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大後方。
委員長官邸的機要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在空氣中結出冰渣子。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寬敞的辦公室內轟然炸開。一隻上好的景德鎮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玻璃窗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和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娘希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校長雙手死死地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他那張常年保持著上位者威嚴的臉龐,此刻已經扭曲到了極點。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盤根錯節的老樹根,雙眼更是佈滿了駭人的猩紅血絲。
就在剛才,空軍指揮部傳來了一連串令人絕望的緊急戰報。
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內,日本華北方麵軍的航空兵,彷彿集體失了智一般,發了瘋地出動了數百架次的重型轟炸機和戰鬥機,對國軍位於大後方外圍的幾處極其隱蔽的空軍基地,以及相關的設施、油庫、彈藥庫,進行了不計代價的自殺式瘋狂報復!
轟炸的烈度之大,簡直駭人聽聞。國軍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航空力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下,幾乎損失了三分之一!幾處苦心經營多年的野戰機場被徹底炸成了焦土,跑道被重磅航空炸彈犁成了月球表麵,無數寶貴的飛行員甚至還沒來得及登上飛機,就慘死在日軍的機槍掃射之下。
“這些日本人是瘋了嗎?!啊?!”校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站在辦公桌對麵,嚇得噤若寒蟬的戴老闆,口水甚至都噴到了戴老闆的臉上,“前線那麼多重要目標他們不去炸,為什麼非要像瘋狗一樣死咬著我們的空軍基地不放?軍統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連日本人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調動都提前偵察不到?!”
戴老闆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此刻卻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脊背上,異常難受。他雙手緊緊地貼在褲縫兩側,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根本不敢去直視校長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
“委……委員長……”戴老闆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結結巴巴,像是在嗓子眼裏卡了一口陳年老痰,“這……這個……這個事情,實在是事出有因……”
“有話就直接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校長猛地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一根金絲楠木鎮紙,用力地敲打著桌麵,“咚咚咚”的聲音像是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戴老闆的心臟上,“我養你們軍統這麼多人,每年撥給你們那麼龐大的活動經費,就是讓你們在我麵前當結巴的嗎?!”
戴老闆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亂地擦了擦額頭上如黃豆般大小的汗珠。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這才用一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彙報道:“委員長息怒!屬下剛剛接到了潛伏在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內部的最高階別內線,傳回來的絕密情報。日本人之所以發了瘋一樣報復我們的空軍,是……是因為……”
“因為什麼?!”校長厲聲喝問。
“是因為在幾天前,日軍第一軍司令官筱塚義男,曾派出了三個精銳的飛行中隊,總計三十四架戰機,去太行山深處攻打八路軍的根據地。”戴老闆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來要說的話,“結……結果,這三十四架戰鬥機,在太行山上空,被全軍覆沒了。一架飛機都沒有飛回去……”
“嗡——”
校長的大腦彷彿被一柄大鎚狠狠地掄了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隻剩下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你……你說什麼?”校長瞪大了眼睛,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極其荒謬的神情所取代,“三十四架日軍戰機?被全軍覆沒?一架都沒飛回去?被誰?被那些隻會鑽山溝的土八路?!”
戴老闆硬著頭皮,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是……是的。據我們在根據地邊緣的眼線傳回來的隻言片語,據說可能是……可能是八路那邊突然有了自己的空軍……”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校長猛地一轉身,如同發怒的雄獅一般凝視著戴老闆。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把戴老闆生吞活剝了。
“簡直是不動腦子!戴老闆,你是不是在山城待得太久,連最基本的軍事常識都丟到嘉陵江裡去了?!”校長指著戴老闆的鼻子,大聲怒斥,聲音在辦公室內嗡嗡作響,“就算那個神秘的軍火商蘇晨,有通天的本事,能避開我們的耳目給八路送去了幾架飛機。但那又怎樣?有一次全殲小鬼子三個飛行中隊的可能嗎?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校長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辦公室那張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在用自己多年的軍事經驗,極力否認這個讓他感到極度恐懼的可能性。
“有那麼一兩架飛機很正常,那叫僥倖!可是,要想全殲鬼子三個飛行中隊,那得多少架飛機?那需要形成絕對的空中編隊!還得需要多少經驗豐富、在天上飛過上千小時的王牌飛行員?還得需要多龐大的後勤保障團隊、地勤維修人員、航空燃油儲備和彈藥庫?!”
校長越說語速越快,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天衣無縫。他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戴老闆,冷笑連連:“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個蘇晨真的給他們弄來了那麼多的飛機,那些連字都認不全、隻會拉大栓的泥腿子,他們哪來那麼多的飛行員去開飛機?短期內就算給他們最好的教官,培訓也絕對不可能那麼快!開飛機不是趕馬車,那是需要極高軍事素養的!”
戴老闆被校長這一連串的靈魂拷問懟得啞口無言。他嚥了一口唾沫,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委員長說得對,屬下也覺得極其荒謬。不過……屬下聽下麵的情報人員解釋說,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個叫蘇晨的神秘軍火商,給八路送去了大量的德係防空火炮。
比如那種極其恐怖的88毫米高射炮,還有大量的機關炮。也許是八路軍在地麵佈置了密集的防空火力網,將日軍的機群誘入了伏擊圈,用防空火炮將他們打下來的……”
校長緩緩走到他那張寬大的真皮靠背椅旁,重重地坐了下去。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緩地搖了搖頭。
“嗬嗬,你還是太天真了。”校長閉著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防空火炮打飛機?那需要多高的射擊精度和多密集的彈幕?再多的防空火炮,也隻對低空俯衝的目標有致命威脅。日本人不是傻子,他們的帶隊指揮官發現地麵火力太猛,難道不會拉高機頭逃跑嗎?”
校長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自認為洞悉一切的毒辣光芒:“三十四架飛機,不可能一架都飛不回去!如果僅僅是防空火炮,絕對做不到全殲!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到在空中將一個龐大機群斬盡殺絕的,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更高效能的戰鬥機,從更高的高空發起了毀滅性的俯衝攔截!”
“可是……”戴老闆遲疑道,“八路軍不可能有這樣的空軍啊……”
“他們沒有,但有人有!”校長的雙拳猛地攥緊,狠狠地砸在桌麵上,眼中爆發出濃烈的殺意,“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我們內部的某些人,或者某些勢力!直接繞過了統帥部,暗中給八路提供了極其先進的航空支援!否則的話,要想全殲鬼子三個飛行中隊,絕對是癡人說夢!”
戴老闆心中一凜,他聽出了校長話裡的弦外之音。校長這是在懷疑國軍內部的高層將領,或者是某個軍閥派係,為了給自己留後路,暗中勾結八路軍,甚至把國軍最精銳、最機密的援助戰機派去支援了八路!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日軍會發了瘋一樣報復國軍的空軍基地。因為在日本人看來,中國大地上能擁有先進戰機並有能力擊落他們三個中隊的,隻有國軍的空軍!日本人這是把八路軍的賬,算到了中央軍的頭上!
“娘希匹!這幫吃裏扒外的混蛋!”校長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說著說著,校長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起來。他似乎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他想起了那個防守在黃河以北、像鐵桶一樣堅固,卻偏偏讓蘇晨的龐大車隊“悄無聲息”地穿過去進入八路軍根據地的中條山防線。
“對了!”校長猛地抬起頭,眼神鋒利如刀,“我之前派去接管中條山防務的何長官,他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戴老闆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報告委員長,根據昨晚的電報,何長官的專車連夜兼程,加上隨行的一個憲兵團,已經快要抵達中條山的前線指揮部了。最多再有幾個小時,就能正式辦理交接手續。”
“很好!”校長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眼中滿是算計的精光,“立刻給何長官發急電,讓他抵達後,不要有任何耽擱,儘快接手那裏的一切軍政事務!尤其是中條山的各處防區關卡,必須全部換上我們最信任的嫡係部隊!還有,把那個姓衛的,立刻給我調回山城述職,一刻也不許停留!如果有違抗,立刻繳械扣押!”
校長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是再讓那個姓衛的在中條山這麼放縱下去,對那個叫蘇晨的軍火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往太行山裡運送坦克、大炮甚至是飛機,那八路還不得翻了天!黨國的江山,早晚要毀在這些人手裏!”
“委員長英明!屬下這就去辦!”戴老闆連連點頭,臉上的冷汗終於止住了。
“還有別的情報嗎?”校長端起桌上備用的另一杯涼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戴老闆向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顯得極其神秘地說道:“對了,委員長。據我們潛伏在北平華北方麵軍總部的特工傳回來的最新絕密訊息。
原太原日軍第一軍的司令官筱塚義男,因為接連遭受重大挫敗,導致兩萬精銳被全殲以及三個飛行中隊覆滅,已經被多田駿下令停職查辦了。
聽說,多田駿已經從華北方麵軍的司令部,重新調派了兩名新的鬼子高階將領,前往太原接管第一軍的最高指揮權。一個是手段極其強硬的參謀長笠原幸雄,另一個則是背後有著深厚國內財閥背景的貴族少將津野田知重。”
校長聽完,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這倒也在我的意料之內。”校長放下茶杯,冷笑著分析道,“那個太原的原鬼子司令筱塚義男,原本還算個角色,但這次卻在晉西北栽了個天大的跟頭。
被八路的獨立團打掉了兩萬多的野戰精銳士兵,損兵折將不說,還白白‘贈送’了三個最為寶貴的飛行中隊。這等奇恥大辱,多田駿沒有直接勒令他剖腹自盡以謝天皇,僅僅是讓他停職,就已經是對他很寬容了。”
校長靠在真皮椅背上,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日軍第一軍臨陣換帥,這對國軍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新官上任,勢必要有一番大動作來重振軍威。
戴老闆見校長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又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凝重。
“委員長,除了太原換帥之外。最近幾天,晉西北的小鬼子動作極其反常,可以說是非常詭異。”
戴老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標註著紅頭絕密的檔案,雙手遞給校長,“根據我們前線觀察哨的回報。日軍好像在太行山內,開始了大規模的、近乎瘋狂的不停撤軍。
他們不僅僅是撤退,而且在撤退的過程中,將沿途所有的據點、炮樓、甚至是水井和民房,全部付之一炬,徹底摧毀!”
戴老闆嚥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更可怕的是,日軍並沒有因為撤軍而減少兵力,反而開始大量地調兵遣將!
太原第一軍剩餘的十萬大軍,正在藉助正太線和同蒲線的鐵路網,進行極其迅速且密集的集結!多田駿甚至從華北其他戰區抽調了預備隊補充進了太原。
委員長,十萬重兵的集結啊!日軍這次,恐怕最近要有翻天覆地的大動作了!”
“哦?”
校長聽到這個訊息,猛地一下從寬大的真皮靠背椅上站了起來。他的雙眼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猶如一條隱藏在暗處盯著獵物的毒蛇。
他一把奪過戴老闆手裏的檔案,快速地掃視著上麵的情報。
檔案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日軍各聯隊、旅團的調動軌跡。看著這些令人觸目驚心的兵力調動資料,校長不但沒有感到絲毫的恐懼,反而嘴角漸漸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最後竟然放聲冷笑起來。
“好!好得很啊!”
校長將檔案重重地拍在桌麵上,眼神中閃爍著極致的陰毒與算計。
“看來,日本人這次對八路的報復,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還要猛烈啊!”校長揹著手,興奮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那幫泥腿子仗著那個叫蘇晨的神秘軍火商,打了幾場富裕仗,給日本人造成了這麼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失。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是驕橫跋扈的日本鬼子!”
校長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山西全境軍用地圖前,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指著太行山脈的位置,轉頭對戴老闆冷笑道:“你看看,鬼子這次集結十萬大軍,這是鐵了心的,要將躲在太行山裏的八路軍連根拔起,全部剿滅啊!”
戴老闆有些不解地問:“可是委員長,既然他們要剿滅八路軍,為什麼還要把太行山裏的據點全部摧毀呢?這不是等於放棄了深入山區的跳板嗎?”
“愚蠢!”校長用指揮棒重重地敲了一下戴老闆的腦袋(雖然沒真打,但嚇得戴老闆一縮脖子),“這就是多田駿的狠毒之處!這叫堅壁清野,焦土政策!他們先把太行山內那些容易遭到八路軍偷襲的孤立據點全部摧毀,燒光房屋,填埋水井,連一粒糧食都不留!留給八路軍的,隻有一片死寂的廢墟!”
校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和忌憚:“八路軍沒有了老百姓的接濟,麵對一片焦土,他們就算有再多的坦克和大炮,沒有糧食補給,也撐不了多久。他們佔領這些廢墟之後,毫無用處,反而會被拖垮後勤。然後……”
校長的指揮棒猛地向下一劃,重重地點在地圖的某個咽喉要道上,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然後,鬼子再集結這十萬重兵力,形成一個巨大的鐵壁合圍之勢,憑藉絕對的兵力優勢和重火力,一次性將太行山裏的八路軍徹底困死、碾碎!這就叫甕中捉鱉!”
校長轉過身,將指揮棒扔在桌子上,臉上浮現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傲慢笑容。
“你現在明白我們該怎麼做了吧?”校長冷冷地看著他,“傳我的命令給各戰區!麵對日軍這次的十萬大軍集結,我們中央軍絕對不打第一槍,也絕對不去主動招惹日軍!更不許去支援八路軍一槍一彈!”
校長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眼中殺機畢露:“咱們隻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這山城裏,隔山觀虎鬥!不管是八路還是日本人,就讓他們兩家在太行山那個絞肉機裡去拚個你死我活!等他們鬥得精疲力盡,兩敗俱傷的時候,最終獲利的,就是我們!”
校長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聲音如同從地獄裏飄出來的一般陰冷:“等到他們拚光了最後一滴血的時候,我們再讓何長官把中條山的防線徹底封死!
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過去!讓那個叫蘇晨的軍火商,哪怕是有金山銀山,他的武器裝備也一星半點都運不進太行山!到那時,沒了補給的八路軍,就是案板上的魚肉。我們將徹底掌控整個抗日大局,順便還能永絕後患!”
戴老闆聽完這番宏偉而惡毒的戰略部署,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立刻雙腳併攏,立正敬禮,大聲喊道:“委員長算無遺策,真乃神機妙算!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委員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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