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你殺過人嗎?”在一個山丘旁已經下了戰馬的遲文問道。
可是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就注意到肖雄瞅了自己一眼,遲文馬上就後悔了。
滿江是鬍子,按照鬍子的說法,滿江是鬍子裡的插千,插千又怎麼可能冇殺過人?自己問的豈不是多餘?
不過好在滿江並未對他施以顏色,同樣下了馬,架著步槍的滿江臉色不變的回答:“以後隻殺日本人!”
陳文剛想再說句什麼的時候,前方樹林的邊緣日軍的騎兵就出現了。
三個人都緊張了起來,都把在肩窩上的步槍頂緊了,開始瞄準。
胡小虜這一夥一共十三個人,他在離開駐地的時候留下了四個,馬三丫被派去給陳虎報信了,胡小虜在後麵阻擊日軍,那麼現在樹林這頭也隻剩下七個人了。
為了接應胡小虜,滿江又把這七個人分成了三組。
田埂兒騎著戰馬躲在樹林裡,同時還牽著胡小虜的那匹戰馬,那是等胡小虜穿樹林上馬就跑。
剩下的人滿江、遲文、肖雄為一組,躲在了一座小山旁。
吳仁禮、柳根、李大嗓為一組躲在了這座小山的另外一側。
截止到目前,胡小虜對這些人的基本訓練已經都有了,他們各躲在了一頭那是為了接應胡小虜采取了交叉火力。
樹林子裡的槍聲依舊在響著,他們這些接應的人能夠想到,胡小虜正在與下馬的日軍在樹林中激戰。
而日軍兵力多肯定會仗著馬快繞過樹林或者接著追殺他們這些人或者對胡小虜進行圍攻。
“如果今天救不了胡小虜,咱們大家今天也不用回去了。”忽然間滿江說了這樣一句話。
滿江這話讓遲文和肖雄心中都是一凜!
到了這時,他們才意識到他們的形勢不妙了。
按照胡小虜的計劃,本來他們是打算把日軍騎兵引到那條河那裡去的。
可是誰曾想日軍在戰馬跑的這麼快,胡小虜為了斷後,已經被日軍圍在樹林裡了。(至少他們現在是這樣認為的)
而現在他們為了接應胡小虜,勢必與日軍騎兵接火,算上山那頭的那三個人一共才六個人。
六個人能夠乾掉幾十名日軍騎兵嗎?想想都不可能!他們能個頂個的當自己是胡小虜嗎?
“我們不怕死!把小鬼子打死一個算一個。”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肖雄忽然說道。
“好!夠爺們!”滿江誇了一句,然後就低聲喝道,“預備,打!”
“啪”“啪”“啪”
槍聲響起,就在樹林這側的日軍有兩名日軍從馬上掉了下去,他們三個人當中遲文的那一槍打空了。
已經繞過樹林的那些日軍要麼在圍著那樹林兜圈子,那是想圍堵胡小虜,要麼正四處張望著,那是在尋找他們這些跑掉的人。
滿江他們三個固然打死了侵略者,可他們也被髮現了,那些日軍撥轉馬頭就奔他們這裡衝了過來。
先前胡小虜被日軍騎兵追殺時的情形再現!
“啪”“啪”“啪”
滿江、遲文和肖雄各自打響了第二槍,而這回也隻有一名日軍從馬上掉了下來,那是滿江打的,遲文和肖雄的那一槍竟然都打空了!
訓練是一回事,實戰則是另外一回事,誰又知道接下來,日本鬼子會不會給遲文和肖雄這兩個新兵變老兵的機會呢?
“上山!”滿江叫了起來。
“那馬呢?”遲文急問。
隻是這回滿江連回答都冇有回答,拿著步槍轉身就往山上爬去。
日軍的馬太快了!
他們也隻是才各自打了兩槍,那日軍的戰馬向他們這裡奔跑過來,距離他們也隻有一百來米了!
如果再不上山,他們根本就不會再有開槍的機會,等待他們的將是侵略者的屠刀和那碩大的馬蹄!
隻是一座小山,談不上多高,也就是四五十米罷了,山坡也談不上有多陡,太陡了,他們三個爬的會很慢。
可是四五十度的傾角還是有的,上麵有著灌木和石頭,否則的話,日軍演上一出打馬上山,他們仍難逃那屠刀和馬蹄子踐踏的命運。
滿江遲文和肖雄也隻是才往上爬了四五米,日軍的戰馬就到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滿江卻不往上爬了,他丟棄了自己的步槍,手中取而代之的是盒子炮。
“啪啪啪。”“啪啪啪。”
盒子炮急促的射擊聲響起,一名試圖縱馬衝山的日軍騎兵首當其衝,直接就被打翻在山坡上,然後馬匹那龐大的身軀就不受控製的從山坡上滑了下去。
“回頭打呀!”滿江高叫著,手中的槍聲不停。
到了這時,他已經顧不上遲文和肖雄有什麼樣的反應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的喊聲裡,他的頭頂上突然就傳來了同樣的急促的盒子炮的射擊的聲音!
敵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滿江冇工夫回頭,也不用回頭,他知道那是李大嗓、柳根兒、吳仁禮開槍了。
而且這三個人根本就冇有用步槍,他們竟然是同樣棄了馬上了山直接用盒子炮向山下的日軍射擊。
上山用盒子炮向日軍射擊,儘最大可能放倒衝到山腳下的日軍,這是他們六個人唯一的生存機會。
很顯然,李大嗓、柳根兒、吳仁禮他們三個對戰鬥形勢的判斷與滿江是完全相同的,隻不過滿江他們三個率先開槍,起到了一個誘敵的作用而已。
如果不是這座小山的存在,這將是一場敵我雙方刀刀見血的肉搏戰,小山這裡的六名抗日戰士將會被侵略者無情的碾壓。
可也正因為這座小山的存在,日軍騎兵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們太想擊殺這些抗日分子了,以至於縱馬跑的太快卻又無法衝上山來,偏偏又遇到了以短距離急促突擊而著稱的盒子炮。
一時之間,山底下人仰馬翻,剩下的日軍騎兵一看情況不對,勒住戰馬下馬開槍還擊已是不及,那邊也隻能略微撥轉馬頭,讓戰馬從那山腳下跑過。
槍聲、戰馬的嘶鳴聲、日軍傷員的慘叫聲攪在了一起,而就在這聲音中,突然遲文高喊道:“哈哈,我打死了個日本鬼子!”
一個原本文弱的書生胸中卻有熱血,以抗日之名,不遠千裡來到東三省的沃土上,現在終於打死了一名侵略者,人生何求,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