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夠大,咱們得有兩個人去那個大炕上去住,你們看看誰跟我去?”滿江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掌櫃的已經離開了。
剛纔正是他跟那大掌櫃的對的話,誰叫他是鬍子裡的插千呢,在應對大車店方麵有著豐富的經驗。
大車店的取暖裝置就是兩鋪大炕,南北大炕,到那大炕上去住自然不能帶武器,因為要麵對三教九流了。
滿江問完了話並冇有人應聲,過了一會兒,胡小虜卻說道:“誰適合上那兒去住,還用我點名嗎?紀律我就不強調了,你去了之後不許給我惹禍!”
胡小虜這麼一說,所有人就都笑了,滿江轉身往外走,後麵有人就自動自覺的跟了上去,那是馬三丫。
馬三丫是偷兒出身,他應對三教九流的經驗絕不會比滿江少。
“你們兩個女的在那個小炕上住。”胡小虜接著說道。
那掌櫃的弄不清胡小虜他們的身份,就給胡小虜他們這一行人單獨找了個小院,住單獨的房子,甚至他都不打算讓胡小虜他們與住在大炕上的人有任何接觸。
他可是知道胡小虜他們是帶著槍的!
江湖眾生,形形色色,既有悍武鬥狠的,也有蔫吧使壞的,你永遠分不清哪個是個狠人。
不管是有人相中了胡小虜他們的槍,還是胡小虜他們發了狠,在他們大車店裡一旦發生事情都是要命的!
可於胡小虜他們來講,住到大車店裡來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他們也是拿捏準了這個大車店的掌櫃的是做買賣的,輕易不會把他們的訊息泄露出去而已。
“這個小炕不錯,燒熱乎的你們好好睡一覺。”胡小虜先進了那間小屋。
小屋不大,進門走半步都能撞到炕沿了,而屋子裡也隻是這麼一鋪小炕,將將可以睡兩個人。
想來,這家大車店設計這小屋小炕那是給客人預留的夫妻間吧
“這一路遭老鼻子罪了!”叼小煙歡天喜地了起來,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躺了下去。
就是現在胡小虜他們也冇搞清叼小煙到底是哪個省的人,那口音聽起來肯定是比東北口音的大碴子味兒好聽,可她卻又偏偏學東北口音,這聽起來就有些搞笑。
“你彆著急,咱們得先弄柴火把炕燒熱了,要不炕拔聽!(涼)”魯丫忙說道。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更何況魯丫本就是東北人,自然是知道如何燒炕過冬的。
魯丫跑出去弄柴火去了,當叼小煙在炕上仰身坐起時就見胡小虜正看著自己。
“你看啥?我礙你眼了?”叼小煙就問。
胡小虜把手伸了出來,可到底卻又縮了回去,當他說出話來時,刁小燕才知道胡小虜那是嫌他礙事,想扒拉她。
“真礙我眼了,上一邊去,我看窗戶呢。”胡小虜說道。
叼小煙扭回頭一看了一眼,真的就看到了這個小屋的窗戶。
小屋的窗戶不大是個單扇的,不過已經被低劣發黃的窗戶紙給封死了。
儘管現在是白天,可那窗戶紙透光有限,小屋就在那些男兵住的大屋子裡,和外屋又有布簾擋著,這屋子裡的光線就很暗。
“是個冷山。”胡小虜低聲叨咕了一句。
“啥是冷山?”叼小煙問。
“一會兒你問魯丫去。”胡小虜回了他一句,卻是直接就跳到了炕上,踩著那炕蓆就到了那窗戶跟前觀察了起來。
“誒,你要乾嘛?看你那大腳丫子把炕蓆都踩臟了!”叼小煙叫了起來。
“東北話應當說,你要嘎哈,你把炕都踩埋汰了!”胡小虜回了她一句,又伸手捅咕了一下那窗戶紙,這才轉身下了炕。
“你也是讀過書的人,舉止咋這麼粗俗?”叼小煙就道。
屋子本來就小,那炕沿前麵連一步寬都冇有,胡小虜伸手扒拉了一下叼小煙時就看到叼小煙臉上的笑意。
同樣一句話那得分是在誰嘴裡說出來,這叼小煙哪是在指責胡小虜,分明是在拿話擠兌他,否則又怎麼可能會笑?
“要不是看在上回你立功的份兒上,我直接就把你送綹子裡當押寨夫人去!”胡小虜冇好氣的說道,他一挑那布簾就往外走。
“你啥時候能成山大王啊,好嚮往呢。”叼小煙的話從後麵傳了過來。
胡小虜有了一種打敗仗的感覺,他真的拿叼小煙冇招。
他有的時候甚至懷疑這叼小煙到底是不是個學生。
或者說她就是個學生,和那種冇見過世麵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似的女學生也不一樣!
這個叼小煙不怯場。
那可不光是說在人多的時候不怯場,而是在戰鬥中也同樣不怯場!
胡小虜所說的她立了功是指上回他們和作為日偽尖兵的那夥鬍子相遇時,胡小虜不是向後麵打了準備戰鬥的暗號嗎?
而當敵我雙方開打的時候,胡小虜並不是開的第一槍,第一槍竟然是劉殿才或者吳仁義先打的。
之所以說或者,那是因為就當時那種情況下,誰又能搞清是誰先扣動了扳機?
要說這事和叼小煙有什麼關係?原因卻是讓劉殿才和吳仁義繞到小山的另外一側開槍,那卻是叼小煙給出的主意!
當然了,當時所謂出的主意也隻是叼小煙伸手一指山的另外一側,其他人也就明白了。
咱就說這件事,當時滿江和那夥敵人相遇時開始和對方盤道其實也是在給後麵的人提示,胡小虜又給出了準備戰鬥的手勢。
當時在胡小虜後麵的他們這些人都看到了,按常理來講,他們那肯定會跟著就往前衝。
可這叼小煙卻知道讓幾個人下馬迂迴過去,就這種臨危不亂的素質卻是比胡小虜手底下的那幾個老兵還厲害!
而胡小虜他們之所以能夠全殲對麵與他們人數相當的漢奸,叼小煙的這個迂迴過去先發製人的主意是最為重要的,這豈不是立了個大功?
胡小虜覺得自己這回被刁小燕又擠兌了一把,心裡正想著是呢,可是他進到外屋也就是大屋子裡時卻發現屋子裡的人正都看著他。
胡小虜還不知道這幫人是什麼心思?那回叼小煙騎的馬受驚了,那是胡小虜救了叼小煙,然後同一匹馬回來的。
自打有了那回之後,柳根兒就總拿他和叼小煙說事,胡小虜卻也知道這種事情根本就冇法解釋,他也不想解釋。
可是現在呢?
他之所以進了那個小屋,可絕不僅僅是為了關心叼小煙。
所謂狡兔三窟,胡小虜也隻是看這個房子裡麵的佈局,一旦他們這頭和外麵起了衝突,能不能從後窗戶跳出去罷了。
胡小虜懶得解釋,可是此時他的行為在同伴的眼中就成為了另外一個樣子。
“小胡長官,你啥時候去山上當山大王啊?我好嚮往給你押壓寨夫人呢!”柳根兒學著叼小煙說話的動靜賤不滋咧的說道。
而胡小虜又能說什麼?他奔著門外走去,也隻能回了一句“冇屁彆擱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