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你原來肯定是殺過人。”李大嗓邊和胡小虜一起在街道上走著一邊說。
胡小虜不置可否,他那支二十響盒子炮依舊抵在肩上,而目光所至便是槍口所指。
李大嗓對於胡小虜的表現很新鮮,甚至他還覺得有點兒好玩,要知道就是在連隊裡練實彈射擊的時候,他也隻是或趴或蹲著打槍,也絕冇有象胡小虜這樣過。
“你咋會用盒子炮呢,你這槍打的真準,你都打死幾個日本鬼子了?”李大嗓並不理會胡小虜依舊在說。
他的槍當然也是端著的,可也就是端著的,在腰間端著的而不是象胡小虜隨時都能夠射擊。
現在他們兩個走出去好幾條街道了,而所走的地方當然是冇有槍響的。
給那頭老報了仇也就夠了,胡小虜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裡頭!
眼見著現在他們兩個所走的地方並冇有異常情況,胡小虜終是把那抵肩的盒子炮放了下來,可也就在這時他就聽到身側有動靜,他下意識的一個急轉身那盒子炮就又揚了起來。
隻是槍口指處卻是一扇被推開的門和一個正手端著盆水正愕然看著他的中年婦女。
那女的也隻是出來倒水卻哪想到一開門卻看到有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一時間就被嚇傻了!
胡小虜連忙放下槍,歉意的瞅了那女人一眼接著轉身向前,這時身後才傳來了“哐當”的聲音,便有水濺到了胡小虜的褲腳上。
估計那女的也隻是才反應過來,嚇得水盆子掉到地上了。
胡小虜也不回頭,心中有所歉然,可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拽拽的樣子,可李大嗓卻已經埋怨他道:“你說你也真是的,至於總拿槍比劃嗎?”
胡小虜依舊不接話,不過到底還是把槍保險關了將手一鬆,就任那盒子炮斜挎在自己的大腿側就那麼啷噹著。
胡小虜本以為自己的應急反應已經忘了呢,可是這回一趕上有事,那些打生打死的習慣就又回來了。
他這種警惕性這種出槍那可不是他在綹子裡練出來的,那卻是前兩年在東北軍裡養成的。
為什麼這麼說,當你看到有同伴在自己麵前中槍倒下後,下回再有槍響第一時間就是臥倒找掩體,這個不用教。
當你覺得自己在戰鬥中危機四伏,那肯定就把槍舉起來隨時保持射擊,這個也不用教。
死亡的威脅遠比訓練時軍官的皮靴和大嘴巴子要好用的多!
為什麼連長鬍奎和他的排長會對他高看一眼?那可不僅僅是因為他看上去象個老兵,而是一次他一個人在軍營大通鋪上睡覺的時候,連長帶著排長抓偷懶的兵就到了他的身邊。
可也就在排長哈腰要揪他脖領子的刹那,被警醒的他本能的一伸手就抓住了那本不該遞過來的手,騰的坐起一個窩心肘就把排長打得“噔、噔、噔”地倒那退了三步!
而這還是胡小虜發現不對那一肘打出時就歪了點打在了排長左肩上了。
就這一下,排長那胳膊倒是冇折,可是過了一個月才能抬起來!
如果說,有小兵要是在長官打他的時候他敢還手,那長官不能說把他打死也絕對會把他打得上吐下瀉撒手就倒如同一灘泥。
可凡事也有例外,那也隻是因為那個兵打排長打的不夠狠!
就當時的情形下,胡小虜一下子就鎮住了連長鬍奎和他那個排長。
他們所吃驚的還不隻是胡小虜這一肘到底有多重,還在於他那種應急反應!
他們都是老兵,可老兵和老兵還不一樣,他們知道有一種老兵在睡夢中那是不能有人靠過去的,因為他會以為會有人害他,他會在睡意惺忪之中就能把靠上來的人給乾了!
胡奎和那個排長自忖自己都不是那樣的老兵,他們既冇有胡小虜麼警覺,也冇有胡小虜那樣的本事,可是他們通過胡小虜那一胳膊肘就確定了,胡小虜就是那樣的老兵!
就因為這個連長鬍奎特意問了胡小虜的來曆,到了那時胡小虜當然不會隱瞞,不過他也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我是和老毛子打完仗自己回來的,其餘的什麼都冇有說。
可也隻是因為這一句連長鬍奎便已瞭然。
那場和老毛子的戰爭並冇有過去多長時間,而在那場戰爭中,東北軍傷亡兩千被俘七千。
可胡小虜卻是自己回來的!
胡小虜這句話可就給他們無儘的聯想了,再問胡小虜就不理他們了,一副老子壓根就不**你們的樣子。
至於此本就多疑的胡奎真的就犯不上再惹胡小虜了。
胡小虜是老兵那就是個亡命徒他胡奎也怕死。
胡小虜有可能殺死了老毛子那就是有戰功,有戰功那就能當官,人家不把戰功說出去也隻是不想說罷了。
據胡奎所知,那場戰爭中打回來的可都升官了,所以胡小虜會有過命交情的兄弟,還有很可能屬於同生共死拜把子的那種。
他胡奎手底下一百多個兵呢,那都得聽他的,他想撒氣也有肉墊子,他犯不著揣咕(欺壓)胡小虜這樣一個有潛在風險的傢夥,他完全可以把胡小虜象自家二大爺似的養著!
隻是胡奎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卻是全被胡小虜算中了!
所以在胡奎連裡,胡小虜那從來都是一個既聽話不顯山露水可是彆人卻不敢惹的人!
至於胡小虜真正經曆過什麼那真的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老兵氣質那不是裝出來的,用東北人的話講那叫“火車不是推的,牛逼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爐鉤子不是巍(折彎)的”!
這大頭兵當的也冇啥意思,自己還是回家吧。
也不知道日本鬼子打北大營是不是動真格?
四丫也不知道咋樣了,是不是這兩年又長個兒了。
敵情解除,胡小虜並不理會李大嗓在自己身旁象個老太太似的嘮嘮叨叨,隻是想著自己那亂七八糟的心事。
可他和李大嗓也隻是又穿過兩條街道時,忽然就見街上的人騷動了起來,然後他就又聽到前方傳來了“啪”“啪”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