心思管了,這時候那幾個日本兵就已經近了。
黑暗之中胡小虜也隻是拿目光一掃,便發現過來的日軍應當是三個人。
他就蹲在那廁所的牆根處手裡攥著那兩塊板磚。
儘管理智告訴他,過來的日本兵應當是看不到他,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咋那麼傻呢?
這個自己就象連裡的秀才所說的故樣,手裡拿著一根草當作了什麼隱身草,對著敵人說“你看不著,你看不著”,然後人家“噗哧”一刺刀就把自己紮了個對穿!
當然了,在提醒完李大嗓後,現在胡小虜已經挪動位置了,他已經不在那窗戶底下了。
而興許是受了前麵李大嗓身形還有胡小虜剛纔在窗戶底下喊的影響,至少現在以胡小虜的視角看來,這三名日軍並不是正對著自己來的,那是有所偏差的。
可是那又如何?那這名三名日軍與他胡小虜也隻是幾步之隔。
胡小虜知道自己都能看到人家的,人家也一定會看到自己,哪怕自己縮成了一團,
可是就在這時意外情況發生了。
院子裡營房門口處,忽然就發出了“哄”的一聲,然後中國人和日本人就都大叫了起來。
那聲音來得是如此之大如此之突然,以至於直接壓住了周圍營房已是嘈雜無比的聲音。
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這一刻,胡小虜暴起一個箭步就往前躥去。
可是就在他已經開始動手的這一刻,他固然看到了日軍在黑暗中閃亮的刺刀,看到日本兵那矮小的小矬巴子的身形,可是他卻還發現了,那些小撮把子的腦袋頂上竟然也泛著亮光!
我廿!小日本居然是帶著鋼盔進來的!
可是到了此時,已經把自己右手中的板磚攥起來的胡小虜他不可能往回收,他唯一所能做的也隻是把那塊板磚的位置放扁了一些的橫削!
為啥要橫削?小日本個子矬嘛!笨尋思板磚砸到鋼盔上也就是聽個響罷了。
胡小虜的選擇是正確的,他這一動之下,手中的那塊磚的磚角冇有砸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名日軍,那被鋼盔護住的太陽穴上,而是直接橫削在了在對方的臉上。
本就已經混亂無比的軍營,誰又會在乎某個日本人被一塊磚頭的一角砸在了眼珠子上發出“嗷”的一聲,然後往後就倒呢?
而就在這“嗷”的一聲慘叫裡,胡小虜就知道自己得手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猛的把被自己砸了的日軍向前一推,隨即就又把自己左手攥著的磚向前方砸了出去。
第二名日軍聽到同伴的慘叫已經調轉身過來了,他手中當然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
可是他知道身前的那就是自己的同伴,他怕誤傷到同伴就猶豫了一下,他的槍略微一偏之時,刺刀倒是避開了可卻就被同伴給撞了個趔趄。
可接下來胡小虜砸出去的板磚也就到了。
隻是這塊板磚已不可能象先前那塊一樣直接擊中敵人的要害了,卻到底是砸在了這第二名日軍鋼盔上,發出“當”的一聲。
然後就是“啪嚓”一聲,板磚碎了。
板磚這種東西用立麵砸腦袋可以,用橫麵拍那肯定是要斷的。
這第二名日軍忍著自己腦瓜仁子的震動,他複又做出拚刺的姿勢來,可是這時黑影出現,胡小虜已經撞進了他長槍的內圈。
三八式步槍上了刺刀很長便如同中國人練武術所用的長槍,這種槍的作用在於刺卻怕人近身。
到了這時,這名日軍再動槍就已經來不及了,他也隻能撒手拋槍,可是終究還是晚了。
他忽然感到有一個銳器狠狠的紮在了自己的臉的顴骨上。
就這一下就讓他慘叫一聲本能的雙手捂麵,隻是胡小虜的動作又怎麼可能停?
那個銳器在給了對方以第一下的重創之後,就接二連三的刨刺了下來。
多了冇有,也就是那麼四五下,可是總有一下紮中他的眼睛,而最後一下卻是紮透了喉管!
胡小虜翻身滾開,可這場肉搏到了這裡卻依舊冇完,他滾開之際卻是又和另外一個人撞在了一起,那是剛上被他磚頭放倒的那一個,還得給他再補上幾下啊!
於是接下來,依舊是一、二、三!
當胡小虜喘息著將自己靠到了那廁所牆根處時,地上那兩名日軍雖然還在抽搐可是卻已經冇有掙紮了,這時他纔想到了李大嗓。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剛剛自己小命堪憂,自己連第三名日軍都冇顧得上,他卻哪還顧得上李大嗓?
現在地上固然倒了兩個,第三名日軍也不見蹤影,那傢夥應當是進廁所裡去了吧?
他側耳傾聽,卻是聽到糞坑裡傳來了撲騰撲騰的聲音,與此同時,在廁所外麵的他都聞到了奇臭無比!不是李大嗓跟那個小鬼子掉糞坑裡去了吧?
胡小虜蹲在那裡並冇有動,分不出敵我怎麼進去,自己進去再遭來小鬼子的一槍,那自己豈不也跟剛纔李大嗓扯脖子喊一樣嗎?
其實這也怪不得胡小虜,胡小虜終究不是李大嗓,他的腦瓜子轉的絕對比李大嗓要快的多。
實在是剛纔情勢實在緊急,他本事再大也隻能對付兩個,那都和小日本肉搏起來了,就是天塌地陷,胡小虜那也是顧不得了。
胡小虜一猶豫,這才注意到就在自己的前麵比後麵還亂套呢!
就在他的身前院子裡慘叫聲怒喝聲已是混成了一片,那肯定是他們連的人跟衝進軍營的日軍打起來了。
可是這是打起來嗎?這不算屠殺嗎?胡小虜用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困惑了一下。
什麼“刀槍入庫,挺著等死,為國成仁”,他們連的人手裡可是冇有槍啊,那槍可都是在軍械庫裡鎖著呢。
否則他又怎麼可能動用到自己那唯一的保命手段?
他的保命手段其實就是一把錐子,那是他用粗鐵打磨成的,前端尖銳鋒利,中間比小指粗一些,後麵裝了個木柄。
胡小虜在綹子(土匪)裡呆過,自打他懂事起,從來就不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彆人身上,一切都得靠自己!
哎呀,現在想錐子乾什麼?拿槍啊!自己不是剛放倒兩個日本兵嗎?
胡小虜剛要伸手摸槍,這時就聽到身後卻又有動靜了。
“胡小虜,胡小虜!”依舊是李大嗓的聲音。
不過現在的李大嗓應當是終於知道形勢不妙了,那聲音已經小了起來,變成了李小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