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長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驚駭。他轉頭看向老總,“老總,兩萬多日軍精銳啊!這是抗戰爆發以來,我們在華北戰場上取得的史無前例的巨大戰果!還有三個重炮部隊被拔掉!甚至還打下了一座縣城!”
師長激動得連呼吸都急促起來。“最離譜的是這個戰損比!死傷三十三個人,吃掉兩萬人?!就算是兩萬頭豬漫山遍野地跑,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
老總板著臉,冷哼一聲:“那又怎麼樣?這小子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沒人敢否認。可他就是屬驢的,順毛摸不行,逆毛摸更不行!戰場抗命成家常便飯了!沒上級命令敢打縣城,這是無組織無紀律!萬一失手,他整個獨立團三千多口子就得全部交代在裏麵!”
參謀長無奈地笑了,在一旁打圓場:“哎喲,我的老總哎。打出這種驚天動地的成績,不僅大大緩解了整個根據地的壓力,還揚了咱們八路軍的威風。您還發什麼火呀?這種天大的功勞,該向全軍通報獎勵才對啊!”
“獎勵?老子不槍斃他,就已經算他李雲龍祖墳上冒青煙了!”老總大手一揮,怒氣沖沖。
劉師長把眼鏡戴好,也跟著勸:“老總,功是功,過是過。真要槍斃了這員悍將,您捨得嗎?”
老總被噎了一下,但他向來是個脾氣硬的主,當即眼珠一瞪:“那就降他的職!讓他別當這個團長了!”
老總揹著手在屋裏轉了兩圈,一拍腦門:“讓他去後勤部喂馬!”
參謀長笑眯眯地搖搖頭:“老總,您忘了?早年咱們過草地那會兒,他因為不服從命令,就已經去餵過馬了。人家不僅喂得好,還把那幾匹瘦馬喂得膘肥體壯。”
老總腳步一頓,眉頭擰起:“那就讓他去炊事班背大鍋!”
參謀長再次笑著拆台:“長征路上,他也背過了。這小子力氣大,一口黑鍋揹著還能跑在隊伍最前麵。”
老總臉憋得通紅,大手一指:“那就讓他滾去被服廠當廠長!給戰士們繡花去!我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參謀長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喲,老總。前幾年蒼雲嶺戰役,他正麵擊潰阪田聯隊抗命那次,不是已經被您發配到被服廠繡花了嗎?您現在再讓他去,被服廠原來那個廠長見了他都得叫師傅了。”
老總徹底沒詞了。
他愣了半晌,隨後指著參謀長和師長,氣極反笑:“嘿!合著老子還拿這個李雲龍沒辦法了是吧!這總部的懲罰流程,都快成他李雲龍的鍍金履歷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屋內的氣氛終於從凝重轉為了輕鬆。參謀長和師長都知道,老總這是嘴硬心軟。嘴上喊著槍斃,心裏指不定多心疼這個能打硬仗的手下愛將。
笑聲過後,劉師長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戰報的附錄部分。
他收起了剛才的笑意,麵色變得極為嚴肅,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總,參謀長。現在重點不是對李雲龍如何處罰。”劉師長敲打著桌麵,“關鍵在於,他李雲龍哪來這麼雄厚的實力?你們真覺得,憑他獨立團原本那點幾條破槍、幾個機槍的家底,能以三十三人的傷亡,吃掉兩萬日軍,並且強攻下平安縣城?”
師長的話如同一記重鎚,砸在兩人心頭。
參謀長收斂了笑容,點頭附和:“是啊。老劉說得對。這份清單裡羅列的東西,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
參謀長指著檔案上的名目,逐一念出。
“旋風式四聯裝防空裝甲車,六輛。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十二門。兩百萬發德式口徑子彈。更離譜的是這個——三十六噸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輛!”
當參謀長念出那句“三十六噸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輛”之後,聲音便如同被硬生生掐斷了一般,戛然而止。
整個指揮所陷入瞭如同深海般的死寂,隻有周圍電報員發電報的滴答聲。
老總和劉師長的大腦都還停留在“三十六噸”和“十輛坦克”的巨大衝擊中,處於短暫的宕機狀態。
就在這時,參謀長的視線順著那份戰損報告往下滑,突然死死地定格在了戰報翻頁後、最下方那行用極其濃重且顫抖的墨跡補充的一行小字上。
他的喉結極其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捏著信紙的手都有些顫抖。
“這……這……這後麵,居然還有……”參謀長原本溫和的聲音此刻已經不能用顫抖來形容了,那簡直像是透著一種不可名狀的恍惚與驚駭。
老總眉頭一擰,剛從坦克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被參謀長這宛如見鬼般的語氣弄得心中一突,猛地一拍桌子催促道:“還有什麼?你能不能一口氣給老子唸完!他李雲龍難道還能把天捅個窟窿不成?!”
參謀長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確認幻覺一般,死死盯著那幾個字,足足看了半分鐘,雙眼竟然一點點漲紅了。他猛地抬起頭,平日裏儒雅從容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狂喜、戰慄與極度不可置信交織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大口涼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是從胸腔最深處,一字一頓地咆哮出了那石破天驚的後半段戰報:
“經多方核實確認……我軍在此戰中,成功繳獲日軍天皇禦賜、建製絕對完整之……日軍聯隊旗一麵!!!”
“什麼?!”
“咣當——!!”
老總身邊的實木靠背椅被他豁然起身的巨大動作猛地帶翻在地。
一向沉穩如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劉師長,此刻更是腳下一個猛烈的踉蹌,膝蓋重重地磕在了粗糙的桌腿上。可他像是完全喪失了痛覺神經一樣,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般猛竄過去,一把從參謀長手裏搶過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聯隊旗?!你沒念錯?真的是聯隊旗?!”劉師長的聲音尖銳得甚至變了調,鏡片後的雙眼瞪得佈滿了血絲,死死盯住紙麵上那力透紙背的幾個字。
“老天爺啊……”當親眼看清那白紙黑字後,劉師長看著紙麵上的墨跡,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慄起來。他捧著信紙的雙手抖得如同篩糠,連帶著上麵的字跡都變得模糊晃動。
老總此時,雙眼直直地望著前方,胸膛裡的心臟正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狂飆突進,呼吸粗重。
“老劉,參謀長……你們剛才說,李雲龍那混小子,繳獲了什麼?”老總的聲音極低、極啞,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不敢確信的微顫。
劉師長猛地轉過頭,眼眶中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激動的滾滾熱淚,他猛地挺直腰板,用近乎嘶吼的音量大聲彙報:“報告老總!是聯隊旗!日軍的聯隊旗!完好無損的聯隊旗!!!”
整個深山指揮所內再次陷入了讓人頭皮發麻的震撼之中。
在場的這三位身經百戰的高階將領,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個字背後所蘊含的恐怖分量!
日軍的聯隊旗,那是自明治維新以來,由日本天皇親自賜予的最高軍旗,旗麵上帶有天皇家族的菊花禦紋!
在日軍極端狂熱的軍國主義信仰中,聯隊旗在,編製就在,聯隊旗毀,這支聯隊的建製就徹徹底底從世間抹除!那是整支部隊的靈魂,是他們被洗腦後最瘋狂的圖騰。
自全麵抗戰爆發以來,無論國軍還是八路軍,大大小小打了無數次血戰,殲滅的日寇也不在少數。
可是,哪怕日軍陷入再怎麼絕望的死地,隻要有全軍覆沒的危險,他們的護旗小隊都會在第一時間啟動最嚴密的“奉燒”儀式,將聯隊旗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灰燼和流蘇都不可能留給敵人。
打死幾個日軍大佐甚至少將固然極難,但要繳獲一麵哪怕是殘破的聯隊旗,在整個浩大的抗日戰場上,概率都無限趨近於零!
那意味著日軍的指揮中樞在麵臨絕境時,連點火燒旗的那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就在一瞬間被極其恐怖的重火力徹底碾成了肉泥!
“好……好!好啊!!!”
老總突然“轟”的一巴掌死死拍在實木桌案上!這一下力道之大。
老總隻覺得自抗戰爆發以來,一直死死壓在全民族心頭的那股惡氣、屈辱和壓抑,在這一刻如同地殼碎裂、岩漿噴發般從胸膛裡狂飆而出!
“他孃的!李雲龍這小子,竟然真的把小鬼子的命根子給老子硬生生揪下來了!”老總雙手猛地攥緊成拳,激動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他滿是滄桑的國字臉滑落。這位鐵血老將此刻在屋子裏發瘋似的大步來回走動。
“聯隊旗!自從七七事變開戰以來,全國幾百萬正規軍浴血奮戰抗擊日寇,誰拔下過鬼子的聯隊旗?!蔣某人的幾百萬中央軍沒有辦到!閻老西的晉綏軍沒有辦到!咱們八路軍以前也從沒辦到過!”
老總猛地轉過身,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掛在牆上的巨大華北戰略地圖上,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震碎山河、氣吞萬裡的豪情與霸道,“哈哈哈哈!現在,我八路軍386旅獨立團辦到了!他李雲龍不僅啃下了一塊鐵骨頭,他甚至把日軍華北方麵軍的脊梁骨都給老子抽出來了!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啊!!!”
參謀長此時也徹底顧不上往日的儒雅風度了,他眼角同樣泛著淚光,一把扯開衣領,激動得滿臉通紅地接話:“老總,這可是潑天蓋世的奇功啊!
這件事要是立馬通電全國,無論是對全國億萬軍民的抗戰士氣,還是在國際社會上的聲望影響,那都絕對是一場足以引發十二級大地震的政治海嘯!日軍華北司令官筱塚義男要是聽到了這個訊息,隻怕當場就要氣得在太原城裏切腹自盡了!”
“一點沒錯!”劉師長將那份戰報緊緊按在胸口,如同護衛著傳家寶,“隻有一種解釋!隻有極其恐怖的重火力絕對碾壓,外加閃電般的突擊速度,才能讓日軍聯隊長連點火燒旗的機會都沒有!
結合前麵提到的那十輛三十六噸重的五九式坦克,這一切就全解釋通了!李雲龍絕對是利用了這種咱們連聽都沒聽過的武器,在日軍護旗小隊反應過來之前,直接一炮把他們的指揮部連人帶桌子給轟成了渣!”
說到這裏,參謀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平復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這才目光灼灼地看著老總繼續說道:“所以,老總啊!要我看吶,能做到這種逆天之舉,能拿出十輛三十六噸重坦克的,肯定是之前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秘愛國商人!絕對是他又給李雲龍送來了這批天量的重型裝備!
你們可別忘了,之前黑雲嶺阻擊戰,那商人可是隨手就送來了十四門105口徑的德國原裝榴彈炮啊!這一次,他恐怕是直接送了李雲龍一整支重型裝甲部隊!”
聽到這話,老總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不再暴躁,反而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微笑。
“嗯!”老總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參謀長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老總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李雲龍的名字上。
“李雲龍這小子,打仗是塊好料子,但也是個屬狗臉的鐵公雞。好東西進了他的口袋,再想讓他掏出來,比登天還難。他向來是報喜不報憂,這次打了這麼大一個富裕仗,連日軍聯隊旗都搶到手了,這附錄裡紙麵彙報上來的這點裝備,絕對不是他的全部家底!”
老總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就他那摳搜的性格,他肯定藏私了!十輛坦克?哼,指不定還有更多的大傢夥藏在山溝裡沒報上來呢!”
老總一揮手,直接拍板。
“對李雲龍戰場抗命的處罰,先放一放。老劉啊!”
老總轉頭看向劉師長。
“這裏麵肯定有貓膩。這件事關係到抗戰的整個大局,甚至關係到那位掌握著恐怖軍工生產能力的神秘商人。”
老總拍了拍劉師長的肩膀,語重心長。
“麻煩你親自去李雲龍的獨立團跑一趟!就以總部的名義,好好去給他驗一驗貨!順便,把那麵日軍聯隊旗,完好無損地給我帶回總部來!”
聽到這個任務,劉師長眼中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好奇與興奮。
作為一個統兵數萬的主力師長,他對武器裝備的癡迷絲毫不亞於李雲龍。十輛比日軍最重坦克還要重兩倍以上的鋼鐵巨獸,他做夢都想親眼看一看!
劉師長猛地挺直腰板,大聲應道:“好!老總!我這就帶警衛營親自出發!我倒要當麵去驗一驗他李雲龍的貨,看看這小子揹著總部,到底富裕成什麼樣了!”
老總、參謀長和劉師長三人對視一眼。想像著李雲龍見到總部首長親自上門“打劫”時那副肉疼抓狂的表情,三人不約而同地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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