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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旭日帝國的海軍與陸軍之間一直互相較勁、彼此不服。海軍長期受到陸軍的壓製,兩軍種之間積怨頗深。由於空軍戰機滯空時間有限,陸軍部責令海軍派遣艦艇掩護第七師團登陸。儘管海軍極不情願,但這是上級的硬性命令。執行護送任務的艦艇一直緩慢跟隨在運兵船隊後方,見到運兵船靠岸便調頭返航。誰知駛出不到幾公裡,就聽到岸上傳來密集的炮聲。一名日軍艦炮長辨識出炮聲,向艦長報告:“陸軍還冇有完全上岸就開始炮擊了?他們的danyao真是充裕——這是他們的75野炮在開火。艦長,我們需要返回提供支援嗎?”
艦長冷冷地瞪了炮長一眼,斥道:“怎麼,要不要也給你發一支buqiang,讓你上岸步戰?我們的任務是海上護航,已經把他們護送到岸邊,難道還要我們親自端槍把他們扛上山頭?蠢材!”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陸軍的不屑與長期積壓的不滿。
艦炮長訕訕地退下,默默走回自己的炮位,手指緊緊攥住瞭望遠鏡,指節發白。他望著遠處山頭上隱約可見的炮火閃光,心中滿是不平與無奈。海風呼嘯著吹過甲板,卻吹不散軍中種姓製度般森嚴的隔閡。
在船上的第七師團長目睹運兵船遭遇突襲,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副官,踉蹌著衝向船舷,手指緊緊抓住鏽跡斑斑的欄杆。眼前海麵已被硝煙籠罩,baozha掀起渾濁的水柱接連不斷,破片與彈雨橫掃甲板,敵軍的炮火明顯集中在運輸船隊防禦薄弱的左翼。他強壓心頭震怒,急忙命令身後的通訊兵向正在返航的護航艦隊發出緊急電報。電文措辭極為嚴厲,明確指出他們正在遭受來自岸防陣地至少六門75毫米野炮的持續密集轟擊,船體多處中彈,動力受損,士兵傷亡慘重,形勢已十分危急,近乎絕望。
護航艦“雲鷹號”的艦長收到電文時,正站在艦橋上凝神觀測海圖。儘管他與陸軍單位向來存在摩擦,尤其不滿第七師團一貫倨傲無禮的作風,但此刻冷汗仍不可抑製地從他額角滲出——若這批運兵船真的全軍覆冇,海軍高層絕不會輕饒他,連帶他的軍旅生涯也可能就此終結。他強壓情緒,刻意以一副冰冷而公事公辦的語氣回覆電報,詢問對方是否正式需要支援,隻因第七師團的初份電報並未直接提出請求,更像是一份追責通報。
第七師團長一邊怒罵海軍反應遲緩、推諉責任,一邊親自擬寫第二封措辭極為強硬的求援電報,明確要求護航艦“立即回援,不得有誤”。然而,僅這輪電報往來便已耗去整整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護航艦隊仍按原定航線向母港方向行駛,不知不覺又走出了五六公裡遠。
當艦長最終被接連而至的第十封電報逼得下定決心,命令三艘護航艦調頭全速馳援時,他們至少還需十幾分鐘才能進入120mm艦炮的有效射程。而此時,第七師團指揮船已被連續命中,上層甲板燃起熊熊大火,船艙進水嚴重,船體開始傾斜。最後一封電報以近乎崩潰的語氣寫道:“我部已失能,指揮官重傷,船隻正在下沉——”
未等電文完全譯出,又一陣精準齊射轟然落下。第七師團長正在艦橋上竭力指揮疏散,卻被一發直接命中的炮彈擊中,整個人被炸得粉碎,連遺骸都難以辨認。在這二十多分鐘的炮擊中,敵軍岸防炮兵部隊表現出驚人的紀律性與訓練水平:每分鐘平均發射八發炮彈,每次調整炮位和重新定位僅需兩分鐘。總計每門炮至少傾瀉了六十發高爆彈,火力持續且致命。
即便以最保守的估計——每艘運兵船承受六十枚炮彈——也足以造成船體結構性的毀滅。實際命中數遠高於此,尤其是三艘主要裝載兵員的運輸船,幾乎被炸成扭曲的廢鐵,緩緩沉入渾濁的海水。
另一方麵,當日軍艦炮試圖定位反擊時,我軍炮火早已停歇,原因追究已無意義——關鍵是敵師團長及其師團指揮部數百人已被一舉殲滅。一名步兵聯隊長向大本營緊急彙報後,大本營震怒,責令該聯隊長代理師團長職務,率部向漢城方向進攻。
日軍經過一小時的倉促整編,除去三千餘名傷員,竟勉強拚湊出近萬人的部隊,然而重武器已損失殆儘,僅剩重機槍和擲彈筒作為支援火力。這支萬人隊伍編成三個步兵聯隊,開始向漢城進發,企圖追擊反抗軍。不料行進僅四公裡,遠處山脊突然傳來重機槍連續的咆哮聲。士兵如雨點般中彈倒地,卻連敵軍蹤影都未見。代理師團長眼見士兵紛紛“玉碎”,怒火中燒,急令通訊兵:“通知艦炮向那座山脊轟擊!”通訊兵躬身應道:“嗨!”
護衛艦的艦長此前已遭到海軍部的嚴厲斥責,但他自認問心無愧——早在報告之中,他就將作戰背景與行動細節解釋得十分清楚:他接到的命令是海上掩護,既然已將陸軍部隊安全送達預定登陸點,他的核心職責便已完成。海軍部此番問責,更多是程式上的表態,是為了給陸軍高層一個形式上的交代。艦長心中瞭然,這不過是一場官僚體係的表演。因此,即便不久後接到可以撤離戰區的訊號,他仍下令全艦暫留警戒位置,未立即起航。
就在這時,通訊兵緊急報告,收到來自岸上陸軍聯隊的直接掩護請求。艦長毫不猶豫,立即命令主炮調整射角,全力向敵軍占據的東南側山頭髮起炮擊。震耳欲聾的艦炮齊鳴,一發發重型炮彈呼嘯掠過海麵,重重砸向山頭,炸起一團團濃煙與翻飛的泥土。然而,敵軍機槍陣地似乎並未受到實質性壓製,子彈依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衝鋒中的日軍士兵成批倒下,灘頭與坡前瞬間屍橫遍野。
聯隊長在掩體中通過望遠鏡目睹這一切,怒火中燒。他一把抓過無線電通話器,幾乎是咆哮著命令艦長延伸炮擊距離,企圖以火力覆蓋山脊後方可能的敵軍支援路線。艦炮隨即調整射程,炮彈卻全部越過目標山頭,落入了更遠的縱深地帶,未能對正麵壓製的機槍火力點產生任何緩解。士兵仍在槍林彈雨中不斷倒地,攻勢嚴重受挫。
聯隊長雙眼赤紅,戰況之憋屈令他幾乎失控。他猛地拔出指揮刀,刀尖直指敵軍山頭,用儘全身力氣向部隊嘶喊:“為天皇效忠的時刻到了!全體衝鋒——殺給給!”
“板載!天皇萬歲!衝啊!”士兵們應聲而起,如狂潮般向山坡湧去。
始終握著艦用望遠鏡緊貼目鏡觀察戰況的艦長,突然臉色大變——炮擊尚未停止,而日軍已發起全員衝鋒。他急忙朝通訊官大吼:“停火!立即停火!防止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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