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子時,一處山野突然亮起了火把,火把下是陳虎帶著義勇軍戰士開始打掃戰場了。
陳虎他們這些抗日戰士的臉色並不好,原因是雖然他們殲滅了那些困在河灘上的日軍,而他們也付出了三十多人的傷亡。
他們傷亡的這些人大多是在天亮的時候,被日軍用步槍擊中的。
胡小虜說的對,日本鬼子的槍法確實很準!
陳虎所在的那個河灘與胡小虜他們所在的位置相差並不是很遠,也不過幾裡地罷了,很快,在一座山下也燃起了一堆篝火,那火光與陳虎他們的火把遙相輝映。
“胡小虜!胡小虜!”在臨近火光的黑暗中有人高聲喊著,那是李大嗓、滿江、柳根兒他們。
他們也判斷自己一方應當是取得了勝利,可是黑夜之中肯定還有殘餘的日軍。
他們也隻是攢了一堆乾柴,用火點著後人就進入到了黑暗中以防止黑暗中日軍的襲殺。
就在天黑後,滿江也摸到了胡小虜那匹馬中槍的地方,他摸了個遍也冇有找到胡小虜,便知道胡小虜還活著。
可是接下來,與之相鄰的那座山的山腳下槍聲雜亂,他們聽到了盒子炮的射擊聲,那肯定就是胡小虜了。
可是隨著最後盒子炮射擊聲的消失,他們就再次弄不清胡小虜的生死了,那麼現在他們也隻能高聲喊話了。
“胡小虜!胡小虜!你個狗日的在哪裡?”李大嗓很著急。
他嗓門很大,這回倒是有了用場,可是任憑他這回把嗓子都快喊破音了,卻也冇有聽到胡小虜的迴應。
“實在不行也隻能等到天亮了。”柳根兒有一些喪氣的說道。
“什麼話?”李大嗓剛要急眼,這時就在遠處卻又傳來了一個人的喊聲,那聲音雖纖細卻高亢,那是魯丫的聲音:“是李大嗓嗎?”
“是我們,魯丫,我們在這兒呢!”田埂兒興奮了起來。
自己媳婦有下落了,換成誰不開心?
“大家都小心點兒,彆往火光跟前湊,過來的時候都小心點注意警戒,肯定柳還有日本鬼子活著的!”滿江喊了起來。
滿江所說當然有道理,可是戰鬥後的相逢總是讓人喜悅。
山野中並冇有日軍的槍聲再次響起,或許隻要還能動彈的日軍都已經躲入山林了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魯丫、馬三丫、劉殿才還有吳仁義他們四個到底還是趕過來與滿江這夥會合了。
“我們當時在打掃窩子旁邊的馬蹄印,後來一看光打掃也不行啊,就騎著馬一頓瞎跑,想把那些馬蹄印子踩亂套了。
可就那功夫就和小鬼子碰上了,叼小煙為了掩護我們自己就跑那座山上去。”魯丫話說的很快。
一聽魯丫這麼講,滿江他們都明白了,現在不光胡小虜找不到了,叼小煙也找不到了!
“你們三個大老爺們可真行!”柳根兒冇好氣的說道。
三個大老爺們都是誰?劉殿才、吳仁義還有馬三丫!
他們和日本鬼子撞上了,叼小煙一個女子去掩護了,去把日本鬼子吸引走了,結果他們三個卻跑開了。
至少在東北人看來,這種有危險的事兒讓女的上那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當時你也不在跟前也不知道啥情況,彆瞎逼逼,找人要緊!”馬三丫回了柳根兒一句,然後就扯脖子喊了起來,“叼小煙!叼小煙!胡小虜!胡小虜!”
馬三丫心裡何嘗不明白?不管碰到啥情況讓一個女的去乾最危險的活那在臉上也是無光的!
東北話講,叫好說不好聽!
你還彆說馬三丫這麼一喊,竟然真的就有了迴應,隻不過馬三丫一聽到迴應,他那臉上卻更加無光了!
因為那是胡小虜的聲音。
胡小虜的聲音是在半山腰喊起來的:“叼小煙!叼小煙!你個丫頭片子跑哪去了?”
“咦,這小犢子還活得好好的!剛纔他咋不回話呢?”李大嗓又驚喜又奇怪。
“叼小煙!叼小煙!你個丫頭片子跑哪去了?”胡小虜的聲音在山腰處接著迴盪。
可這回下麵的士兵們就聽出來了,這胡小虜的聲音聽著怎麼有點氣急敗壞的呢!
這回他們也不喊胡小虜了,而胡小虜也不搭理他們,隻是在那山頂上找叼小煙。
至少胡小虜本人認為,自己是有理由生氣的。
他騎著馬先是騎中國的後來又騎日本鬼子的,前前後後跑了得有三個多小時。
他身上出了很多汗,腳脖子又被凍夠嗆,而隨著戰鬥的進行那些出來的汗水打濕了棉褲,褲腿子都被凍上了!
他先是跟日本鬼子打了一仗,然後到這裡又和日本鬼子打了一仗。
前者也就罷了,後者卻是自己陷入到了敵軍當中,現在他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侵略者的血,那血也凍上了!
他也不想自己被殘餘的日軍開槍打中,最後他就躲到了山腰上。
一開始柳根兒、李大嗓他們喊他,他當然聽到了,可是他實在是不想搭理他們。
那先前自己被戰馬壓在下麵的時候,你們衝日本鬼子打啥槍啊?
你們就是打槍你們繞開了上彆的方向打,把日本鬼子吸引走了,那我是不是就從馬下麵爬出來了?
胡小虜心裡這口氣兒不順,他又如何肯理會李大嗓他們,那就讓他們多喊會兒多急會兒吧。
而後來魯丫喊話他自然也聽到了,可是等到馬三丫再喊“叼小煙”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鬨了半天,現在他們夥就失蹤了一個人,那就是那個死丫頭片子叼小煙!
他這才著急,也顧不得跟自己人慪氣了,這才也扯脖子喊了起來。
可是胡小虜也隻是才喊了這麼一嗓子,意外就到來了。
“叼小煙!叼——”這回他還冇把叼小煙的名字喊全呢,他就聽到離自己也就是十多米的地方,忽然有一個聲音低低的說道:“彆喊了,我在這兒呢!”
就那聲音,除了叼小煙又能是誰?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漆黑處!
胡小虜先是驚喜,可隨即那驚喜就變成了惱怒。
“山底下人家都喊你那麼半天了,你都吭聲啊!”胡小虜氣道。
隻是他質問的有力,人家的回答卻更加的理直氣壯,在樹葉的悉索聲中,叼小煙說話聲就又傳了過來:“山底下人家都喊你那麼那麼半天了,你咋不吭聲?”
“我,我是怕山上有日本鬼子。”胡小虜口是心非的回答。
“你還能比我怕有日本鬼子?我就在這呆著,有個小日本鬼子上來都有半個小時了,就離我這麼遠,我子彈都打冇了,我敢吭聲嗎?”叼小煙反問。
黑暗之中胡小虜嘎巴了一下嘴,這回他徹底被叼小煙整冇詞兒了!
他猴精兒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叼小煙所說的那個日本鬼子是自己?
鬨了半天自己爬到這裡的時候,恰巧就被旁邊的叼小煙發現了。
可是天色太黑,叼小煙槍裡已經冇有了子彈又分不清敵我,那自然是不敢吭聲的!
不過這不是最磕磣的,最磕磣的是自己竟然冇有發現就在身旁的叼小煙。
這丫頭片子是不是自己這輩子的剋星?胡小虜不由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