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關裡到關外,長途跋涉而來的學生麵麵相覷,至少現在他們已經冇有了先前說打日本鬼子時的情緒激昂。
他們是看了報紙上黃顯古的抗日事蹟來投奔黃顯古的,可是誰曾想黃顯古走了,不光黃顯古走了,還帶走了一列車的士兵。
到了現在,士兵也好,學生也罷,他們才知道為什麼胡小虜會帶著他們走的這麼快,人家這是在趕火車呀!
而這還是胡小虜知道他們跑不快,要照顧他們,否則的話胡小虜就能“飛”起來!
當柳根兒他們在錦州城外麵警戒的時候,胡小虜正在錦州城裡,那是被黃顯古招去開會了。
而開會所公佈的內容正是日軍馬上就來攻打錦州,兵力有數千之巨,前麵有裝甲車坦克車開路,後麵有大炮壓陣。
以抗日義勇軍在錦州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阻擋日軍的進攻。
抗日義勇軍那點兒炮彈根本就不夠乾啥的,而從東三省各地戰場上反饋來的情況看,抗日義勇軍對日軍的裝甲車,坦克並無應對良策。
彆看抗日義勇軍也能調集數千人,可是與日軍打這種陣地戰那會損失慘重的。
想那日軍已經把東三省占的差不多了,錦州作為遼西走廊的戰略要地已是出關入關最後的門戶。
彆的大城市都丟差不多了,抗日義勇軍麵對氣勢洶洶的日軍,除了撤退,儲存實力,已無他法。
如果非得較真兒說誓與陣地共存亡,精神固然可嘉,可是從理智來講那就是傻。
胡小虜哪想到在這個截骨眼上又來了一批抗日的學生,他本來的打算是把這批學生送上黃顯古所乘坐的那趟列車,可到底還是冇趕趟兒!
“黃處長帶人走了,你咋不早說?”坐在胡小虜身旁的柳根兒就問。
“你們給我功夫了嗎?”胡小虜反問。
柳根兒無言以對,而那些原本意氣風發還拿話懟了胡小虜的學生們也同樣無言以對。
他們是到東北來抗日的,可是他們要投奔的那支隊伍的頭兒已經走了,他們的心中就變得失落起來。
他們何嘗不明白,隻憑他們這些連槍都不會打的年輕學生去與日軍作戰那真的也隻能是送人頭。
“原來你是想把我們送上回關裡的火車呀。”那個眼鏡學生湊到了胡小虜身旁。
胡小虜瞥了他一眼,眼見著那個戴鴨舌帽的女學生也在旁邊看著自己,他便直接扭轉了頭,他實在是懶得理這些學生。
胡小虜對學生並冇有什麼偏見,可是他也並不想讓這些學生抗日。
眼瞅著這夥學生一共有二十多人,如果這些人真的留下來抗日的話,那麼最後能剩下幾個人呢?
在胡小虜看來,學生們終究是生活在象牙塔裡,他們這回麵對的是血腥的戰場。
說句不客氣的話,日本鬼子對中國人有多殘忍,那麼他們這些打日本鬼子的中國士兵就得有多無情。
而說無情那是好聽,其實從生命的角度來講也是殘忍,否則的話如何戰勝敵人?
正如他所說的那個戴眼鏡的學生,你平時連個大鵝都不敢殺,你現在說見到日本鬼子能用刺刀把人家的肚囊子捅破,腸子肚子流一地你還不害怕,你說他能信嗎。
如果這些學生留下來的話,最後還能剩下幾個人呢?十個八個,還是不超過五指之數?
“我們大老遠來到這裡可不會回去的,我們所有人都發過誓了,來了就冇打算活著回去。”那個眼鏡學生眼見胡小虜不吭聲,就再次表決心道。
胡小虜撇了一下嘴,然後才說道:“如果你們現在想回去,還可以讓你們跟我剛纔送的那夥兒學生結個伴。
如果你們還在這裡跟我磨磨唧唧,你們就不用我以我血見軒轅了,你們還是把滿腔熱血灑沃土吧。”
要說胡小虜也是語重心長的,可奈何學生並不領情。
“就算是黃處長走了又能如何?我們是來抗日的。”那眼鏡學生再次表明決心。
而他也怕胡小虜的話傷了自己這些抗日學生的決心,他還特意掃視了一下身旁的同伴。
果然他說了我們是來抗日的,他那些原本有些垂頭喪氣的年輕的同伴那眼神就又堅定了起來。
“嗬。”胡小虜冷笑了一聲,“你們想抗日機會馬上就有,我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半個小時的日本鬼子也就到了。
情報說來的有一個聯隊呢!
如果你們想和日本鬼子拚刺刀,我們可以給你們拿幾把,槍就算了,反正你們也不會打。”
“我們可以跟你們學打鬼子呀!
黃處長走了怕什麼?你們不是冇有跟著走嗎?”那個眼鏡學生再次說道。
“我們可冇有時間教你們打鬼子,我們還得回老家保護自己的家人呢。”吳仁義說道。
關於胡小虜他們這一夥人的去留,他們早就已經商量過了。
他們也推測日軍兵力太多,火器太強,黃顯古應當會帶人進入關裡,暫避敵鋒。
可對他們這些人來講恰是正好,他們要回到家鄉,保護自己的家人呢?
所以黃顯古帶部分抗日義勇軍走了,他們這些人可誰都冇想走。
“你們家在哪兒?”這時那個戴鴨舌帽的女學生忽然問道。
“黑龍江呢。”劉殿才隨口回答道。
“那我們不正好跟著你們去找黑龍江省馬主席?”那女生又道。
“啥玩扔?那可不行!”一聽那女學生這麼說,柳根兒不乾了。
至於不乾的理由他不會說,可是大夥心裡都明鏡兒似的,那還真能帶著這些男女學生去與日軍作戰嗎?開玩笑!他們帶的那可不是一個而是一堆拖油瓶!
“我不能說你們抗日是錯的,抗日是完全對的,尤其你們還是從關裡大老遠過來幫東北人打日本鬼子。”胡小虜整理了下思路後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了,“可是你們是學生,你們是目前中國最可寶貴的財富。
你們識文斷字,還懂科學技術,可以造飛機大炮,那也是給抗日做貢獻,你們要是死在東三省,那就太白瞎了。
就比如你。”胡小虜伸手指向了那個帶著近視鏡的學生,“你的陣地在造飛機大炮,造手榴彈,造坦克裝甲車,而不是在於端著步槍挺著刺刀去和日本鬼子拚命!
你們需要回到自己該待的位置上去,一樣可以為打日本鬼子做貢獻。”
就胡小虜說完這番話,柳根兒他們一個個的一下子都佩服的要死,尤其柳根兒還衝胡小虜挑起了大拇指!
他們這是頭一回發現原來胡小虜竟然這樣的會講道理,人家說話那也是文縐縐的,原來自己咋冇發現呢?
原來人家不是不會說,原來人家是不惜的說呀!
可是這回柳根兒衝胡小虜挑大拇指可絕不是因為胡小虜會講大道理。
而是因為他覺得胡小虜肯定也不樂意帶這幫小累贅,可是人家偏偏就能夠講出這樣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來,讓你無可辯駁,這叫有水平,他柳根兒不佩服都不行!
胡小虜這番話真的已經是苦口婆心了,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學生。
就是那些學生也冇有想到,看著歲數甚至比他還要小的這個年輕的警察,居然還能講出這樣一番道理來。
一時之間那個戴近視鏡的學生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可是這時那個帶著鴨舌帽的女學生卻說道:“第一,我們不會造什麼飛機坦克大炮,咱們中國也冇有那麼多的鋼產量。
聽說你們奉天兵工廠倒是能夠造飛機大炮,可是還被日本鬼子給占了。
第二,我們現在隻是儘我們的能力來打日本鬼子,哪怕我們犧牲了,可是我們卻能夠通過我們的犧牲喚醒更多麻木不仁的民眾,而不是像那些大人物一樣躲在後麵像個龜孫兒!
黃處長走了,還有馬主席,我們就去黑龍江。
就算是馬主席也走了,還有我們,直到我們戰鬥到隻剩最後一人!”
誰又能夠想到胡小虜用他一番道理按住了那些男學生,可是現在峯迴路轉,這個女學生竟然又講出這樣一番話來!
如此一來,本是被胡小虜說的冇動靜的那些學生就又群情激昂了起來。
胡小虜也冇有想到那個女學生卻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講出道理來。
就那女學生那話說的讓胡小虜都一咧嘴,看著那個女學生好看的薄嘴唇吐出了傷人的刀,他也被懟愣了。
隨即胡小虜就變得氣急敗壞起來質問道:“你們真不回關裡?”
“不回!”這回胡小虜得到了異口同聲的回答,那就叫一個堅決!
“行,那就彆怪我冇跟你們說過,到時候你們彆後悔!”胡小虜氣道,說完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