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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驟停的那一刹那,埋伏於山後的二十輛軍用卡車瞬間發動,如脫韁野馬般衝至山腳。車輛竭力倒車上坡,試圖以最大速度接應山腰處的重機槍小組撤離。
此時日軍正成群湧向山坡,而自山腰至山底這一段,恰是重機槍交叉火力最具殺傷力的射界。槍口不斷上抬掃射,左右觀測兵頻頻報出修正引數,彈道如同死神的鐮刀般一遍遍割過沖鋒陣列。忽然,一名danyao手嘶聲喊道:“中隊長,danyao打光了!”
中隊長毫不遲疑:“抬上重機槍,撤退!快!誰打完誰先撤!”
四名隊員立即扛起槍管熾熱的重機槍衝向卡車。一挺接一挺的機槍陸續沉默,小組依次退向山下。當最先頭的日軍士兵終於爬至半山腰時,所有機槍子彈均已告罄,機槍手們全力向後撤退。
日軍士兵最終衝上山頂,卻隻看見幾公裡外塵土飛揚中疾馳遠離的卡車隊伍。許多士兵憤懣難平,舉槍朝車影遠去的方向連續射擊、再射擊,彷彿要將滿腔屈辱與憤怒儘數傾瀉於彈匣之中。
此役雖發射近二十萬發子彈,但實際斃敵約一千餘人,更多則是擊傷——兩千多名日軍士兵中彈,有的手臂被徹底擊碎,有的腿骨被射斷,還有的被子彈撕裂軀乾,傷勢慘重。這種近乎瘋狂的火力壓製打法,帶來的不僅是身體上的摧殘,更是心理上的震懾與崩潰。
原本兩萬八千人的部隊,此時還能繼續作戰的僅剩七千,另有五六千人不同程度受傷。由於野戰醫院早已在運輸艦上葬身海底,傷兵毫無治療條件可言。冷靜下來的聯隊長隻能在山上留置一箇中隊擔任警戒,自己率領餘部將傷兵陸續抬下山,送往碼頭區域進行緊急處置,同時向大本營發出一封“請求戰術指導”的緊急電報。
訊息傳回國內,陸軍大臣暴怒如雷,一把將辦公桌上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但他也無可奈何——海軍方麵的回覆清晰而強硬:他們身為護衛艦,已完成護送運輸船至仁川的任務,其餘陸上作戰事宜,概不負責。
陸軍大臣的憤怒不僅源於海軍的無能與懈怠,更因釜山的第六師團在此前已遭受毀滅性打擊而火上澆油。由於戰場位於朝鮮海峽對岸,大本營未安排海軍護航,導致六艘運兵船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冒險靠岸。這些船隻剛一抵近碼頭,便遭到反抗軍密集火炮的猛烈襲擊。雖然是小口徑火炮,但勝在數量眾多、火力連綿不絕——37毫米直射炮輕易穿透單薄的船板,在船艙內部baozha,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和裝置損毀;迫擊炮彈如雨點般落下,將甲板上的炮兵陣地全部摧毀,硝煙瀰漫中,士兵們驚慌失措,根本無法組織有效防禦。更致命的是,兩艘運兵船因danyao庫被直射炮命中發生殉爆,瞬間斷成兩截,殘骸沉入冰冷的海水;其餘四艘也被打得千瘡百孔,喪失機動能力,漂浮在海上成為活靶子。
最令人憤慨的是,反抗軍趁火炮壓製之際,派出三十輛卡車高速突進至五百米內。車隊迅速調轉車頭,將裝載重機槍的後車廂對準運兵船。每輛車配備兩挺重機槍,形成交叉火力瘋狂掃射甲板與船舷,子彈如鐮刀般收割生命;車頂的擲彈筒手則以近乎不間斷的射速,向船上傾瀉手雷,baozha聲震耳欲聾。第六師團官兵被困在船內,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反擊,許多士兵在狹窄的艙室中無助地倒下,鮮血染紅了甲板。
在第六師團完全喪失抵抗能力後,反抗軍發起總攻。他們並不強登船隻,而是以成群的手雷投入艙室內部進行清剿,確保不留活口。最終,第六師團長在發出訣彆電文後殉職,電文末尾鄭重警告:“切勿輕視反抗軍之戰術與意誌。”這份電文帶著悲壯與絕望,傳回大本營時,引發了高層震動。
整整一個師團、兩萬五千餘人,竟在短短一役中全軍覆冇,這場慘敗成為日軍戰略上的重大挫折。鑒於第六、第七師團的慘痛教訓,原定登陸南浦的第八師團臨時改變計劃,在海麵滯留待命,等待從仁川趕來的軍艦組成護航編隊後再行登陸。柳昊在接到電報後,第一時間將戰報轉告周磊與張廷琪,並去電祝賀王玫戰與周揚所取得的重大勝利,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讚賞與緊迫感。
周磊與張廷琪當機立斷地改變戰略佈局,展現出非凡的應變能力。他們巧妙地把全部重型機關槍以及迫擊炮移到山背坡一側的陣地上,成功構建起多個隱秘且強大的火控據點,嚴陣以待,隻等日軍踏上陸地就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敵人陷入被動捱打的局麵,從而最大限度地發揮地勢帶來的有利條件。
與此同時,為了把握稍縱即逝的戰機,周磊毫不猶豫地命令運輸飛機急速飛往平壤機場,併火速運去整整六十門迫擊炮及其相應的炮手小隊,旨在加強南浦港口一帶的火力支援力度,保證後方物資供應線能夠始終保持順暢無阻。這一係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彰顯出周磊高超的軍事素養和果敢決絕的領導風範。
反觀張廷琪,他也毫不示弱,毅然決然地下令將三十七毫米直射火炮和七十五毫米野戰加農炮向後撤退,以此避開敵人軍艦炮火的攻擊範圍,這種決策既顯示出他深謀遠慮、小心謹慎的一麵,又透露出他臨危不懼、殺伐決斷的大將之風。
得知迫擊炮部隊已抵達機場,張廷琪提前派出卡車車隊等候。炮兵與裝備一經落地,便以最快速度裝車機動,終於在日軍支援艦艇抵達之前,將所有迫擊炮部署至反斜麵預設陣地,戰士們連夜挖掘工事,嚴陣以待。
日軍兩艘軍艦最終駛抵南浦外海,以一字形橫隊展開,以前後主炮對碼頭周邊山體進行無差彆轟擊,持續射擊二十餘分鐘,企圖摧毀任何潛在抵抗,才掩護六艘運兵船緩緩向碼頭靠攏。運兵船紛紛放下小艇,先頭部隊約一千餘人快速劃向岸邊,一上岸即持槍向碼頭對麵的山嶺發起衝鋒,日軍士兵高喊口號,氣勢洶洶。
麵對洶湧而來的日軍先遣隊,張廷琪鎮定自若。他早已命令兩千名獵人隊隊員埋伏於山地製高點,靜候敵軍進入射界。待日軍爬至半山腰時,張廷琪對身旁的獵人隊隊長點頭示意:“是時候了,可以開始。”隊長立即傳達命令,戰士們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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