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不但冇有柵欄,而且也冇有送風機。趙大勇趴在洞口邊,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觀察著四周。
這個入口直接通向地下室的另一個角落,離工作台約有五米距離。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工作台前那個人的側臉,約莫四十歲年紀,麵龐瘦削,眼神銳利,左臉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人正是情報中描述的“黑狼”特征!
隻見他一邊在組裝著炸彈裝置,一邊說道:
“...第一批炸藥明天必須運出去。糧庫和軍械所是首要目標,必須在五天內完成佈置。”
其中一個手下接話:“可是太君,最近八路查得很緊,假票那邊已經暴露了兩個點,我怕...”
“那樣正好,假票吸引他們注意力。這樣我們成功的機會就大大的…趙大勇現在的注意力肯定在全力追蹤假票案,這是我們行動的好時機。”
趙大勇心中一凜:敵人果然狡猾,不單用假票擾亂根據地的經濟,還實施炸彈襲擊。
另一個手下問道:“太君,我們這裡恐怕也不安全,今天有人在墳地附近轉悠...”
黑狼頭也不抬,繼續手上忙個不停:
“放心,入口土八路不會輕易找到,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入口在墳地外麵,隻要我們這兩天將東西拉走,就算他們找到也遲了…”
趙大勇悄悄記下這個資訊:入口在墳地外麵!
“好了,把這些裝箱。”黑狼站起身,指著工作台上幾個已經組裝好的爆炸裝置,“一號到三號裝置明天淩晨運出去,四號到六號後天運。記住,運輸路線必須嚴格按照計劃,絕對不能出錯。”
“是!”
三個手下開始小心翼翼地將爆炸裝置裝入特製的木箱。趙大勇看準時機,悄悄退後,沿著通道快速返回井口邊。
他拉動兩下繩子,上麵的李大牛等人立即開始拉繩。快到井口時,趙大勇輕聲說道:
“大牛,下麵有個地下室,是敵人的秘密據點。這枯井是他們用來排氣的。你馬上安排人員封鎖墳地四周,入口不在墳地裡麵,而是在外麵某個地方。”
“是!”李大牛壓低聲音應答,“團長,下麵情況怎麼樣?”
“有大量炸藥和爆炸裝置,敵人正準備運出去實施破壞。”趙大勇被拉出井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們必須立即行動,但不能打草驚蛇。政委呢?”
牛劍鋒從一棵樹後閃出:“在這裡。老趙,怎麼樣?”
趙大勇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下麵的情況,然後說:“敵人在裡麵有三到四人,有武裝。我們需要製定一個突襲計劃,最好能活捉黑狼,他肯定知道更多情報。”
“問題是入口在墳地外麵,”牛劍鋒皺眉,“墳地周圍範圍不小,怎麼找?”
趙大勇思索片刻:“咱們不妨分析一下,他們既然要運輸炸藥,入口肯定要能通過車輛或至少是手推車。墳地東麵靠近大路,西麵是亂石坡,北麵是樹林,南麵是莊稼地。你們覺得哪裡最有可能?”
“東麵大路太顯眼,”李大牛分析道,“西麵亂石坡車子進不去。北麵樹林可以隱蔽,但地麵不平。南麵莊稼地現在收割完了,一馬平川,也冇有遮擋...”
“所以很可能是南麵。”趙大勇接話,“莊稼地裡有田埂、溝渠,可以隱蔽入口。而且莊稼剛收完,地裡冇什麼人,運輸方便。”
牛劍鋒點頭:“有道理。那我們現在就分頭搜尋南麵莊稼地?”
“不,”趙大勇抬手製止,“現在天快黑了,搜尋效率低,而且容易暴露。我們要等,守株待兔!\\\\”
“等?”
“等他們運輸炸藥。”趙大勇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黑狼說明天淩晨要運第一批出去。我們就埋伏在周圍,等他們開啟入口、搬運炸藥時,將他們一網成擒。”
牛劍鋒和李大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讚同。
“好主意!但我們需要足夠的人手。”
趙大勇看了看天色:“現在是下午五點半。老牛,你立即回團部,調二營尖刀連過來,將這裡圍起來。叮囑大家一定要注意隱蔽。大牛,你帶兩個人繼續監視枯井和墳地周圍,有任何動靜立即報告。”
“是!”
“記住,”趙大勇表情嚴肅地,“黑狼是日軍王牌特務,狡猾狠辣,絕不能讓他逃掉。”
夜幕降臨,王家鎮墳地陷入一片死寂。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墳頭的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一輪殘月掛在樹梢,灑下清冷的光輝,晚上的墳地顯得陰森和讓人驚悚。
趙大勇帶著十二名戰士隱蔽在墳地南麵的溝渠裡。這條溝渠深約一米,寬兩米,是夏季排澇用的,如今已經乾涸。
戰士們趴在溝底,身上蓋著枯草,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晚上十點,牛劍帶領著尖刀連三十多個戰士趕來。他立刻將埋伏任務分派好。
這時,墳地周圍冇有任何動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和更遠處火車經過的汽笛聲,打破夜的寂靜。
“團長,他們會不會改時間了?”趴在趙大勇身邊的年輕戰士小王小聲問。
“不會。”趙大勇低聲回答,“黑狼這種人有嚴格的行事計劃,除非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改變。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裡十一點左右,墳地南麵的莊稼地裡,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木板移動的聲音。
趙大勇立即警覺,做了個“準備”的手勢。戰士們悄悄握緊手中的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藉著月光,趙大勇看到約五十米外的一處田埂旁,地麵竟然緩緩開啟了一個缺口!那是一塊偽裝成地麵的木門,上麵鋪著泥土和乾草,與周圍環境完全一致。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它開啟,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裡有入口。
木門完全開啟後,兩個人影從裡麵鑽出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其中一人返回洞內,另一人留在外麵警戒。
不一會兒,第一個人推著一輛小型推車出來,車上放著兩個木箱。接著第二輛、第三輛推車陸續被推出來,每輛車上都裝著兩個木箱。
趙大勇數了數,總共出來了六個人,推著三輛推車。從他們的動作和配合看,都是訓練有素的。
“等他們裝完車,”趙大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準備行動時,我們再上。要抓活的。”
戰士們點點頭,繼續潛伏。
地洞裡又出來兩個人,其中一人身材瘦削,正是黑狼!他站在地洞口,指揮著手下將推車推向不遠處的小路,那裡停著一輛偽裝成柴車的馬車。
就在黑狼轉身準備返回地洞時,趙大勇猛地躍出溝渠,大喝一聲:
“全部不許動!舉起手來!”
幾乎同時,十二名戰士和尖刀隊的戰士從四麵八方衝出,將八名敵人團團圍住,槍口直指對方。
敵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呆了,但隻有短短一瞬。黑狼反應極快,一個翻滾躲到推車後麵,同時掏出手槍:
“開火!”
槍聲瞬間打破夜的寂靜。趙大勇側身躲到一棵樹後,子彈擦著樹乾飛過,木屑四濺。
“儘量抓活的!”趙大勇一邊還擊一邊喊。
戰鬥激烈而短暫。敵人雖然訓練有素,但被團團包圍,且人數處於劣勢。三分鐘後,槍聲逐漸停歇。八名敵人中,三人被擊斃,四人受傷被俘...
“團長,黑狼不見了!”李大牛焦急地報告。
趙大勇心中一沉,迅速掃視戰場。地上冇有黑狼的屍體,他也不可能在包圍圈中逃脫...
“地洞!”趙大勇猛地反應過來,“他退回地洞了!大牛,帶一隊人跟我來!其他人處理俘虜和炸藥,注意安全!”
趙大勇帶著李大牛和五名戰士衝向地洞口。洞口還敞開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線。趙大勇毫不猶豫,率先跳了下去。
地洞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牆壁上每隔一段就掛著一盞油燈。趙大勇端著槍,警惕地向前推進。通道儘頭就是那個地下室,燈光從裡麵透出來。
快到地下室入口時,裡麵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槍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趙大勇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衝進地下室。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黑狼站在工作台前,手中的槍口還冒著青煙。工作台上,那張根據地的戰略設施分佈圖已經被點燃,火苗正吞噬著紙張。牆上的照片也被撕了下來,扔進了火盆。
“彆過來!”黑狼將槍口轉向趙大勇,眼神瘋狂,“再過來我就引爆這裡的炸藥,大家同歸於儘!”
趙大勇停下腳步,但槍口始終對準黑狼:“你逃不掉的,放下武器。”
“逃?”黑狼冷笑,“我從接受這個任務起,就冇打算活著回去。土八路,你也彆想得到任何情報!”
他的左手悄悄摸向工作台下的一個按鈕。
趙大勇眼疾手快,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擊中黑狼的右手腕,手槍應聲落地。幾乎同時,趙大勇飛撲上前,將黑狼按倒在地。
李大牛和戰士們衝進來,迅速控製住黑狼,檢查工作台。
“團長,桌下有個引爆裝置!”一名戰士驚呼,“連線著所有的炸藥箱!”
趙大勇起身,小心地檢查那個裝置。這是一個簡單的電路引爆器,隻要按下按鈕,地下室裡的所有炸藥都會在瞬間爆炸。
“拆除它。”趙大勇命令道。
一名懂爆破的戰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切斷了電路。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趙大勇走到黑狼麵前。這個日軍的王牌特務此時臉色蒼白,右手腕血流如注,但眼神依舊凶狠。
“你們贏了這一次,”黑狼嘶聲道,“但戰爭還冇有結束。帝國...”
“帶下去。”趙大勇打斷他的話,“給他包紮傷口,嚴密看管。”
戰士們將黑狼押出地下室。趙大勇留在裡麵,仔細檢查那些還冇來得及銷燬的檔案和地圖殘片。
雖然主要的地圖被燒燬了,但在工作台的抽屜裡,趙大勇找到了一本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麵詳細記錄了黑狼小組的活動計劃、聯絡人、以及已經安放炸藥的地點!
其中一頁上寫著:“王家鎮大橋,二號橋墩,十一月五日安裝完畢。引爆時間:十一月十五日淩晨三點。”
今天已經是十一月十三日!
趙大勇合上筆記本,臉色嚴峻:“大牛,立即通知工兵連,連夜排查王家鎮大橋!還有,根據地所有重要設施,都要重新檢查一遍!”
“是!”
走出地洞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激戰,終於挫敗了敵人的陰謀,但趙大勇心中冇有絲毫輕鬆。戰爭還在繼續,這樣的戰鬥,也許明天還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