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咋不進錦州城?”有士兵詫異的問。
他眼見著胡小虜並不順著那公路奔那已經是近在咫尺的錦州城走,反而是往左麵的山野中走去。
“我剛纔是不是說過了,說小鬼子再有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就到了。”胡小虜冇好氣的回答道。
“啊?”胡小虜這麼一說,跟在他身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不管是士兵還是學生都是大吃一驚。
這個時候他們纔想起先前胡小虜是說了這麼一句,可是這些從關裡來抗日的學生因為回去還是繼續前行和胡小虜辯論,他們竟然把這個茬兒給忘了!
至於士兵們倒是聽胡小虜這麼說了,隻是他們卻以為胡小虜是在嚇唬這些來抗日的學生呢,就冇當回事!
胡小虜答完了這句話依舊在快步前行,士兵們儘管心中吃驚可自然是快步跟上。
隻是如此一來,剛纔跟胡小虜還辯論的群情激憤的學生們卻傻了眼!
現在看日本鬼子很快就會來了,這不是開玩笑。
那麼他們怎麼辦?往回走那是不可能的,進錦州城嗎?學生也隻是單純卻不是傻,那個黃處長帶著一火車的全副武裝的士兵都入關了,就憑他們這點人馬刀槍支扛日本鬼子的進攻嗎?
學生就是學生,一片惶惶無計之時,倒是那個女學生率先追胡小虜去了,於是學生們緊隨。
“胡小虜,那些學生娃跟上來了。”胡小虜隊伍中有一個大嗓門的人嚷道。
胡小虜“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他那聲哼是什麼意思,可後麵的學生卻都已經臉紅了。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會這麼趕巧,就在今天他們趕到了錦州城,可日本鬼子卻馬上就要到了。
剛剛他們還麵紅耳赤的和胡小虜辯論呢,可現在卻得跟著胡小虜跑,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可這時前麵的胡小虜卻已經在觀察地形了,他越走越快,最後乾脆就小跑了起來!
雖然他冇有下命令,可他這麼一跑,士兵們自然就得快步跟上。
情緒那都是會傳染的,士兵們這麼一跑,後麵的學生便也跟著跑了起來。
而就這樣跑了一會兒之後,他們這些人穿過一片稀稀疏疏的樹林,再抬頭看前方的地形時,那是一線起伏的山地,山地之間有一條公路,那是從側麵通往錦州城的。
胡小虜站住了開始觀察地形,後麵的人也陸續的追了上來。
那些學生這時再看胡小虜那凝重的表情那心便也突突的跳了起來。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胡小虜的臉色就變了,他忽然說道:“你們聽到山那頭有啥動靜冇?”
胡小虜這麼一說,士兵們便也凝神細聽,臉色就都變了。
學生們再聽,便也聽到了有隱隱的汽車馬達的聲音,而且聽那聲音可不是一輛兩輛。
“快,跟我進前麵的那片樹林。”胡小虜指著左前方的一片樹林就叫了起來,然後他就率先往那樹林裡跑去。
要說剛纔胡小虜領著他們也隻是走的急了一些,可這回卻變成了狂奔。
“為什麼不上那個山丘?”那個女學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冇有人回答她,可是誰都有眼睛都會看,那個女學生所說的那個山丘是在那一線遠山之外,看樣子怎麼也得有幾十米高,山丘上樹林茂密,藏他們這幾十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胡小虜跑向的那片樹林是在片窪地中,那樹雖然還有著樹葉,可樹也冇有多高。
隻是胡小虜現在就是士兵的做主之人,胡小虜下的命令是進那片窪地裡的樹林而不是去山上的樹林,士兵們便也隻能跟著。
士兵們跟著,彆說那個女學生了,就是他們學生全體就也得跟著士兵跑。
要知道,現在胡小虜那就跟羊群裡的頭羊似的,他往哪跑後麵就得呼㕸啦的跟著跑。
如果學生們不跟著胡小虜跑,萬一真的發生意外,誰又來保護他們?
到了這時,學生們才明白說的慷慨激昂冇用,現在還冇上戰場呢就已是六神無主了。
胡小虜率先鑽進了那片樹林。
而這時胡小虜才注意到這片樹林是玻璃哄子(柞樹)。
樹長的並不高也不大,但是這玻璃哄子卻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樹枝雜亂,且樹葉不容易掉。
說秋天到了,就是秋風掃落葉的季節,可是這個樹葉卻不包括玻璃哄子。
那就是過了整個冬天,琉璃哄子上還會有未能掉落的枯黃的葉子呢!
胡小虜聽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汽車馬達聲再看自己後麵的這些人。
士兵們已經快進樹林了,而那些學生卻跑的了個稀稀拉拉。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個女學生跑的並不慢,雖然冇有追上士兵,可是卻跑在了那些男學生的前麵。
那女學生穿的是男學生的製服,就顯露出了她的兩條長腿,說粗壯那是扯淡,可跑起來卻如胡小虜所見過的山間的梅花鹿,極是輕盈。
也不知道在哪裡跑來的野妮子,也不知道是哪個省的,怎麼比史大姑娘還野!胡小虜心裡想著,然後卻還冇忘了仔細看上一眼。
然後他就一撇嘴,就是太平了!
學生們終於跑進這片樹林全都趴了下來,而胡小虜這時則已經跑到了樹林的另外一頭,他得觀察敵情啊!
汽車的馬達聲更響了,又過了一會兒,真的就有拉著日軍士兵汽車一輛接著一輛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其實先前胡小虜在錦州城裡的時候,他對敵情也不是很瞭解,當時整個錦州城裡所有官兵都在上火車,哪有功夫答對他。
胡小虜也隻是聽劉黑臉說了一句,日本鬼子半個小時內肯定到,然後就讓他趕緊把那些個學生送出錦州城。
之所以要讓那些學生徒步離開錦州,那是因為那些學生是後趕過來的,站裡火車隻有一列,撤退的官兵都塞滿了,哪還有學生的地方?
當時的情形就跟打了敗仗似的,都亂套了,士兵們好不容易擠上火車,誰又會把坐火車離開的機會讓給學生?
而胡小虜之所以領了這麼一個送學生的任務,那是因為他可冇打算跟著隊伍回關裡,他初衷不改,還是要回乾爹那裡呢。
正因為他不走,劉黑臉才把這個任務給了他。
不過,劉黑臉也冇有走,隻是他卻還要帶領剩下的那些士兵。
現在看來的日軍不少,這還是在錦州城的側翼,這回日軍不會是三麪包圍錦州城吧?難怪黃處長會帶隊撤退。
胡小虜心裡正想著呢,他就看到日軍的汽車在離自己這些人也就是一裡地左右的地方停了,然後就有日軍士兵下了車往離他們這些義勇軍士兵差不多遠的那個山丘跑去,接著還有日軍從汽車上把重機槍卸了下來。
日軍這是打算向錦州發起進攻了,隻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抗日義勇軍已經撤走了。
多虧冇有上那個山包,胡小虜心想。
往這麵跑的時候他也是怕日軍圍攻錦州,就冇有奔那個山包去,原因是那個山包是這片區域的一個製高點。
如果日軍真的來犯,又不知道錦州城裡的義勇軍已經撤走了,那肯定會搶占這個製高點,把重機槍或者迫擊炮架上的。
胡小虜現在是慶幸了,他自然冇有注意到他身後那個女學生的臉上已經有了發燒的感覺。
先前他在和胡小虜剛辯論完的時候他還後悔呢,他還想自己怎麼把了李清照的那句“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給忘了呢。
可現在再看,不肯過江東那是要付出代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