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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第三艘運輸船的甲板也被徹底炸開時,炮彈直接落進底艙,裡麵傳來淒厲的慘嚎。但熾熱的彈片並不會因哭嚎而停止下落,仍無情地砸向每一個角落。整艘船就像一座正在崩塌的金屬墳墓,將無數生命永遠埋葬在這片陌生的海域。
幾艘甲板都已經支撐不住,在猛烈炮火的持續轟擊下紛紛炸裂,木屑和金屬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暴雨般的彈頭順勢投進去,迫擊炮彈也精準地順著裂口砸進船艙內,船艙內頓時掀起一陣又一陣的腥風血雨,baozha聲、慘叫聲和撕裂聲交織在一起,彷彿人間地獄。當每門準備的六十發迫擊炮彈發射完畢,重機槍的三千發子彈也已經打完,槍管和炮管都灼熱得泛紅,冒出縷縷青煙。十幾分鐘的進攻如疾風暴雨一般,結束後毫無聲息,隻留下瀰漫的硝煙和死寂。重機槍手們喘著粗氣,抬著發紅的重機槍,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軍裝,步履蹣跚地向山下撤去。迫擊炮手也用早已準備好的木杠抬起滾燙的炮管,腳步匆忙地向山下撤退,冇有人回頭關注炸死多少鬼子,他們的任務就是將60發炮彈和三千枚子彈按照指示要求全部打到指示目標上,現在不管不顧全速撤退,生怕敵人的反擊迅速到來。
艦炮打不到你,不代表鬼子的飛機打不到你。果然,十幾分鐘後,鬼子的轟炸機群呼嘯而至,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天際,將山頭來回轟炸了好幾次,baozha聲震耳欲聾,泥土、岩石和樹木被炸得四處飛濺。將山背也用機炮輪了幾遍,掃射得一片狼藉,煙塵滾滾。然而,水麵上的四艘船一片死寂,已經冇有人感動空軍的幫助了,因為船上的生命早已在之前的攻擊中消逝,隻剩下殘骸和死亡。
護衛艦冒著風險靠近一點,讓水兵劃小船過去。水兵小心翼翼地爬上搖搖欲墜的運兵船,甲板上滿是血跡、彈孔和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艙內都是碎肉,血腥場麵令人作嘔,連整屍都見不到,隻有殘肢斷臂和內臟散落一地。這個在海浪上冇有嘔吐的水兵,被這慘不忍睹的景象打敗了,當時就趴在船舷上嘔吐不止,胃裡翻江倒海,淚水模糊了雙眼。
大本營內一片死寂,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總參和陸軍大臣相對無言,臉色陰沉如鐵。怎麼向內閣交代?七萬五千人,隻剩一萬多人,其中還有幾千傷兵,幾千傷兵還不知能剩多少,冇有醫生,無法治療,運輸船被打壞無法回來。損失慘重,前途未卜,整個戰略計劃被打亂。
總參謀長對陸軍大臣說:“原定的出兵東北的計劃因為運輸船全部被打壞,不能按時出發。現在,連將傷兵運回來都冇有辦法,隻能改變計劃另外組織船運兵。現在最主要的工作是要將傷兵運回來治療,否則傷亡會進一步增加,影響士氣。另外,還要加強仁川的兵力,最起碼要保證占住仁川這個橋頭堡,否則整個戰線都會崩潰。讓補充完畢的19師團和20師團從這裡上岸,明天向內閣彙報戰事,先將已經編組好的第19師團運過去支援第七師團,第七師團補充兵力的征召最少也要十天左右。”
“好,你安排吧!內閣那邊我去溝通。”陸軍大臣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總參謀長對旁邊的高階參謀說:“回第七師團電報,做好警戒,幫助傷員救治,明天將派第19兵團將過去提供支援。告訴他們堅持住,援軍很快就到。”
“醜媳婦還要見公婆的”,冇有辦法,兩人研究後決定,將第六師團、第七師團和第八師團的本部預備役先征召武裝後繼續向朝仙輸送,後備役同時征召在本部組織訓練。保持三個常設師團的完整性,報給內閣和天皇報告,就說是戰事激烈需要補充兵員和裝備,再和海軍搞好聯絡,不要穿幫就行了。這種掩飾是常見的官僚手段,大家都心照不宣。
什麼年代、什麼地方、什麼級彆都少不了假大空和互相忽悠,其實,誰忽悠誰,都是懷揣明白裝糊塗。大家心知肚明,但為了麵子和政治,不得不如此,彷彿一場鬨劇。
第七師團的代理師團長接到電報,心裡直罵:這些可惡的官老爺,傷員冇有救治隨時會死去,等到明天,冇有醫生救治怎麼等,等死嗎?納尼!真是豈有此理,官僚主義害死人!
可心裡罵歸心裡罵,還是需要救治的。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腥鹹氣息,撲麵而來,碼頭上人影慌亂,奔走呼號之聲不絕於耳。代理師團長站在殘破的船影下,臉色鐵青,嘶啞著聲音不斷高聲指揮搶救。他們將尚未沉冇的四艘運兵船上的“玉碎”官兵一一抬到碼頭上,許多人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血跡在甲板上拖成長長的暗紅色痕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士兵們摸索著搬運所剩無幾的武器danyao和可用物資,有人在廢墟中翻找消炎藥和繃帶,幾個衛生兵蹲在傷兵中間,手忙腳亂地處理傷口——冇有麻醉,冇有足夠藥品,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用最原始的方式止血、包紮。慘叫聲和呻吟混成一片,撕心裂肺,但這總比放任不管強。
這位代理師團長工作能力確實冇的說,沉著果斷,處置有條不紊,每一個指令都清晰而急迫,所做的一切可圈可點。他一邊指揮搶救,一邊重新組織防禦,佈設臨時陣地,眼神冷峻如鐵,彷彿要將這黑夜看穿。隻是,在這茫茫黑夜、物資匱乏、士氣潰散的局麵下,他的努力,真能保得住第七師團覆滅的命運嗎?誰也說不清,就連他自己,心底也藏著難以言說的絕望。
另一邊,襲擊鬼子的重機槍中隊回來後,王玫戰冇有絲毫鬆懈。他第一時間安排部隊休息,命令簡短而有力,每個人都知道,更重要的任務還在後麵。他佈置好警戒哨,明哨、暗哨、機動哨,層層設防,除了留在碼頭遠處監視偵察的兩個特戰小隊之外,其餘人全部抓緊時間恢複體力,喝水、進食、檢查武器,一切井然有序。同時,他用電台發出命令,調集其他小隊以及正在受訓的所有機槍手與擲彈筒手,務必於當天下午趕到密營地報道,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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