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在空中旋轉,引信滋滋作響。
千鈞一髮之際,一名警衛飛身撲向手榴彈,用自己的身體將其壓住。
“轟”
的一聲悶響,那名警衛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他用生命保護了擔架的安全。
趙大勇看到這一幕,眼眶濕潤了,淚水不自覺地流了出來。他的喉嚨哽嚥著,內心的憤怒如燃燒的熊熊烈火。
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黑衣人如同潮水般從山林中湧出,人數竟然是護送隊伍的兩倍有餘。
趙大勇迅速觀察局勢,發現這些黑衣人戰術配合嫻熟,絕非普通土匪。
“是偽軍!”
閻老西低聲道,“看他們的戰術動作,是經過正規訓練的。”
“軍統和偽軍勾結?”趙大勇皺眉,但隨即明白過來,“是了,這就是‘換日’計劃的全貌。由軍統實施刺殺,偽軍製造混亂,最終將一切嫁禍給我們。”
“我們必須儘快接近擔架,否則徐參謀長危在旦夕。”閻老西焦急地說。
趙大勇點頭,觀察了一下戰場形勢:“從右側迂迴,那邊火力較弱。”
兩人藉助雨幕和混亂的戰局,快速向右移動。雨水模糊了視線,槍聲和喊殺聲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接近到二十米距離時,趙大勇突然看到那名戴眼鏡的軍醫有了動作。
他看似在躲避流彈,實則正悄然接近擔架,右手從藥箱中抽出一支注射器!
“他要動手了!”趙大勇低吼一聲,不再隱藏,舉槍瞄準。
但他晚了一步。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軍醫側身躲到一名警衛身後,子彈擊中了警衛的肩膀。
“有敵人!”警衛們立刻警覺,幾支槍同時對準趙大勇的方向。
“等等!自己人!”閻老西大聲喊道,“我們是總部派來的聯絡員!擔架旁邊那個軍醫是刺客!”
混亂中,警衛們一時無法判斷。那名軍醫趁機大喊:“他們是刺客的同夥!開槍!”
幾發子彈射向趙大勇和閻老西的藏身處,他們不得不低頭躲避。
“這樣不行!”趙大勇對閻老西說,“必須製造更大的混亂!你留在這裡,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太危險了!”
“顧不了那麼多了!”趙大勇不等閻老西迴應,突然從藏身處衝出,一邊開槍射擊偽軍,一邊向擔架方向移動。
他的突然出現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警衛們一時無法判斷敵友。而那名軍醫見機會來了,再次悄悄摸向擔架。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擔架上突然坐起一個人,一手抓住軍醫持注射器的手腕,另一手掏出手槍頂住軍醫的額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徐參謀長,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精悍男子,臉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竟然是之前被趙大勇刺傷的那個刀疤男!
“冇想到吧,‘影子’?”刀疤男冷笑,“你以為一切都按你的計劃進行?”
軍醫——也就是“影子”——臉色大變:“你是...軍統行動處的?”
“行動處副處長,代號‘獵隼’。”刀疤男冷冷道,“你以為處座真的完全信任你?從你接受‘換日’計劃開始,我們就一直在監視你。”
“為什麼?”“影子”嘶聲問道。
“因為處座懷疑你與延安有聯絡。”刀疤男扣動扳機,“永彆了,‘影子’。”
槍響了,但倒下的卻是刀疤男。一顆子彈精準地命中他的眉心,從後方射來。
趙大勇轉頭望去,隻見劉家強站在山坡上,手中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原來,劉家強在製造山體滑坡時聽到了槍聲,立即趕來支援。他在高處俯瞰戰場,正好看到刀疤男要殺“影子”,於是果斷開槍。
“影子”趁機掙脫,但並冇有逃跑,反而撲向擔架旁的一名警衛,奪過他手中的衝鋒槍,開始向偽軍掃射!
這一係列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警衛們一時不知該向誰開槍,偽軍也因首領被殺而陷入混亂。
趙大勇抓住機會,衝到擔架旁,掀開軍大衣一看——下麵根本冇有人,隻有一堆稻草和幾塊石頭。
“徐參謀長人呢?”他抓住一名警衛質問。
“參謀...參謀長根本冇在這裡。”警衛結結巴巴地回答,“這是誘餌,真正的參謀長走的是另一條路...”
趙大勇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徐參謀長設下的局,用自己作為誘餌,引出軍統和偽軍,然後一網打儘。
“那麼真正的參謀長現在在哪裡?”趙大勇急切地問。
“應...應該快到王家莊了。”警衛回答,“有一支小隊護送,走的是小路...”
趙大勇剛鬆一口氣,突然聽到“影子”的喊聲:“小心!有狙擊手!”
話音未落,趙大勇感到左肩一陣劇痛,整個人被強大的衝擊力帶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軍裝。
“團長!”閻老西和劉家強同時驚呼。
“影子”立即向子彈射來的方向還擊,同時大喊道:“所有人找掩體!山上有至少三個狙擊點!”
警衛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尋找掩體。偽軍也重新組織進攻,戰場再次陷入混亂。
閻老西和劉家強冒著彈雨衝到趙大勇身邊,將他拖到一塊巨石後。
“傷得怎麼樣?”閻老西撕開趙大勇的衣襟檢查傷口。
“子彈穿透了,冇傷到骨頭...”趙大勇咬牙忍痛,“但流血很多,必須馬上止血...”
劉家強撕下自己衣服的布條,熟練地為趙大勇包紮。閻老西則警惕地觀察周圍情況。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閻老西說道,“你的傷需要及時處理,而且繼續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趙大勇搖頭:“不行...‘影子’還在戰鬥,而且徐參謀長可能仍有危險...”
“團長,你傷成這個樣子,怎麼戰鬥?”劉家強急道。
就在這時,“影子”翻滾到他們身邊,肩上也有血跡,顯然也受傷了。
“你們必須馬上離開。”‘影子’急促地說,“我已經發出訊號,援軍馬上就到。但你們不能留在這裡,軍統不會放過你們。”
趙大勇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影子”苦笑:“一個早就該死的人。代號‘影子’,真名陳默,**地下黨員,三年前奉命打入軍統內部。‘換日’計劃就是我發現並上報的。”
“那你剛纔...”
“剛纔刀疤男說的冇錯,處座確實懷疑我了。”陳默說道,“所以我故意暴露一些破綻,引他們上鉤。但冇想到他準備了雙重陷阱。”
他看了看趙大勇的傷勢:“你的傷必須立即處理。我知道附近有個安全屋,跟我來。”
“可是戰場...”趙大勇猶豫。
“戰場交給援軍,”陳默堅定地說,“你的任務是活下來,把閻老西安全送到總部。這是更重要的事。”
他不由分說地扶起趙大勇:“走!”
四人趁著戰場混亂,悄悄撤出戰鬥。陳默在前方帶路,顯然對這片地形極為熟悉。他們穿過密林,越過一條小溪,最終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這裡以前是遊擊隊的秘密據點,應該還算安全。”陳默點燃火摺子,照亮山洞內部。
山洞不大,但乾燥整潔,角落裡堆放著一些乾糧和藥品。
劉家強立即為趙大勇重新處理傷口,陳默則用洞記憶體放的藥品為自己包紮。
“你打算怎麼辦?”趙大勇問陳默。
“等援軍清理完戰場,我會與他們彙合,然後繼續我的任務。”陳默平靜地說,“‘換日’計劃雖然被挫敗,但軍統不會就此罷休。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徐參謀長真的安全嗎?”閻老西問道。
陳默點頭:“真正的護送路線隻有徐參謀長本人和三個最信任的警衛知道。現在應該已經安全抵達王家莊了。”
趙大勇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那周銳他們呢?還有小張,他還在那邊等著...”
“放心,”陳默說道,“我已經通知了地下交通站,他們會找到並保護你的同誌。現在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休息和療傷。”
夜深了,雨漸漸停歇。山洞外傳來蟲鳴和風聲,山洞內火光搖曳。
趙大勇因失血過多而昏昏欲睡,但他強打精神:
“閻先生,等天亮了,我們必須繼續趕路。多耽擱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閻老西點頭:“我明白。但你的傷...”
“撐得住。”趙大勇咬牙道。
陳默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你們這樣的人,纔是中國真正的希望。等抗戰勝利了,希望能與你們再次相見。”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劉家強問道。
“回到軍統,”陳默平靜地說,“我的任務還冇完成。還有更多的情報需要獲取,更多的陰謀需要揭露。這可能意味著我必須繼續做很多違心的事,甚至手上會沾上同誌的鮮血...但隻要最終能幫助革命勝利,這一切都值得。”
山洞內陷入沉默。每個人都知道,陳默選擇了一條多麼艱難的道路。
“保重。”趙大勇最終隻說出這兩個字。
“你們也是。”陳默站起身,“天快亮了,我必須走了。洞裡還有乾糧和水,夠你們用兩天。從這個洞口出去,往東走十裡,有個叫石橋村的地方,那裡的村長是我們的人,可以幫你們。”
他走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晨霧中。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東方天際已露出一線曙光。
趙大勇掙紮著坐起:“我們也該出發了。”
“可是你的傷...”閻老西和劉家強同時反對。
“每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變數。”趙大勇堅定地說,“閻先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們必須儘快將他安全送達。”
他看向閻老西:“你能走嗎?”
閻老西點頭:“腿傷已經好多了,冇問題。”
“那就出發。”
三人收拾好東西,熄滅篝火,走出山洞。晨霧瀰漫在山林間,能見度很低,但這也為他們提供了掩護。
按照陳默指示的方向,他們向東行進。趙大勇的傷勢嚴重影響了他的行動能力,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口,但他硬是咬牙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