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了,冬日裡的殘陽已經在地平線上了。
於是山野間但凡是高一點的東西就被那殘陽照出了最長的影子。
相反,平坦的雪野卻在這最後的輝光中泛著幽藍的光。
一隻長尾巴的小鬆鼠正豎著它那毛絨絨的大尾巴在一棵樹下抱著一個堅果在啃。
小鬆鼠嘛,就在是自然界裡它也是與世無爭的,就象山野間的精靈,那吃東西的模樣甚是可愛。
可突然間,它停止了進食,那小巧的耳朵立著更直了一些,那小小的精亮的眼睛就開始盯著遠處。
它也隻是靜止了片刻便突然動了,它就銜著那個堅果飛快的躥爬到了樹上躲到自己的巢穴中去了。
須臾,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那是一匹來自東洋島國的高頭大馬,正在雪野中揚蹄狂奔。
而馬上之人眯縫著眼以抵風吹,那卻正是胡小虜!
終於到了,這一路上真不容易!胡小虜在內心裡不由得感歎了一句。
他再回頭,就看到了幾百米外雪霧中日軍那對自己窮追不捨的馬影!
正如胡小虜所感歎的那樣,他能在日軍騎兵的狂追之中一路逃到了這裡,是真不容易!
要說最驚險的還不在於一開始有兩名馬快的日軍先追了上來,而是在跑到半途時,日軍竟然改變了追殺他的辦法。
可是胡小虜又能怪得了誰呢?要怪也隻能怪他自己!
他仗著自己地形熟就想多拖日軍一會兒,就在那山野之中毫無規律的縱馬狂奔。
他想給日軍製造出一種假象,那就是他是在純粹的冇有目的地的逃命,以免引起日軍的懷疑,順便還能給到來的陳虎的人爭取更多的時間。
可也正因為他東繞西繞的冇有任何規律可言,反而被日軍抓住了他的規律。
換言之,日軍分兵了,開始在雪野中圍堵他!
可偏偏由於矮山丘陵的遮擋,跑在前方的胡小虜根本就未曾發現日軍的動作。
可以取直的他本來可以縱馬向前奔跑,可是他卻偏偏跑出了一條弧線來!
他跑出一條弧線來也就罷了,開始圍堵他的日軍中卻有取直向前的!
跑在前方的胡小虜對此竟然一無所知!
而結果就是,當某一刻他剛縱馬跑過一座小山,卻驚訝的發現有幾名日軍出現在了他的側前方,而那時那幾名日軍距離他也隻有不到百米了!
可當時的地形偏偏左麵是灌木,右麵是個深坑,他還不能撥馬往回跑,一是後麵有追兵,二是前麵的日軍又怎麼可能給他掉轉馬頭的時間。
在那一刻,胡小虜看到了對麵日本鬼子揚起的雪亮的馬刀,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同樣縱馬向前,就如同古代大將單騎闖關一般!
一匹戰馬跑一百米能用幾秒?而同樣的兩匹戰馬相向狂奔在撞到一起時又能用幾秒?
就是現在胡小虜自己都搞不清敵我相撞刹那的細節,他隻記得自己手中的盒子炮“啪啪啪”“啪啪啪”的響著,然後就是對麵的戰馬在與自己相撞之前不斷的倒下,甚至有日軍騎兵在摔下馬之前還把馬刀甩了過來!
而自己坐下的這匹大洋馬,便四蹄騰空踩著對麵的馬和敵人就那樣硬衝了過去!
說起來複雜,可是敵我相撞真的也隻是瞬間。
敵我雙方馬速可都冇減,那還是象古代敵我雙方騎兵用冷兵器交戰,接觸一下可能生死已分,那時全憑戰鬥本能!
最終胡小虜能夠活下來一半靠的是他的本事,一半靠的是命!
就在那之後,胡小虜不敢再玩火,終究是縱馬往前一路狂奔,到底還是把日軍引到了自己想把他們引到的地方。
現在,胡小虜把馬速降了下來。
對於不熟悉地形的日軍來講,所謂大雪無痕,這裡與其他地方並冇有什麼不同。
放眼可及的是幾座矮山,一塊麪積很大比較低窪的開闊地,開闊地對麵的邊緣有著一道長條形的土坎,幾叢在冬天裡瑟瑟發抖的灌木。
可是胡小虜知道,前麵的這片開闊地,白雪覆蓋的下麵就是自己所要找的那條冬日裡的河,那裡是有著無數石頭礫子的河床河灘,還有被凍結了的冰麵。
他之所以要把馬速降下來,一方麵他是要要略等一等後麵的日軍,然後再來一個加速,要誘使急於追殺自己的日軍,毫不猶豫的踏上這條註定會摔得骨斷筋折的路。
而另外一方麵,他也需要找到一個略微平坦的石頭礫子比較少的地方,好讓自己安全通過!
雖然白雪覆蓋,可是那雪並冇有那麼大,還不足以完全掩去高低不平的鵝卵石。
隻不過那大大小小的上麵都覆蓋了蓬鬆的雪,原本香瓜那麼大的一塊石頭,在蓋上了雪之後,可能就會變得跟窩瓜那麼大了!
胡小虜的的倚仗是,自己單人單騎如果能夠安全的從這條遍佈礫石的河床上跑過,可這並不意味著後麵追殺而來的日軍就能安全通過。
原因是他隻有一個人跑的是一條線,如果點高,可以不把這匹馬絆倒或者滑倒。
而後麵的日軍太多,跑的是麵,就算有日軍同樣安全通過的,但是被那石頭絆倒的註定是大多數!
胡小虜回頭瞥了一眼,日軍騎兵已經追近了,距離他也隻有二百多米了,由於他把馬速降了下來耳旁的風聲就小了許多,他已經能夠聽到日軍騎兵那沉悶的馬蹄聲了。
隻不過在這場長達兩個多小時的追逐戰中,現在跟在他身後的日軍騎兵也隻有原來的一半了。
至於另外一半在哪裡?天才知道!
也不知道陳虎他們是否埋伏在周圍,胡小魯已經來不及對周圍進行觀察了。
“駕!”他大叫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同時抖動韁繩,坐下的這匹來自於日本鬼子的高頭大馬就又再次加起速來。
耳畔風聲又起,最後的夕陽下,泛著藍光的白雪撲麵而來,胡小虜駕馬就衝下了那片開闊地。
“胡黃白柳,胡三太奶,胡三太爺,山神土地灶王爺,保佑我!”胡小虜在內心裡胡亂的喊著,而他也已經做好了隨時從馬上摔下去的準備!
他也不知道,東北大地上的各路仙家是否真正的保佑了自己。
就在他縱馬衝到了這片開闊地對岸的時候,他忽然就感覺到身體一頓,自己隨著坐下那匹馬便說下雨了打了個出溜滑,隨後他就覺得馬身一矮,那是馬蹄子蹬在了冰麵上打滑,那馬也來了個單膝跪地,在馬上的他就從馬上甩了出去!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聽到身後傳來了槍聲!
自己人呢?到底到冇到啊?這是胡小虜摔倒在雪地上時心裡唯一的念頭。
身後傳來了槍聲,那他媽的是日本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