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
蘇晨見狀,開口解圍。
“師長,您真的誤會李團長了。”蘇晨指了指門外的方向,“這次我送來的不僅是槍支彈藥,還有大量的後勤補給。大米五十噸,麵粉二十噸,小米和雜糧十五噸。牛肉罐頭和豬肉罐頭加起來足足有十萬斤。食用鹽和白糖也管夠。”
蘇晨報出的這一連串龐大的數字,讓屋子裏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師長看著蘇晨,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蘇晨繼續說道:“這次慶祝李團長成功拿下平安縣城,緩解了整個華北的抗戰壓力。不僅是這屋裏的幾個團長吃這個,外麵獨立團的五千號戰士,今晚人人的夥食都是這個標準。白麪饅頭隨便造,大塊肥肉敞開吃。這是我作為投資人,給打了勝仗的弟兄們的一點慰問。”
李雲龍見蘇晨開口,立刻借坡下驢,在一旁連連附和。
“是啊是啊!師長明鑒!絕對沒有搞幹部特殊化!我李雲龍絕不吃獨食!”李雲龍挺起胸膛,“就算咱們獨立團五千號人現在敞開了肚皮吃,那些糧食也足夠吃上一兩個月,月底還有結餘啊!”
“哦?”師長聽到這裏,麵色終於緩和下來。
全團幾千號人都能吃上白麪和肥肉。在這個連草根樹皮都要搶著吃的年代,這已經不僅僅是夥食問題了,這是極其恐怖的後勤保障能力。吃得飽的士兵和餓著肚子的士兵,在戰場上的戰鬥力是天壤之別。
師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送進嘴裏。細細咀嚼後,他點了點頭。
“不錯。味道很好,油分很足。戰士們肚子裏有了油水,行軍打仗纔有力氣。”師長嚥下嘴裏的肉,不免對眼前這個叫蘇晨的少年多了幾分讚賞。
這不僅是一個軍火商,更是一個深諳兵法和後勤保障的統帥之才。
看到師長終於動了筷子,趙剛、孔捷和丁偉這纔敢拿起筷子,跟著一起吃起來。
李雲龍隻能站在一旁乾看著,聞著那直往鼻子裏鑽的肉香,喉結上下翻滾,拚命地嚥著口水。
他目光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瞥,正好迎上旅長的眼神。
旅長手裏雖然沒拿馬鞭,但那眼神鋒利得足以把李雲龍活剮了。旅長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那表情分明是在說:李雲龍,你小子給老子等著。等師長走了之後,看老子怎麼扒了你的皮。
李雲龍心虛地轉移開視線,看著屋頂的房梁。
師長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拿出一塊灰布擦了擦嘴。
“好了,閑話說到這。下麵說正事。”師長端正了坐姿,目光掃過站在前麵的李雲龍和旅長。
屋內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孔捷等人立刻放下筷子,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這次我親自過來,主要是針對李雲龍同誌抗命不遵的問題。”師長語氣嚴厲,“沒有按照總部的要求分散突圍,反而集結主力打攻堅戰。老總聽到彙報的時候,摔了兩個茶杯。本來是要給你極其嚴厲的懲罰,撤職查辦甚至槍斃你都不為過。”
李雲龍的汗珠子瞬間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師長話鋒一轉。
“但是。凡事看結果。”師長敲了敲桌麵,“這次獨立團全殲了兩萬餘鬼子的精銳部隊,成功拿下了重鎮平安縣城。不僅打亂了日軍華北方麵軍的整體掃蕩計劃,並且迫使從太原方向過來增援的三萬日軍無功而返。大大減輕了我們各部根據地的壓力。這個功勞是實打實的。”
師長停頓了一下,看著李雲龍緊張的表情。
“所以,總部決定。暫時對李雲龍同誌抗命的處分予以擱置,將功補過。至於具體的獎勵和通報表彰,等核實完全部戰果後再作決斷。”
李雲龍聽到擱置處分四個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差點當場笑出聲來。隻要不撤他的職,不沒收他的裝備,別說罰站,就是讓他倒立他都願意。
旅長在旁邊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李雲龍保住了,他這個旅長的麵子也就保住了。
“我這次來,除了傳達總部的決定,更主要的,是過來親眼看看獨立團究竟是怎麼回事。”師長目光如炬地盯著李雲龍,“你們上報的那些戰果和裝備。老總在總部連看三遍都不敢相信。”
師長身體前傾,沉聲說道:“李雲龍,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彙報一遍。你們到底是怎麼打下縣城的?還有,人家蘇先生,到底給你送來了多少家底。一件都不許漏報!”
李雲龍一聽要彙報戰果,精神頭立刻來了。他站直身板,清了清嗓子。
“師長,那您可聽好了。咱們這次打平安縣城,那是秋風掃落葉。”李雲龍手舞足蹈地開始比劃,“當時鬼子龜縮在城牆裏麵,仗著城牆厚、火力猛。我直接拉出十二門一百零七毫米的多管火箭炮!好傢夥,一按開關,一百多發火箭彈齊刷刷地砸向城牆。那火光,把半個天都照亮了。城門樓子當場就塌了。鬼子的少將指揮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李雲龍越說越興奮:“後來在黑雲嶺,咱們用十輛鐵王八打頭陣。那是三十六噸重的坦克啊!鬼子那兩三噸的裝甲車在咱們麵前,就跟玩具一樣,一腳油門就碾碎了!”
師長擺了擺手,打斷了李雲龍的吹噓。
“說重點。戰役過程檔案裡寫了。”師長直奔主題,“人家蘇先生,給你送來了多少裝備數量。”
孔捷和丁偉對視一眼,心裏都跟明鏡似的。他們就知道,師長這次親自下基層,絕對是帶著摸底的目的來的。總部窮得叮噹響,看到李雲龍這富得流油的家底,怎麼可能不心動。
李雲龍的臉色變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藏私。但當著蘇晨的麵,他也不敢撒謊,隻能咬牙和盤托出。
“報告師長。這次蘇兄弟送來的步槍子彈、機槍子彈總計兩百萬發。木柄手榴彈兩萬枚。”李雲龍每報出一個數字,心頭都在滴血,“連發武器,包括MP40衝鋒槍和各種輕重機槍,足夠我全團每一個戰鬥班配備四把以上。德造毛瑟步槍幾千支,咱們全團算是完成了換裝。除了留給旅長的105毫米榴彈炮,咱們現在手裏還有大口徑火箭炮十二門。防空用的四管連發裝甲車六輛。三十六噸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輛。”
師長安靜地聽完。雖然早就看過戰報上的數字,但由李雲龍親口確認,那種衝擊力依然讓他感到心跳加速。
一百多萬發子彈,放在整個八路軍體係裏,那也是極其恐怖的數字。
師長立刻追問:“之前送來的防空裝甲車和坦克,現在在哪?”
李雲龍回答道:“報告師長。因為平安縣城剛剛拿下,目前還在清理戰場和重建。為了防止太原的鬼子用轟炸機過來乾擾建設,那六輛旋風防空裝甲車,我都留在平安縣城佈防了。至於坦克……”
李雲龍指了指屋外的方向。
“有四輛正在楊村駐地外圍進行檢修和保養。剩下的六輛部署在平安縣城外圍構築臨時防線。”
聽到在獨立團駐地周圍就有坦克,師長猛地站了起來。
“馬上帶我去看看!”師長的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對於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來說,沒有什麼比重型武器更有吸引力。他們受夠了被日軍豆戰車追著打的屈辱,做夢都想摸一摸屬於自己的裝甲力量。
李雲龍不敢怠慢,立刻轉身衝出屋子,對著正在院子裏啃饅頭的魏和尚大喊:“和尚!去傳令!把外麵那四輛坦克,立刻給老子開進團部大院裏來!”
幾分鐘後。
寧靜的楊村大院突然開始震顫。
地麵傳來的震動感由遠及近,土牆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那是沉重的履帶碾壓堅硬凍土發出的聲響。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十二缸柴油發動機爆發出狂野的嘶吼,排氣管噴射出濃烈的黑煙。
院子外麵的木製拒馬被士兵搬開。
第一輛五九式中型坦克,像一頭出籠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了獨立團寬敞的打穀場大院。
當那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三十六噸重灌甲、龐大的半球形鑄造炮塔,以及那根粗壯修長得令人膽寒的100毫米線膛炮管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時。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發動機怠速的轟鳴聲在空氣中回蕩。
劉師長站在大院的台階上,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見過日軍最大的九七式中型坦克。那個重達十五噸、裝甲厚度隻有二十幾毫米的鐵殼子,在當時的華夏戰場上已經是無法阻擋的噩夢。
可是現在,停在他麵前的這輛五九式坦克,無論從體型、裝甲厚度還是火炮口徑上,都足以將日軍的九七式當做玩具一樣碾碎。
那傾斜的正麵裝甲泛著冰冷堅硬的金屬光澤。履帶上還殘留著黑島森田所部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旅長的馬鞭再次掉在了地上。他張著嘴,眼鏡底下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長長的炮管。
“我的個乖乖……”旅長嚥了一口唾沫,“這鐵王八的皮,恐怕拿九二式步兵炮抵在跟前打,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吧?”
劉師長沒有理會旅長的驚嘆。他邁開雙腿,快步走下台階,不顧地上的泥濘,直接走到五九式坦克的正前方。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上那冰冷厚重的裝甲板。鋼鐵特有的堅硬觸感順著掌心傳到大腦。
師長仰起頭,看著炮塔頂端那挺高高架起的12.7毫米高射機槍,眼眶逐漸泛紅。
如果當年長征的時候有這東西。如果過湘江的時候有這東西。如果平型關大捷的時候有這東西。他們要少犧牲多少好戰士!
蘇晨雙手插在口袋裏,緩步走下台階,來到師長身邊。
“師長。”蘇晨看著這輛五九式坦克,平靜地開口,“這是五九式中型坦克。正麵裝甲最厚處達到一百毫米,炮塔裝甲超過兩百毫米。裝備一門一百毫米線膛炮。它的存在,不僅可以免疫日軍目前所有的常規火炮打擊,甚至可以直接在移動中轟開日軍任何一座堅固的城池。”
師長轉過頭,看著蘇晨。他的目光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狂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