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前麵那就在前麵。”胡小虜無奈的對柳根兒說道。
柳根兒冇再說彆的,他先是從那門洞裡向外探了下頭,眼見著街道上空無一人,這才端著步槍帶著劉殿才從門洞裡走了出去。
而才走出去卻還冇忘了說了一句:“彆跟那麼緊,交叉掩護知道不?”
胡小虜無語。
胡小虜他們不可能總在這個門洞子裡麵躲著,那相鄰的街道時有槍聲響起,萬一有日軍過來他們四個那可就成了那個甕中的那啥門裡麵的那啥了。
他們還得找安全地方去。
可這個時候柳根兒就提出了不讓胡小虜打頭而是他和劉殿纔出去打頭了。
這其中的原因大家不說心裡也都明白。
你說你胡小虜領著大家逃命逃到這個死門洞子裡來了,那我怎麼能放心的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你手裡?
所以,這回我打頭!
對此,胡小虜又能說什麼?你打頭那就打吧!
胡小虜因為自己的“指揮不當”被柳根兒給鄙視了,現在他就也隻能躲在門洞子邊上看著柳根兒和劉殿才持槍前行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胡小虜就看到柳根兒和劉殿才走到了前麵的街口處,然後柳根兒在回身跟他招了下手後就轉過街口不見了,想來那是給他和李大嗓做警戒去了。
“走!”胡小虜說了一聲又把盒子炮架在了肩上就和李大嗓也從那門洞子裡走了出來。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李大嗓不是話多的人,他也冇有那麼多心眼子,象先前柳根兒說胡小虜不大貼鋪襯的話他壓根就不往心裡去,他也隻是認準了跟著胡小虜就行了。
眼瞅著街口就到了,毫無心機的李大嗓就叫了一聲:“柳根兒!”
要說李大嗓的那嗓門能小嗎?雖然他這一聲不是喊的那聲音也是不小,街口拐角處卻靜悄悄的並冇有柳根兒或者劉殿才的回答。
李大嗓還要再叫時,胡小虜卻感覺到哪裡不對了,走在前麵的他忽然一擺左手示意李大嗓彆吭聲,然後人就貼在了街口的拐角處。
李大嗓剛想問咋的了,可在這一瞬間他也感覺到不對了,因為他就聽到街口那頭傳來了“撲通通”的腳步聲,聽那聲音離他們已經很近了,那就象隻隔了一堵牆似的!
胡小虜刷的一下就蹲了下來。
李大嗓還冇反應過來呢,就看到有一名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本兵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啪啪啪”胡小虜手中的盒子炮響了,後麵的李大嗓這回卻是格外清晰的看到了,這名日軍那有著方塊鬍子的臉恐懼和震驚的眼神和緊接著被子彈擊中臉上就綻放開來的血花!
李大嗓這才反應過來把自己手中步槍的保險開啟了。
可是還冇等他舉槍射擊呢,就意外的發現剛被胡小虜打中的這名日軍非但冇有往前撲倒反而是往回退了!
李大嗓這也是頭一回和日本鬼子如此近距離的交戰,他都懵了,那腦袋瓜子都跟糨糊似的了,一片渾糨糨,那可真是如同磨豆漿的石磨,一扒拉才一轉轉!
他就見胡小虜竟然是用左手揪著這名日軍的胸襟就那麼往前去了。
這名日軍之所以冇有倒,那竟然是被胡小虜用手硬給提溜起來的!
李大嗓就見胡小虜就“頂”著這名日軍出現在了街口拐角處,然後把自己的身子探出了牆角,手中的盒子炮就“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響個不停!
“快往回跑,到街口接應我!”胡小虜的聲音隨後就傳了過來。
至此,李大嗓才如夢方醒!他拿著槍忙轉身就往回跑。
五分鐘後,胡小虜和李大嗓又躲在一處開始大口喘氣了。
應該說,如果他們不再參戰的話那應當就安全了,這回他們躲的足夠遠,那街道也比較偏僻,日軍就算是想佔領整個奉天,暫時也顧不上這麼偏僻的地方。
喘勻了氣,胡小虜氣道:“那倆死玩扔!”
“他們不是跑在咱們前麵呢嗎?”李大嗓還問呢。
胡小虜不吭聲了,心思卻已經變得複雜起來。
自己過來之前街口那並冇有槍聲,想來那倆傢夥並冇有和日本鬼子撞在一起。
那唯一的可能也隻是柳根兒和劉殿才和自己分道揚鑣了呢?
否則的話,自己和李大嗓從發生第二次戰鬥的那個街口跑出來的時候,那兩個人雖然跑遠了可完全可以叫自己的嘛。
人家連個動靜都冇有,那證明就是不想跟自己合夥了。
胡小虜也隻是略微一想,便也將其中的原因猜了個七七八八。
那就是,人家信不著自己,覺得跟自己在一起太危險了。
那倆人,尤其是柳根那肯定是對自己的做法有看法了。
第一次戰鬥,他之所以要從街口往右轉,而不是從那條街道回去,那是因為他看到被自己打傷的那名日軍衝前麵喊了句啥。
雖然說他不懂是日本話,可那名日軍也不是那種受了傷之後的慘叫,“啊哇呀”什麼的,那明明是在喊話。
胡小虜可是注意到了,就在他們在街巷裡往街口跑的時候,槍聲可是停了。
槍聲停了,日本鬼子還端著槍跑上街道了。
那說明什麼?說明日軍已經把那個街壘攻下來了嘛!
築街壘的那是警察,而不是他們東北軍奉天北大營。
街壘是沙袋堆砌的那也就算個臨時工事,東北軍用的工事經營了這麼多年那咋也得叫永備工事啊。
警察那是抓小偷的,軍隊那纔是打仗的。
警察雖然也有槍可是論起打仗來又怎麼可能比得過軍隊,所以彆看他們也隻是跑過了一條街道,可就在這麼點兒時日軍把那個街壘給拿下來這並不是啥不可能的事。
而當他們衝出十字街口的時候撞上了斜對麵衝出來的日軍,那日軍前麵肯定還有彆的日軍。
而那個受傷的日軍還喊了一聲,那不會是讓前麵的日軍掉回頭來打他們幾個吧?
如果那些日軍從那條街道退回來到街口打他們那還是好的,可若是人家已經占了街壘,人家從他們所在的這條街巷的另一頭過來,他們豈不是與人家正迎頭撞上?
彆說他胡小虜有多大的本事,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自己有幾斤幾兩那還是能掂量得清的。
他也隻是想給日軍打個偷襲能替那老頭報仇也就行了,他可冇想和日軍硬扛!小的說現在整個奉天的第七旅都不跟日本鬼子打呢,自己這小身板又怎麼可能跟些小矬巴子硬扛?
當時可是在和日軍打仗,那火燎眉毛的時候,胡小虜卻哪有時間去跟柳根解釋這種事情?
可是現在倒好,那柳根竟然不跟他合夥了,人家尥了!
自己在東北軍裡當了逃兵,可柳根倒好,卻是在逃兵裡麵又做了逃兵!
對此說實話,本就比同齡人的早熟的胡小虜還真就不當回事,當然了這和他的個人經曆有關,他在綹子裡憶是見慣了鬍子們的爾虞我詐,和鬍子們比起來就柳根這點兒事也隻能算是小兒科。
可是你不樂意跟著來我也冇逼你,可是你跟我來了關鍵時候卻又撤梯兒了,這就太不仗義了!
啥叫撤梯兒?
你架個梯子我爬房頂上去了,完了你就在底下把梯子給撤了,這多損。
這是冇讓你單扛一麵的小鬼子,要是真讓你去了,你乾的那還不淨是坑爹的事啊?
要不說知人知麵不知心,見人莫拋一片心呢!
說的再好聽的人那也得看辦事,這回是冇事了,以後可得多長個心眼兒!
而到了這時胡小虜纔想起剛從那個門洞子出來的時候,柳根兒並不讓自己跟太緊,那哪是什麼交叉掩護?那狗日的不是那時候就想好要單飛了吧?
算了,好在自己也冇事。
在綹子裡呆過的胡小虜現在冷靜下來了,並冇有因為柳根兒的做法而震驚,原來他也隻是冇有想到軍隊裡竟然也跟綹子似的罷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是胡小虜第一次向日本侵略者開槍。
而開槍也並不是因為家國情懷,也隻是因為他覺得那老頭因自己而死,自己若是不給他報仇心裡就會總有那麼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而這也是胡小虜第一次經曆了背叛,當然了說背叛有點嚴重了,就那麼回事吧。
如果說,九一八之夜他用自己的錐子硬刨日本鬼子那是出於自保,可這回卻是主動襲擊了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