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準備分頭行動的時候。
“報告!”
一名滿身黃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尖刀連偵察兵,猛地掀開窯洞那厚重的棉門簾,大步沖了進來。
“報告幾位團長!”偵察兵連汗都來不及擦,立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語氣急促地彙報道,“據我們在太原城外沿前線潛伏的偵查員報告,太原城周圍鬼子的陣地部署得十分嚴密,連隻鳥都飛不過去!”
偵察兵從兜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鋪在桌麵上:“但是,經過咱們弟兄幾天幾夜的拚死摸排,終於把他們最核心的炮兵陣地給摸清楚了!”
李雲龍眼睛一亮,一把抓過草圖:“哦?說!小鬼子在太原城外,佈置了什麼火炮?”
偵察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團長,這次鬼子的炮兵配備極其豪華,火力非常猛!我們在他們的秘密炮兵陣地裡,發現了日軍的戰略級壓製火炮——九六式150mm重型加農炮!”
聽到這個名字,窯洞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丁偉一把奪過草圖,死死地盯著上麵標註的火炮陣地坐標,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看來……這次小鬼子是鐵了心了,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太原這個核心樞紐啊!”丁偉抬起頭,眼神極其凝重地看著李雲龍,“老李,這下麻煩了。”
“有什麼麻煩的?”李雲龍瞪著眼睛,“不就是口徑大點嘛,老子的150榴彈炮又不是沒有!”
“老李,你是不懂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丁偉手指重重地敲擊在草圖上,極其專業地分析道,“你看,日軍雖然抽調了五萬大軍去中條山,但在太原依然集中了近五萬人的死硬守備兵力!而且,為了彌補兵力上的不足,他們把第一軍軍部直屬的重炮部隊全都壓上來了!”
丁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急速地報著資料:“根據偵察兵的情報,鬼子這次一共部署了兩個完整的獨立重炮兵聯隊!足足二十四門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型加農炮!你知道這種火炮的射程有多遠嗎?”
丁偉看著李雲龍,一字一頓地說道:“這種加農炮,炮管極其修長,膛壓極大!它發射的重型榴彈,最遠能打二十六公裡!!”
“二十六公裡?!”孔捷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個乖乖!這要是在咱們發起衝鋒的集結階段,鬼子的重炮在城外十幾公裡就開始對咱們進行盲射覆蓋,咱們的坦克就算裝甲再厚,在沒有展開陣型之前,那也是被動挨炸的活靶子啊!”
“沒錯!”丁偉沉重地點了點頭,“這要是放在以前咱們抗戰初期,別說是二十六公裡了,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能打三公裡,咱們連人家的火炮陣地邊都摸不著,隻能拿人命去填!”
聽到這裏,李雲龍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但他眼中的狂熱並沒有退卻,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就在這氣氛微微有些壓抑的時刻,丁偉那緊鎖的眉頭卻突然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且殘忍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剛才的凝重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握真理的極度狂妄!
“但是!”丁偉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窯洞裏的煤油燈都晃動了一下,“今時不同往日了!小鬼子的九六式150加農炮,二十六公裡的射程,在以前確實是無敵的存在。”
丁偉轉過頭,看著李雲龍和孔捷,眼中閃爍著猶如看著死人般的嘲弄:“可是現在,我們手裏,可是有著蘇先生提供的、代表著目前世界重炮工業絕對巔峰的德國巨炮!”
丁偉如數家珍般,極其興奮地吼出了那兩個足以讓敵人膽寒的重火力型號:“咱們新一團和獨立團的重炮營裡,裝備了整整十二門德國原裝的15cmK39重型加農炮!以及,足足十門口徑更為恐怖的、被稱為‘戰神之錘’的德國17cmK18重型加農炮!”
丁偉雙手重重地按在土炕上,雙眼放光,猶如在宣告著死亡的判決:“你們知道這兩個鋼鐵怪獸的極限資料是多少嗎?我告訴你們!”
“德國15cmK39,極限射程:三十公裡!三十公裡!!!”
“德國17cmK18,極限射程:二十九點六公裡!!!”
丁偉激動得臉色漲紅,唾沫星子橫飛:“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咱們的重炮,射程是小鬼子那引以為傲的九六式的還要多!”
“哈哈哈哈哈!”聽到這極其逆天的資料對比,李雲龍瞬間爆發出猶如狂牛般的怒吼大笑,他一把推開地圖,激動得在原地直搓手。
“去他孃的二十六公裡!”李雲龍一把扯掉頭上的軍帽,“在咱們的三十公裡射程麵前,小鬼子的重炮就是個擺設!”
丁偉一拳砸在桌麵上,咬牙切齒地說道:“沒錯!咱們完全可以在距離太原城三十公裡外的安全縱深,舒舒服服地構築重炮陣地!然後,利用偵察兵提供的精確坐標,在鬼子的火炮射程之外,直接跨越視距,對鬼子的兩個獨立重炮聯隊發起單方麵的毀滅性屠殺!”
丁偉的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他們連我們在哪都看不到,甚至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會在漫天的火雨中被炸成一堆生鏽的廢鐵!隻要端掉了鬼子的重炮群,那咱們的那二百輛坦克,就可以沒有任何阻礙地,一路碾碎他們的所有防線,直插太原的心臟!”
“好!好!好!”李雲龍激動得連叫了三聲好,猛地轉過身,對著窯洞外聲嘶力竭地大聲下達了最終的戰鬥指令!
“傳老子的命令!全體重炮營!即刻由牽引車拉動,進入前沿預定發射陣地!給老子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完成發射部署!彈藥給老子敞開了供應,不用省!”
李雲龍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哢噠一聲拉上槍栓,眼神猶如即將出籠的遠古凶獸!
“明天黎明!老子要聽到屬於咱們八路軍的最強音!用炮彈,為咱們的裝甲部隊,硬生生地鋪出一條通往太原城的血路!”
“是!!!”窯洞內外,所有指戰員的怒吼聲,猶如山呼海嘯般震耳欲聾!
……
與此同時。
太原城內,昔日戒備森嚴的第一軍最高司令部。
這間原本屬於筱塚義男的豪華且充滿日本武士道風格的寬大辦公室,如今已經易主,變成了新任司令官笠原幸雄和副參謀長津野田知重的指揮所。
然而,屋內卻並沒有即將麵臨大敵的那種驚恐,反而透著一股極其詭異且陰冷的算計氛圍。
辦公室內,燒得通紅的炭火盆發出“劈啪”的輕響。
笠原幸雄,這位滿臉橫肉、從基層步兵一步步爬上來的實幹派少將,此刻正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頭焦躁的野狼一般,在巨大的山西沙盤前來回踱步。他那深陷的眼窩裏,閃爍著極其陰冷狡詐的光芒。
而坐在真皮沙發上的,是那位穿著筆挺的少將軍服、頭髮抹著髮膠梳得一絲不苟、猶如貴族少爺般的津野田知重。他正慢條斯理地端著一杯上好的清酒,輕輕地抿了一口,似乎對城外那十幾萬八路軍的大軍壓境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笠原君,你的步伐太焦躁了。”津野田知重放下酒杯,用一塊白色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不要重蹈筱塚義男那個蠢貨的覆轍。聽說李雲龍的裝甲兵團已經推進到了榆次以北,距離我們太原已經不足三十公裡了。”
津野田知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用手中的短棒輕輕地點了點平安縣的位置,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對未知的警惕。
“筱塚義男在平安縣的慘敗,證明瞭那個叫蘇晨的軍火商,確實給八路軍提供了一批極其恐怖的武器。特別是他們那種神出鬼沒的多管矩陣火箭炮,簡直是防不勝防。”津野田知重看著笠原幸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如果我們佈置在城外的兩個獨立重炮兵聯隊,再次遭到八路軍重炮或者是火箭炮的超視距偷襲,該怎麼辦?”
津野田知重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一旦我們失去了重炮的壓製火力,我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目前,八路軍到底配備了多少裝甲部隊,我們的偵察機根本不敢升空,情報一片空白。但根據平山縣等外圍據點的毀滅速度來看,數量絕對不少。你,到底有沒有萬全的阻擊之策?”
看著眼前這個隻會紙上談兵、甚至還在對自己的指揮指手畫腳的貴族少爺,笠原幸雄的心底湧起一股極度的厭惡和鄙夷。
但他掩飾得極好,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極其得意、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嗬嗬……這點小事,就不勞煩津野田君這個貴族少爺操心了。”笠原幸雄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毒,“關於如何防範八路軍的重炮覆蓋,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無懈可擊的絕妙戰術!”
“哦?”津野田知重挑了挑那修飾得極好的眉毛,似乎來了興趣,“完美戰術?那我倒想洗耳恭聽,看看我們這位久經沙場的笠原參謀長,能有什麼神機妙算。”
笠原幸雄雙手按在沙盤的邊緣,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猶如盯上了獵物的毒蠍,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津野田君,你要搞清楚,我們這次麵對的敵人,是八路軍!不是那些毫無底線、自私自利的國軍!”笠原幸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按照八路軍那群自詡為‘仁義之師’的一貫作風,他們把中國老百姓的命,看得比他們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他們是有著極其嚴苛的紀律的,寧可自己死,也絕對不會去傷害無辜的平民。”
笠原幸雄直起身子,雙手猛地在空中一抓,彷彿握住了一張王牌。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軟肋!”
笠原幸雄極其興奮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出驚人:“在過去的幾天裏,我已經秘密下令,派出憲兵隊在太原城內,以及周圍被摧毀的村莊裏,強行抓捕了整整十萬名中國的無辜老百姓!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然後呢?”津野田知重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然後?”笠原幸雄發出一陣極其瘋狂的狂笑,“我已經把這十萬名老百姓,像牲口一樣驅趕到了太原城外!把他們密密麻麻地、手牽著手地綁在了我們那二十四門九六式加農炮的重炮陣地周圍!不僅如此,在我們城外的第一道、第二道前沿步兵防線上,也都塞滿了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笠原幸雄的臉色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扭曲起來,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我就把這些支那百姓,當成最堅固的肉盾,擋在我們大日本皇軍的火炮和戰壕前麵!隻要八路軍的火炮敢開火,隻要他們的坦克敢碾過來,最先被炸成碎肉的、最先被碾成肉泥的,就是他們心心念念要保護的中國老百姓!”
“如果是國軍,我這招‘人肉盾牌’可能還會有些忌憚,他們可能會為了戰局不顧老百姓的死活開炮。但是!”笠原幸雄極其篤定、極其惡毒地冷笑道,“既然對方是八路,那這種方法,就絕對管用!”
“嘶——”
聽到這個極其喪心病狂、泯滅人性的毒計,就連一向自詡為高高在上、視平民為草芥的津野田知重,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十萬平民綁在陣地上當肉盾?這種反人類的毒計,簡直是聞所未聞!這要是傳到國際社會上,大日本帝國的臉麵算是徹底丟盡了。
但是!隻要能守住太原城,隻要能保住他那即將到手的赫赫戰功和無上權力,誰會在乎那十萬隻“支那豬”的死活?
短暫的震驚過後,津野田知重的那張白凈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極其燦爛、極其滿意的扭曲笑容。
“喲西!喲西!”津野田知重一邊鼓掌,一邊走向笠原幸雄,眼神中滿是讚賞,甚至透著一絲同道中人的興奮,“笠原君!雖然我們之前在戰略上有一些小小的分歧,甚至我對你的平民出身有些偏見。但是,在這一點上,在這個對待敵人的毒辣戰術上,我和你,保持著絕對的高度一致!”
津野田知重端起桌上的兩杯清酒,遞給笠原幸雄一杯。
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容中,隱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與野心。
在津野田知重的心底,早已打起了他那貴族少爺極其精明的算盤。
“隻要這次能夠憑藉這個‘肉盾’計劃,成功地阻擊住八路軍的裝甲兵團,保住太原。等十萬大軍攻克了中條山,徹底斷了八路軍的補給線,那這場戰役的首功,必然會落在我這個最高副參謀長的頭上!到時候,太原城將徹底由我說了算!有了這份逆天改命的戰功加持,我在國內那些元老麵前的地位必將更進一步!至於你,笠原幸雄?”
津野田知重在心裏冷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對麵的笠原。
“一個毫無背景的下等人而已。等戰局穩定,隨便找個藉口,把你這種背負著‘反人類罪名’、極其殘忍的粗鄙武夫一腳踢開,去背那些黑鍋!這太原的最高指揮官,隻能是我!”
而與此同時,對麵的笠原幸雄,那雙細長的毒蛇之眼裏,同樣翻滾著截然不同的陰險算計。
笠原幸雄輕輕地晃動著酒杯裡的清酒,心中冷笑連連。
“這個白癡貴族少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想搶我的戰功?”
“這個‘肉盾’的惡毒計劃,可是我笠原幸雄一手策劃並實施的!等我成功地利用這些支那百姓,讓八路軍投鼠忌器,讓他們的火炮和坦克成為廢鐵,成功地阻擊了他們的進攻步伐。甚至等我用重炮把那些不敢還手的八路軍炸得潰不成軍,間接性地極大地支援了多田駿司令官在中條山的世紀大決戰!”
笠原幸雄的內心在瘋狂地咆哮,野心膨脹到了極點。
“大本營和多田駿司令官,一定會對我這種不擇手段也要達成戰略目的的‘鐵血戰將’讚賞有加!隻要戰爭打贏了,誰會在乎死幾萬個平民?勝利者是不受指責的!”
“到那個時候,攜著保衛太原首功的我,還用得著看你這個隻會抹髮膠的廢物的臉色?我必然會藉機上位,把你這個除了出身一無是處、毫無實戰經驗的寄生蟲,徹底從太原城踢出去,甚至讓你身敗名裂!”
在這間決定著太原城十萬百姓生死、決定著晉西北抗戰最終走向的豪華辦公室內,兩個代表著日本軍國主義極度貪婪與邪惡的老鬼子,心中各自打著極其陰暗狠毒、想要踩著對方屍骨上位的算盤。
他們看著彼此那虛偽的笑臉,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精緻酒杯。
“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武運長久!”笠原幸雄大聲說道。
“為了徹底粉碎太行山的抵抗,為了帝國不可戰勝的榮光!”津野田知重高昂著頭顱,眼中滿是即將摘取勝利果實的狂熱。
“當——!”
兩人的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
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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