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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井逸二轉向名倉刊與鹿野新一郎時,眼底的寒冰幾乎要迸裂,他聲音低沉卻充滿壓迫:名倉君、鹿野君,收斂皇軍遺骸之事留待下午。現在我要用敵人的血祭奠英魂!坐擁亞洲最精銳的士兵、最精良的武備,難道剿滅不了幾百殘兵?他猛地揮手指向噴吐蒸汽的鐵甲車,白霧繚繞中,鐵甲車如同沉睡的巨獸,讓它在此看守補給,運輸隊全員持槍隨隊剿匪。八時整裝出發!
名倉刊與鹿野新一郎目光短暫交錯,喉結滾動著嚥下了所有諫言,兩人默默低頭。敗軍之將,何來置喙餘地?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此時山巔雲霧間,寒風掠過鬆林,時川、諸葛棟與林霄正冷眼俯瞰山穀,三人肩並肩站立,如雕塑般紋絲不動。重機槍中隊和炮兵中隊的騾馬喘著粗氣,馱著拆卸的武器緩緩移動,平板車上的物資紋絲未動,帆布覆蓋下隱約露出danyao箱的輪廓。裝滿炮彈的馬車旁,另有幾輛空車被隨意拴在樹下,繩索在風中輕輕搖晃。運輸兵正挨個鑽進帳篷,翻檢被打死日軍的槍彈,動作敏捷卻無聲無息。
三輛鐵甲車轉動炮塔,黑洞洞的槍炮口如同毒蛇信子,牢牢鎖死山林與隘口——看來鬼子是鐵了心要畢其功於一役,不留任何退路。
鋒子,特戰排還剩多少弟兄?時川的視線仍釘在山穀蜿蜒的佇列上,聲音冷峻如冰。
二十七個,全須全尾。暗影裡傳來沙啞的回答,鋒子的身影隱在岩石後,隻露出半張黝黑的臉。
機槍排抽一個班帶三挺十一式,擲彈筒班全員配合特戰排。時川語速陡然加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岩壁,鋒子帶隊換鬼子皮,偽裝成潰兵,待山口槍響立即穿插殲敵。記住!追擊至隘口必須收隊,鐵甲車的交叉火力不是血肉能扛的,彆讓弟兄們白白送死。他轉向擲彈筒班長,目光如炬,備三個集束手雷包,每包捆十顆手榴彈,用布條紮緊。等鐵甲車履帶轉到山石棱角處,拉開保險整包塞進履帶間隙——但若車頂機槍手持續射擊,壓製我方行動...時川突然抽出腰間的駁殼槍,狠狠拍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特戰隊就從背後摸上去,用這傢夥抵著鬼子後心開火!一擊斃命,彆留活口。其他人負責清理殘兵傷患,全員配駁殼槍藏在外套下,行動時彆暴露武器。
他最後盯住林霄,眼神銳利如刀:追擊部隊由你親自排程,既要演得像模像樣,佯裝潰敗,又要確保戰士毫髮無損。記住讓幾個弟兄在撤退時假裝中槍倒地,翻滾幾下再爬起!懷錶哢噠彈開,銀色的錶盤在晨光中閃爍,你們還有一小時演練戰術——現在對錶!林霄默默掏出自己的懷錶,指標同步轉動。
這時候的鬼子指揮部一片肅穆,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地壓在每個軍官的心頭,失敗的陰霾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房間。
僅僅一天一夜,皇軍竟有一千多精銳玉碎,殷紅的鮮血浸透了那片陌生的土地,甚至染紅了低垂的雲霞。想當初,驍勇的關東軍打下滿洲幾十個大小城市,也未曾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最令他們難以接受的是,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冇能見到!這種無形的打擊,如同鈍刀子割肉,讓所有在場的軍官都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恥辱和難以言喻的困惑,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名倉刊和鹿野新一郎僵硬地坐在那裡,眉頭緊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內心翻騰著難以言喻的窩火與憋屈。而板井逸二此刻表現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霸道,更讓他們感到無比的鬱悶,彷彿被一副無形的、沉重的枷鎖牢牢束縛,連呼吸都變得不暢。雖然司令部確實指定由板井逸二擔任此次行動的指揮,但論軍銜和職務,大家明明都是平級的大隊長,怎麼著也應該在麵子上過得去,維持基本的體麵。可這種赤露露的不平等對待,如同無數根細小的毒針,反覆地刺痛著他們敏感而高傲的自尊,讓他們如坐鍼氈。
板井逸二腰桿挺得筆直,端坐在長條桌最上首的主位,雙手用力撐在冰冷的桌麵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帶著審視和威壓,緩緩掃視過全場每一張麵孔。
名倉刊和鹿野新一郎分彆坐在他的左右手兩邊,幾個執行官和十幾箇中隊長則按職位高低順延著坐下。每個人都竭力挺直腰板,試圖保持軍人應有的姿態,但那佈滿血絲的眼睛、眼下的烏青以及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之態,卻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激戰帶來的巨大消耗和內心的沉重。
板井逸二見坐在兩邊的兩個大隊長名倉和鹿野都深深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其他人更是被這凝重的氣氛所懾,噤若寒蟬,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他心中一股無名火起,重重地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打破了沉寂:“諸君!”他目光灼灼,“你們都是我大倭國皇軍萬裡挑一的精英,個個身經百戰,屢立戰功!眼前這點小小的挫敗,算得了什麼?按華夏人兵書上說的,‘勝敗乃兵家常事’!但重要的是,我們要‘知恥而後勇’!”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昨夜的戰鬥,失利的關鍵在於幾箇中隊未能嚴格執行命令,未能緊跟大部隊整體行動!尤其是騎兵中隊,貪功冒進,孤軍深入,這纔給了敵人可乘之機,讓他們得以各個擊破!這種低階的、愚蠢的失誤,絕對、絕對不能再重演!”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天的行動,我命令:每個行軍大隊之間,間隔不得超過一公裡!全軍目標隻有一個——直插赫圖阿拉城!不要理會那些躲在暗處放冷槍的零星襲擊,那不過是些懦夫的伎倆!他們根本不敢與我堂堂大倭國皇軍進行正麵決戰!我們就直搗他們的老巢,將他們徹底殲滅!記住,是所有人!雞犬不留!用敵人的鮮血和哀嚎,為我們玉碎的勇士報仇雪恨!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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