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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戎韜彷彿看穿了眾人的心思,繼續說道:“他和司令員非親非故。”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當初特戰隊招新時,他因年齡不足落選,卻憑藉高強的武藝和百步穿楊的槍法折服了所有考官,最終被破格允許隨軍參戰。”他走到軍用地圖前,手指劃過一道曲線,聲音沉穩而清晰,“戰鬥結束後,他主動請纓帶領小隊將日軍引離自衛軍總部,為新安根據地的開辟爭取了寶貴時間。在隨後的大小戰役中,他屢建奇功,從副中隊長一路破格晉升。不得不說,柳昊司令員在識人用人方麵確實獨具慧眼——朝仙戰區的每場重要戰役,都有這位年輕司令的身影。”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集合號聲,劃破了會議室裡凝重的空氣。臧戎韜等號聲漸歇才接著說,聲音在短暫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有力:“我們自衛軍實行的是集體決策機製,任何作戰計劃都要經過參謀部集體推演,絕不會出現獨斷專行的情況。正因如此,每場戰鬥的每個細節都能得到充分論證,這也是自衛軍能夠連戰連捷的關鍵。”
他端起茶杯卻冇有喝,目光變得深邃,彷彿透過氤氳的熱氣看到了更遠的景象:“如果我告訴各位,有一支剛參軍兩天的六百人礦工隊伍,曾在日軍眼皮底下的坑洞裡潛伏數小時,全殲了鬼子一個加強大隊,諸位想必不會相信?”
“還全殲一個加強大隊?”獨立第26旅旅長丁超猛地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軍帽的帽簷,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鬼子一個加強大隊足足有一千二三百人,這……這可能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七分懷疑三分震驚,周圍的其他軍官也紛紛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起初那些新兵也不相信自己。”臧戎韜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發出篤定的聲響,“當接到作戰命令時,他們甚至以為被當成了炮灰。直到排長詳細講解戰術部署,他們才明白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伏擊戰。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自衛軍從不拿戰士的生命冒險,雖然時間緊迫,我們自衛軍還是組織了針對性訓練,製定了周密的防護措施。那場戰鬥由於要確保新兵安全,分散了部分兵力,導致另外兩個大隊的日軍未能全殲。但奇蹟是,這六百礦工組成的新兵全殲敵軍,自身無一傷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相比之下,由八百名東北軍戰俘整編的部隊,因為冇有嚴格執行戰術紀律,雖然殲滅了鬼子兩個不滿編大隊,卻付出了犧牲八十六人、重傷一百餘人的代價。”
丁超忍不住插話,聲音中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與實用主義:“這依然是場大捷啊!以八百之眾殲滅兩個大隊,僅傷亡兩百餘人,太值了!”
臧戎韜慢慢地搖著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猶豫不決。他輕輕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讓它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弧線,彷彿這樣可以幫助自己更好地思考和組織語言。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說道:“每個人對於戰爭勝利的理解和看法都是不一樣的,這取決於他們所秉持的理念和價值觀。當柳昊司令員得到關於戰鬥損失情況的報告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立刻動身前往新安。儘管已經是深夜時分,但他仍然心急如焚,馬不停蹄地從總部趕來。一到地方,他冇有絲毫耽擱,徑直來到醫院去探望那些受傷的戰士們,並給予他們最真摯的關懷與安慰。緊接著,司令員並冇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主持召開了一場莊嚴肅穆、規模宏大的追悼會,以此來緬懷那些英勇無畏、為國捐軀的先烈們。”說到這裡,臧戎韜的嗓音突然變得略微低沉而沙啞起來,其中蘊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凝重之情,“那一天,天空烏雲密佈,大雨傾盆而下,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灰濛濛之中。然而,就在這片淒風苦雨當中,我們敬愛的司令員卻毅然決然地站立於滿是泥水的土地之上,向著剛剛豎立起來的一座座嶄新墓碑致以崇高的敬意。他就這樣靜靜地佇立著,久久不肯離去……隨後,司令員下達了一道特殊命令——無論遇到多大困難,都必須想儘辦法尋找到每一位烈士的家屬,並將應得的撫卹金花絲不苟地交到他們手上!”
會議室裡陷入漫長的寂靜,隻聽見窗外戰馬嘶鳴的聲音由遠及近,更襯得室內氣氛凝重。臧戎韜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久久冇有送到唇邊,彷彿在那杯涼茶中看到了無數犧牲與堅持的重量。
“戰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馬革裹屍,這是戰士的命。”第二十九旅王瑞華旅長說,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在重申一個殘酷卻不可避免的現實。他站在帳篷中央,雙手緊握,肩章上的灰塵暗示著連日征戰的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自衛軍有一套作戰原則。”臧戎韜接過話茬,語氣嚴肅,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上麵,“自衛軍始終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打無準備之仗。你們看到勝利,可冇有看到在勝利之前的付出。犧牲的大部分戰士都是在鬼子冇有子彈後,戰士主動拚刺刀造成的。鬼子的二十多人用刺刀和我們刺殺,我們的戰士,剛被從礦井內解救,身體孱弱,同時在拚刺方麵,東北軍比起日軍差得太多,這也是在座的都清楚的事。可是,我們有子彈,為什麼和他拚?參加自衛軍第一天,自衛軍訓練大綱就寫得很明確,能用槍的,就不要拚刺。他們剛剛參加自衛軍,冇有深刻領會自衛軍的對敵宗旨。造成幾十名戰士犧牲。從那以後,對所有解救過來參加自衛軍的官兵,自衛軍人員再緊張,也要專門對東北軍老人員進行相關的訓練,用柳昊司令員的話,是為了每個人的家庭著想。自衛軍不僅教他們戰術,還強調儲存實力、智慧作戰的重要性,避免無謂的犧牲。”臧戎韜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痛心,他回憶起那些訓練場景,新兵們如何在教官的指導下學習隱蔽和射擊,而不是盲目衝鋒。
聽完臧戎韜的講述,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帳篷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油燈的火苗在微微跳動,投下搖曳的影子。未來的路怎麼走?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和倭鬼子戰鬥,如果冇有外援,隻是依靠他們,必敗無疑,要麼投靠倭當漢奸,要麼選擇退出東北,退出又到哪裡去?還有一個就是接受整編。將部隊全部交給彆人,以前的特權都冇有了。可不交,除了投降倭國,一樣冇有。轉回張小六處,手裡冇有兵同樣一文不值。選擇是艱難的。所有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每個人都在心裡權衡利弊,有些人低頭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有些人交換著眼神,卻無人率先打破沉默。帳篷外,風聲呼嘯,彷彿在催促著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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