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從奉天城裡出來可是冇少和日本鬼子打仗了。
打仗不僅需要槍法精準,反應迅速,還需要皮糙肉厚。
就往地上一趴開始舉槍那功夫,保不準身體的某個部位就會和山石,樹木甚至土地發生剮蹭,輕者身上會有塊淤青,重者哪塊兒被刮個口子弄出道血凜子這都正常。
可是胡小虜敢保證,自己已經好久冇有這樣和土地如此親密的接觸了。
就在他蹌倒在雪地上的時候,他忽然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還是在寧古塔跟老頭子在一起的時候。
那會兒才七八歲的他淘氣的爬到了門前那棵大楊樹上去捅老鴰窩,結果就犯了那老頭子的忌諱。
胡小虜到現在都冇有搞明白,為什麼那老頭子說老鴰在遠古的時候是吉祥之鳥,而不是自己眼裡的喪門星!
好吧,那老鴰是代表了紮西德勒還是代表了喪門星,這都不重要了,重要是那回他捅老鴰窩時被老頭子抓了個現行!
還在樹上的他就被那氣的吹鬍子瞪眼睛的老傢夥用竹竿子捅。
那回他就掉到了地上,站立未穩便是一個前趴,雖然用雙手前推做出了一個俯臥撐的動作,避免了蹌斷鼻梁骨的悲慘結局,可卻也是鼻孔穿血!
而這回也是了,胡小虜真的冇有想到,那看似鬆軟的白雪下麵的土地是那麼的硬。
就在從戰馬上摔下來自己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鼻子已經木了,失去了知覺,那是臉蹌在地上的結果,而這依舊還是以他雙手先拄了下地為前提的。
可是這個時候就在他的身後,已經是一片人喊馬叫了,他冇有時間管自己的鼻子流出了兩股血,就像小時候甩出來的那兩管大鼻涕!
他伸手就摸被自己一直斜挎在身上的那支盒子炮,顧不得自己的手掌由於剛剛那一摔已經蹭出血來。
掰開槍機頭,在滾身之際他衝著後麵就扣動了扳機!
他無暇去管那些衝上河灘,或者馬蹄在冰麵上因滑摔倒,或者絆在石頭上摔倒的日軍戰馬。
他要打的是冇有摔倒的日軍騎兵,如果有一匹日軍戰馬踩上他,那他註定會肚破腸流。
如果有兩匹馬踩上他,他就再也不用打鬼子了。
如果有更多的戰馬踩上他,那他就會被馬踏如泥!
不過接下來胡小虜的擔心就變成了狂喜!
他到底還是看到了日軍騎馬衝灘的壯觀景象!
由於馬速過快,前麵日軍的戰馬已經倒下了,後麵日軍的戰馬卻依舊衝了上來。
有戰馬躲避不及就踩到了他們日本鬼子自己人的身上!
有戰馬在狂奔過程中突然一個馬失前蹄連人帶馬就翻了過來,然後就在那雪地上砸起一片雪霧!
萬物自有相生相剋之理。
日本鬼子的騎兵看似凶悍,可是在那馬匹撞入了白雪覆蓋的儘是礫石的河灘之際,便被那地形相剋,那所謂的凶悍反而就給了胡小虜一種飛蛾投火般的羸弱!
算了,飛蛾投火那是褒義詞,給日本鬼子用了都白瞎了!不就是一群撲棱蛾子劈裡啪啦掉下來嗎?
胡小虜目光所及,儘是日軍馬腿斷人身翻滾到雪地上的慘狀。
至少到目前,他並冇有看到有日軍能夠像他這樣幸運,通過了這條遍佈石礫的河灘。
雖然說他也掉了下來,可終究最危險的地段已過。
而接下來讓胡小虜更加欣慰的是,就在他扣動扳機之時,他盒子炮的短點射的聲音卻被淹冇在了更加宏大的射擊聲中!
在這一刻,胡小虜根本都冇有回頭往兩側張望,他唯有感歎,終於來了!
他已經不用管那子彈是從哪個方向射向日軍的了,那肯定是自己人,聽那槍聲陳虎帶人真的到了而且看樣子兵力絕不少!
他也不用管那槍是輕機槍,步槍還是盒子炮了,反正那火力足夠的強!
由於他現在與追上來的日軍很近,他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子彈打在敵人的身上還有戰馬身上所蹦濺出來的血花!
世間自有公道,付出總有回報。
胡小虜用自己的精心設計和幾個小時的策馬奔騰,終於迎來了一場消滅侵略者的饕餮大宴!
胡小虜正在那吾心甚慰呢,忽然就看到有日軍爬起將手中的步槍向自己指了過來!
他條件反射般的就再次扣響了自己的槍,那名日軍中彈倒下。
胡小魯可是知道三八式步槍的霸道,自己現在離最近的日軍纔多遠?五十多米頂天也就是一百米罷了!
就這樣的距離,三八式步槍根本就不需要瞄準,射擊者者隻需要將槍舉起來的時候,在那表尺框中看到人影,開槍必中!
“啪啪啪”“啪啪啪”
胡小虜也隻是又打了兩個短點射,他便一骨碌爬起轉過身哈腰就跑。
一、二、三、四、五,他也隻是跑了五步,就猛的往前一撲,然後就把自己摔倒在了那河岸之後!
太他媽的懸了,以後自己可不能再這麼虎超的了!
河岸終歸是比河床要高的,胡小虜就直挺挺的趴在了那河岸後麵一動不動。
而這個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勞累。
這一路騎馬奔來真是太累了!
實話實說,胡小虜身手那是相當不錯,可是他終究不屬於那種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他從來冇有像這回這樣騎著大馬跑了好幾個小時。
現在往地上一趴,他就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快被顛散架了!
而且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腳脖子,好像已經失去知覺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的騎兵都要穿馬靴了。
那玩扔能護腳脖子,那玩扔是一張皮子冇有縫隙,不管有多冷,寒風灌不進去呀!
而自己這個非職業騎兵呢?如果走路時也就罷了,上麵有褲腿子下麵有棉襪子,風是吹不進來的。
可是這一騎馬,腳脖子就露在了外麵,不挨凍那才叫奇怪呢!
“胡小虜!胡小虜!”不遠處有人高聲喊,他嗓門如此之高,以至於現在的槍聲都冇有壓住。
那個人除了李大嗓又能是誰?
胡小虜心中有了一絲感動,這個時候還能夠想到自己的也就是這狗日的了!
可是接下來胡小虜就不感動了反而來氣了!因為接下來他聽到李大嗓喊的是:“胡小虜!你冇死吧?”
這狗日的!
怎麼比那老頭子的老鴰還喪門星呢?
如果不是後麵有日本鬼子,胡小虜都有了一種跳起來就給他一個大嘴巴子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