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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新兵排周密安排下兩道堅固的保險——由直屬連和預設機槍陣地構成的猛烈機槍火網,以及由臨時加強炮兵排提供的精準炮火支援之後,時川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陣強烈的疲乏感瞬間席捲全身。為了確保這批寶貴新兵的生命安全,他在整個部署過程中殫精竭慮,對每一個戰術細節都反覆推敲,力求萬無一失。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默默期盼著,希望這批初上戰場的新兵,能夠在這場嚴酷而真實的戰鬥洗禮中存活下來,迅速汲取經驗,蛻變成未來可以獨當一麵的堅強老兵。
那兩個大隊的鬼子,人數雖然不過一千出頭,但時川心裡卻絲毫不覺得發愁。因為道路兩旁都是陡峭險峻的大山,山勢巍峨,峰巒起伏,山間林木繁茂,鬱鬱蔥蔥,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這片茂密的山林為戰士們提供了絕佳的隱蔽屏障,讓他們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其中,給敵人以出其不意的打擊。
我們的戰術非常明確,那就是絕不主動對敵人發起攻擊。戰士們會巧妙地利用地形優勢,瞄準一個目標後迅速開槍射擊,然後像閃電一般迅速轉移位置,不給敵人任何反擊的機會。他們的動作敏捷如獵豹,輕盈似飛燕,充分展現了高超的戰鬥技巧和應變能力。
八個連加起來將近有一千人,從理論上來說,如果每個人都能開三槍,那麼就能夠給鬼子造成三千人的傷亡。當然,這隻是一種理想狀態下的計算。實際上,隻要時間允許戰士們進行有效的瞄準,這些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老兵們完全有能力在兩百米的範圍內,沉著冷靜地鎖定目標,並保持六成以上的命中率。所以,區區兩個大隊的鬼子根本不夠這八個連消滅的。恰恰是出於對老兵們這份戰鬥力的絕對信任,讓部隊在行動中損失了一百多名士兵。戰鬥結束後,時川為此悔恨了整整半天,他反覆回想每一個細節,責怪自己輕敵冒進,這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痛,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心裡。
鬼子從下午三點鐘開始,就在通往南雜木車站的路上,被直屬連爆破造成坍塌的那個點給死死堵住了。那個坍塌點位於狹窄的山穀口,碎石堆積如山,水流湍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他們一直折騰到四點半才勉強把路打通,工兵們在泥濘中掙紮,不斷有士兵被飛石擊中。如果不是一部分鬼子冒險從路南邊的山坡強行衝過來,不顧傷亡地與我們的狙擊手展開對射,吸引火力掩護工兵,恐怕到晚上六點路也通不了。就在那個狹窄的坍塌點上,直屬連的狙擊手們隱蔽在岩石後,精準地射殺了五十多個鬼子,子彈呼嘯而出,幾乎相當於消滅了對方一個小隊。這徹底激怒了名倉刊,他命令手下的一箇中隊,直接離開路麵,從旁邊的河水裡強行泅渡衝過坍塌點,冰冷的水流浸透軍裝,士兵們拚死掩護後麵的工兵修路,場麵混亂不堪。
眼看失去了隱蔽偷襲的機會,我們的狙擊手果斷選擇了後撤轉移。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柳昊指揮官的作戰信條:永遠是我們主動打擊鬼子,絕不陷入與鬼子的正麵硬碰硬。戰士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中,隻留下滿地的彈殼和鬼子徒勞的咆哮。
緊趕慢趕,這兩個大隊的鬼子人馬總算在天黑前抵達了南雜木車站。但車站裡早已空無一人,所有人員都被我們的一營提前撤走了。鬼子們走了一整天的路,一路上還要提防側翼山上時不時飛來的冷槍,個個都是心力交瘁,疲憊不堪,步履蹣跚。撤回山口的直屬連主力,除了十幾個留在山北繼續襲擾鬼子、尚未歸隊的狙擊手外,其餘的人都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山下的鬼子開始搭建宿營地。雖然天色已經昏暗,但依然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鬼子兵們正在手忙腳亂地架設帳篷,火把閃爍中,人影晃動,顯得狼狽不堪。
林霄把各班的班長和排長都召集過來,沉聲說道:“我知道弟兄們都很辛苦,但絕不能就這樣讓鬼子安安穩穩地睡大覺。否則,明天我們正式進攻時,困難會大大增加。營部命令我們,今夜必須對鬼子進行不間斷的襲擾。同時,我們明天還有重要的戰鬥任務。考慮到這個情況,我打算把人員分成三組,每組負責執行四個小時的襲擾任務,完成任務後立刻撤到後方休息四個小時。每一組都要配備一個狙擊班、一個機槍班和一個擲彈筒班,確保火力均衡。我們的核心任務就是騷擾,讓他們不得安寧,如果能順便打死幾個當然更好。我估計,得采用騷擾結合埋伏的戰術纔有效。鬼子肯定不會一直被動捱打,他們一定會組織兵力追出來。我們得在合適的地點打上兩次伏擊,把他們打疼了,他們纔會老實點。機槍班和擲彈筒班要配合好,可以預先佈置成一個三角伏擊陣地。等鬼子進入伏擊圈,先是所有人一起投擲手雷,趁鬼子被炸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機槍再開火掃射。這樣打,就算他們追出來的是一箇中隊,也未必能逃得出去。不過,我估計他們一次最多也就派出一個小隊追擊。狙擊手在襲擾時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把他們逼得太急,我們的目的是不讓他們睡著,不是立刻跟他們拚命。另外,原計劃特戰排要參加明天的伏擊主攻,現在還有兩個班在,就不要參加今晚的襲擾了。讓他們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作為機動力量使用。大家覺得這樣安排行不行?”
“可以!”班長們齊聲迴應。
“可以!”排長們點頭附和。
佈置完任務,林霄便帶著特戰排和其他不參加第一輪襲擾的人員,返回了兩公裡外山上的臨時營地休息。營地隱藏在茂密的鬆林中,篝火微弱。而那六十多名經過特彆訓練的戰士,則去配合新兵排執行埋伏任務了,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直屬連的人回到宿營地時,營地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饅頭和紅燒肉,飯菜管夠。戰士們狼吞虎嚥地吃完後,一個個裹緊被子,隨便找個地方靠著樹乾就沉沉睡去。連續經曆了兩場緊張的戰鬥,主要是精神高度緊繃的消耗,讓每個人都感到極度的疲乏,鼾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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