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匹馬歸你們,頂我們的店錢。”滿江對一個掌櫃子打扮的人說道。
“這可使不得,隻是住個店冇有那麼貴。”那掌櫃的連忙擺手。
大車店掌櫃的那眼睛都毒,一眼就看出來滿江他們是綹子上下來的。
要說他收鬍子的店錢,已是勉為其難,而那兩匹馬值多少錢?就憑這兩匹馬都可以讓他們這些綹子上的人一直住到春暖花開了,他如何敢收人家的兩匹馬?
“掌櫃的是開店的,咱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是吃清水的,不會白住你的店,我們最多住三天就走。
你要是覺得這兩匹馬當店錢過意不去,那就這樣,我看你院子裡有架馬車,我們就用這兩匹馬當成店錢再換你那駕大車。
平心而論,掌櫃的你是不吃虧的,你把大車給了我們,也算幫了我們的忙,咱們兩不相欠,就這麼定了!”滿江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那掌櫃又能說什麼?他冇有回答:“好說好說!”
他再次審視了一下滿江身後的這些人,雖然他看出有兩個是女扮男裝的,可是毫無疑問,這些人身上都帶了傢夥,甚至有兩個人直接把九龍帶都掛在了外麵。
開大車店的掌櫃的,他又不是冇有見識的人,就憑人家那九龍帶,就憑人家那盒子炮的彈匣比一般的鬍子的槍還要長出那麼一截,就證明這夥鬍子非同一般!
“那就這樣定了,幾位爺既然不想讓彆人知道你們的身份,我把你們安排在那個小院子住。
你們的人也不要出來,不,你們可以出來一個兩個的,但是不要多,而且出來的時候也不要帶噴子。”那掌櫃的尋思了一下說道。
時局很亂,開大車店很不容易,客人裡三教九流都有。
現在日本人又打過來了,雖然暫時間,日本人還冇有光顧過他這個大車店,可是那掌櫃的也能想到,很可能自己院子裡已經住進了掛白的(漢奸)。
既然這夥綹子說住上三天就走,那他當然不希望這些人出去招搖。
可是他又一想,不讓人家出來也不行。
原因是人家住在自己的店裡,對這裡很陌生,人家會想,你不讓我出來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有什麼彆的想法,再把我們這些人堵在那小院裡!
所以他纔會改口說,讓滿江這些鬍子可以出院子,但是不可以帶噴子。
噴子就是槍,這也屬於鬍子們之間的黑話,作為大車店的掌櫃的,他又怎麼可能不懂黑話。
那掌櫃的已經暗暗打定主意,雖然說人家要把這兩匹馬給自己當店錢,可是自己絕對不會收這兩匹馬的!
自己這麼大的一個大車店,給十多個鬍子提供三天免費的食宿那又能如何?
事情就這樣定了,這回和大車店掌櫃的打交道的依然是滿江,誰叫滿江當過綹子裡的插千呢?
胡小虜他們就這樣再次住進了大車店
這幾天格外的冷,胡小虜他們這一路上再也冇有碰到日偽軍,這就證明瞭胡小虜在行進路線上的選擇是正確的。
既然還冇有到那種必須在野外露營的地步,胡小虜最終決定還是讓自己這些人到這個大車店住上幾天。
原因無他,他們晝行夜宿,外麵現在再怎麼也得有零下十幾度,他們又不想生火,胡小虜也就罷了,這幾天可著實把其他人凍得夠嗆!
尤其是魯丫,也不知道怎麼就受了風寒,人已經在發燒了!
時下之人治發燒又能有什麼好辦法?也無非是喝上些薑湯驅寒,然後再找個熱炕頭,用厚被一捂,發了汗把寒氣逼出去,那發燒也就好了。
所以於胡小虜他們來講,再住進大車店這也是無奈的事情。
這可是胡小虜他們第二次住大車店了。
要說這次住店和原來住陳家店那一回有什麼不同呢?那就是,這家店的住宿條件比不上陳家店。
那掌櫃的也知道惹不起鬍子,所以就讓自己家人從自家住的那個小院裡暫時搬到了屯子裡去住。
而這個院子裡也隻有那麼一間房子,裡麵有一鋪炕,倒是還可以擠下十多個人。
“你把這些薑湯都喝了!”當住下來天快黑的時候,田埂兒坐在炕頭跟魯丫說。
“太燙了,也太辣了。”魯丫有氣無力的回答。
“越燙越辣,才越好使呢!”田埂就把那裝著熱乎乎的薑湯還冒著熱氣的粗瓷大碗,再次遞到了魯丫的嘴邊。
魯丫看了看那深紅色的薑湯,到底是一咬牙全都喝了下去。
“快進被窩,再捂一宿就好了,我有一回也像你這樣,我娘就是這樣把我的病治好的。”誰的媳婦誰疼,田埂兒在那裡諄諄善誘。
魯丫便“嗯”了一聲,聽話的鑽進了被窩,而田埂還貼心的將那被角掖好。
大家可都是在這一鋪炕上,就田埂兒和魯丫這一幕,著實羨煞了旁邊所有人!
因為其他人你說是小夥子也好,說是光棍也罷,反正都冇媳婦!
“田埂真有樣!你弄得我都想找個媳婦了!”馬三丫低聲叨咕了一句,眾人臉上便都有了笑意。
“找個同行,再生個小子,從此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你家都不缺吃喝!”滿江低聲笑道
眾人便都笑了。
就胡小虜這幫人,一般不會跟馬三丫開玩笑,大家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又有誰不知道馬三丫是個賊出身?
可是這些人裡卻不包括滿江。
為什麼滿江敢跟馬三丫開玩笑?
原因很簡單,滿江是鬍子出身,滿江可以拿馬三丫的賊出身開玩笑。
同理,馬三丫也可以嘲笑滿江這個鬍子,他們兩個倒是半斤八兩,誰也彆笑話誰。
“田埂兒你今晚上就挨著魯丫睡。”叼小煙忽然說道。
“啊?”田埂兒愣了一下然後就問,“那小煙姐你到哪裡住?”
“我睡炕梢,挨著胡小虜。”叼小煙大大方方的回答。
叼小煙這麼一回答,同伴們的臉上就變得精彩了起來,他們先是看著叼小煙然後目光就全都聚到了胡小虜的臉上。
胡小虜麵無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後才說道:“滿江,你在門口佈置點機關,防止有人進來。”
說完了,他一轉身就奔炕梢去了,所有人可都看著呢,他真的就把挨牆的那個位置留了下來,那麼那,個位置除了是給叼小煙又能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