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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玫戰確實遇到了困難,形勢比她最初預想的更為複雜嚴峻。昨天下午,突然飛來了十架運輸機,低沉轟鳴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漢城機場上空慣常的寧靜,整個機場的氣氛頓時空前緊張起來。由於運輸的都是急需在奉天機場進行修理和補充的重要機場電器裝置,還隨行了一個大隊的機場保衛和地勤人員,這批人員和物資的到來,徹底改變了機場的安防格局——原本平常並不太注重安保的漢城機場,警戒級彆陡然提升至接近戰備狀態。哨卡成倍增多,巡邏隊頻繁活動,探照燈在夜間交錯掃視,刺目的光柱不時撕裂夜幕,王玫戰原定的行動計劃被完全打亂,已難以按原方案執行。
她不得不臨時調整部署,眉頭緊鎖間迅速做出決斷,緊急從外圍調集了幾個小隊增援,以防因敵方加強防備而導致偷襲失敗。由於跟隨運輸機抵達的大隊是單獨駐紮的,與常駐守衛形成掎角之勢,王玫戰審時度勢,決定必須同時對幾處關鍵目標發動襲擊,分散敵人注意,才能最大限度地製造混亂、掌握主動。
接近五點時分,天色漸暗,暮色如一層灰紗緩緩籠罩下來,機場的明哨和暗哨終於被隊員逐一清理。隊員們訓練有素,點著腳尖快速而安靜地向各自任務區域移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建築物與陰影之間,行動謹慎而迅捷,幾乎未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王玫戰身先士卒,一馬當先,直衝航站樓。她手一揮,動作乾淨利落,五名戴著防毒麵具的隊員迅速跟上,如離弦之箭般向二樓摸進,負責掩護的弓箭手緊隨其後,弓弦半張,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在一樓,她突然注意到一排房間隱約透出燈光,門縫中漏出微弱人聲,立即打出戰術手勢——握拳、分指、側劃,每兩名隊員負責一間房,悄無聲息地分散至門兩側站位,身體緊貼牆壁,屏息凝神,靜待樓上迷煙生效後才能發動攻擊。她很清楚,一旦樓上行動未奏效,樓下動手時發出的任何聲響都可能驚動鬼子飛行員,導致整個行動功虧一簣。
王玫戰並冇有打算殺害飛行員,她心裡早有盤算:這些運輸機如果能夠全部開回,將會極大增強我方力量,絕不能白白浪費。每一架飛機、每一個受過訓練的飛行員,都是寶貴的資源。
此時,機場周邊的營房已清理完畢,王玫戰再次以手勢下達命令,要求隊員對樓上的飛行員隻擊昏、不殺死。住在航站樓內的不是軍官就是飛行員,她還需要這些人——尤其是其中容易妥協者——為她爭取至少幾個小時的掩護時間。時間,現在是最關鍵的籌碼。
天亮時分,晨光熹微,王玫戰開始指揮隊員拆解部分飛機、籌備起飛事宜。原本隻有三十二架飛機可飛回,如今又多了十架運輸機,她心裡不免有些冇底:這麼多飛機,機組人員緊缺,到底能不能把這些都順利弄回去?但麵上她仍鎮定自若,不容絲毫猶豫顯示在臉上。
她剛剛已將成功拿下機場的情報彙報給了周磊,估計周磊也已迅速轉報總部。電文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凝聚著今夜行動的代價與希望。
運輸機返回預計還需三個小時,如何堅守這三小時,成了她眼下最緊迫的問題。五公裡外就是日軍軍營,那裡配備的山炮足以威脅到機場。原本她計劃同時拿下該軍營,但為確保機場萬無一失,最終還是把人力全部集中於此。現在,隻能靠戰術和意誌頂住可能的反撲。
王玫戰快步走進航站樓,腳步沉穩卻迅疾,對隊員吩咐道:“把俘虜兩個兩個帶上來,我要一個一個審。”
“是!”隊員應聲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
她朝一位原屬同小隊、經驗豐富的隊長點頭示意:“等下我審,你記錄。重點記下他們的專業和反應。”
“明白。”隊長取出筆記本和筆,神情專注。
一名三十多歲、留著鬍鬚的日軍俘虜被押了進來,眼神中帶著惶恐與強裝的鎮定。
“報上你的年齡、職務、家庭住址。”王玫戰冷冷開口,聲音如冰刃般劃破空氣中的壓抑。
鬼子抬頭反問:“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拘禁我?”
王玫戰二話不說,掏出shouqiang對著他的膝蓋連開兩槍。槍聲在封閉空間內炸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在對方痛苦的嚎叫聲中,她又朝其雙肩各補一槍,徹底廢掉他的反抗能力,隨後麵不改色地朝隊員示意:“帶下一個進來。”
“是!”隊員麵無波瀾,迅速拖走慘叫的俘虜,地上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
新押進來的鬼子一眼就看到椅子上血淋淋慘叫的同僚,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褲襠頓時濕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如篩糠般顫抖,不住地哀求:“彆殺我……彆殺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一名隊員搬來椅子,他卻根本不敢坐,幾乎是癱軟在地。
王玫戰指向先前那名俘虜:“說出他的姓名、職務、年齡、專業、家庭住址。”
這名日軍俘虜顫聲答完全部資訊,語無倫次,幾乎不敢抬頭。
“現在說你的。姓名、職務、年齡、工作內容、家庭地址?”
他慌忙報出自身資訊,連連強調自己是導航專業的,一邊磕頭一邊重複:“隻要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王玫戰站在昏暗的審訊室中央,渾濁的燈光從頭頂的鐵網罩中漏下,將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鏽蝕的氣息,地上零星灑著斑駁的汙跡。他微微抬手,示意一名隊員上前拍攝照片。閃光燈驟然撕裂昏暗,將俘虜那張慘白的臉照得愈發清晰,連額角的汗珠和顫抖的嘴唇都一覽無餘。
他緩步走近那名已被徹底製伏的日軍通訊兵,軍靴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有節奏地迴響。他俯下身,用流利而冷硬的日語開口說道:“配合我們,為我們工作,我們不僅替你保密,還會定期給你家寄錢。”他稍作停頓,目光如刀般刻在對方臉上,“你為你的天皇賣命,該受的苦一樣不會少——可要是死了,那點撫卹金真能養活你父母妻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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