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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海繼續說道:“我原來在常春有個鏢局叫周家鏢局,我們老家在山東,老祖宗以前清朝是個武官,授他的庇廕,我們祖輩練武,代代傳承武藝。但到我這輩子,家道中落,坐吃山空,加上山東連年災荒,我不得不帶著一家老小幾十口人,跋山涉水闖關東。一路上風餐露宿,曆經千辛萬苦纔到了長春,靠著祖傳的武藝和一點積蓄,組建了周家鏢局。開始很困難,生意清淡,但我這人比較講義氣,結交了不少江湖朋友,周邊山頭也都給麵子,常春那邊不論白毛子土匪還是當地綹子,稍微打點些銀錢或人情,他們都願意放行。必定誰都想綠水長流,殺雞取卵的事情一般誰都不會乾,大家圖個長久安穩。”周誌海緩緩開口,眼神中透露出對往昔歲月的追憶,那是一段充滿艱辛與拚搏的日子,也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時光。他微微歎了口氣,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風塵仆仆的身影。
柳昊等人靜靜地聽著,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試圖從周誌海的講述中瞭解這個看似普通卻又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柳昊忍不住輕聲問道:“那後來呢?鏢局生意如何維持的?”其他人也聚精會神,彷彿置身於那段動盪的歲月中。
“本來做的好好的,鏢局漸入佳境,名聲也傳開了。有一天,突然來了兩個倭國人,氣勢洶洶地要我們送一批貨物到蘇俄邊境。走鏢最怕這類鏢,我一看那包裝嚴密、鬼鬼祟祟的樣子,估計是武器一類,太招眼,風險太大,一旦被查或劫持,全家性命都得搭進去。我就婉言拒絕了這趟鏢,說鏢局人手不足、路線不熟。本想出不出鏢是自己的事,也冇有在意,但心裡總打鼓,知道倭國人記仇,怕他們日後報複。”周誌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拒絕倭國人的要求需要莫大的勇氣,他握緊拳頭,回憶著那份無形的壓力。
“過了些日子,風波似乎平息了。一天,一個自稱是常春醫藥株式會社的倭國人找到我們,態度倒是謙和,說要我們送一批西藥到鬆原去。西藥這種東西是治病救人的,我們當然可以壓鏢,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因為他們這批藥品價值比較高,價值5000大洋,所以,除了給了我們很高的1000大洋的鏢費外,還要讓一個倭國的武館為我們作保,說是一旦貨物出問題,武館會出麵擔保賠償。那武館在常春有點勢力,表麵上是為了保險,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周誌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知道,這背後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或許是倭國人設下的圈套,他暗地裡讓鏢師多加戒備。
“倭國武館館主伊藤佐治是伊藤派一刀流的冇落浪人,到中國後跟著黑龍會混的風生水起,不但開了武館,還開了兩家大煙館。因為這個擔保人,是倭國人引薦的,伊藤佐治給了倭國人麵子,但趾高氣昂地說要拿我們鏢局的所有資產做擔保。”周誌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他對伊藤佐治的傲慢和無理感到不滿。
“武館在哈爾濱臨街有幾十間房子和十幾畝場地,也值5000大洋。但我們不能因為一鏢生意斷了我們的根基。最後,就以鏢局一年的押鏢所得來抵押,但不得隨意拒絕出鏢,不然還以資產作抵押。”周誌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他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但為了鏢局的生存,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也是因為當時冇有生意,鏢局一個多月冇有接到生意,坐吃山空。所以,不得已接了這單生意。”周誌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掙紮,在生存的壓力下,他隻能選擇冒險。
“出發後,前段路程很順利,到了第三站,天已經黑了下來,我們來到常駐的客棧,客棧老闆將我們領進客棧內,我們將車停在客棧院內的大車棚底,每輛車一個人值班看守,四輛車,四個人,正常夜裡三班,基本上每人輪值一遍。馬都是由趕馬車的人自己牽去餵養的,我們護衛隊的馬也是由趕馬車的人餵養。這是我們走鏢的慣例,誰也不放心將馬給彆人餵養。”周誌海詳細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況,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回憶,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緊張的夜晚。
“後半夜的時候突然聽到‘啊’的一聲和刀劍的乒乓的砍殺聲,我飛身跳出窗戶來到院內,看到在馬燈微弱的燈光下四個人被八個穿著黑衣蒙著頭臉的人圍攻,還有兩個人在向車上倒著汽油。”周誌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憤怒和不甘。
柳昊的心中一緊,他能想象到當時的危險場景。“那後來呢?”柳昊急切地問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周誌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一看這情況,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我大喊一聲,帶著其他護衛衝了上去。那些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的武藝高強,我們的護衛漸漸有些抵擋不住。”周誌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勇敢,儘管麵對強敵,他也冇有絲毫退縮。
“我看到那些黑衣人想要燒掉我們的貨物,我心急如焚。我知道,如果貨物被燒掉,我們不但拿不到鏢費,還會傾家蕩產。我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與那些黑衣人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周誌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決心。“我使出祖傳的周家拳法,一拳打倒一個黑衣人,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就有兩人圍攻我。我肩膀被刀劃傷,鮮血直流,但我咬緊牙關,護住藥品車。這時,客棧老闆帶著幾個夥計舉著火把衝出來,大喊著‘抓賊’,黑衣人見勢不妙,丟下汽油桶逃竄。我們拚死守住貨物,但三名護衛受了重傷,其中一人後來不治身亡。我們連夜包紮傷口,清理現場,天亮後繼續趕路,最終安全將藥品送達鬆原。事後,倭國人支付了鏢費,但伊藤佐治藉機刁難,說我們違約,要冇收抵押。我據理力爭,用這次鏢局的收入抵了部分債,可鏢局元氣大傷,勉強維持了半年就散了夥。如今回想,那晚的搏鬥雖保住了貨物,卻賠上了兄弟性命,真是悔不當初。”周誌海的聲音低沉下來,眼中泛起淚光,柳昊等人默默點頭,心中充滿敬意和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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