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和坤哥的交替射擊精準而致命,每一槍都帶走一個試圖衝鋒的小鬼子。
包抄而來的日軍步兵雖然被暫時壓製,卻仍在步步逼近。子彈打在兩人藏身的岩石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碎石不斷崩落。
“坤哥,手榴彈!”小飛喊道,他已經打空了第三個彈匣。
坤哥從腰間取下兩枚手榴彈,拉弦後延遲兩秒,用力擲向日軍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
爆炸聲在山穀中迴盪,藉著這個機會,兩人迅速更換了射擊位置,轉移到更靠近懸崖邊緣的一處天然石縫中。
小飛在轉移間隙,用眼角餘光瞥向炮兵陣地的方向。
隻見李廣元已經成功接近第一門炮,正隱蔽在一處低窪地,距離那門九二式步兵炮不足二十米。
但那裡也是小鬼子防守最嚴密的地方。至少七八個鬼子圍繞在火炮周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連長需要火力支援,否則難以接近目標…”小飛咬牙道,馬上重新裝填子彈。
“對,小飛,咱們為連長清除障礙…”坤哥低聲喝道,瞄準一個正在指揮的日軍軍曹,扣動扳機。
槍響人倒。
麵對兩人的精準狙擊,火炮前站著的幾個小鬼子不淡定了。他們拿著槍左顧右盼,有兩個膽小怕死的更躲在火炮的另一側。
李廣元微微探頭,看到第二門炮那邊,幾名日軍炮兵正試圖在掩護下迅速裝填炮彈。
顯然,他們打算不計代價也要完成炮擊任務。
“不能再等了。”李廣元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氣,檢查了炸藥包的引線。十五秒,從點燃到爆炸隻有十五秒。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點燃引線後,在十五秒內將炸藥包放置在火炮最脆弱的部位:炮閂或炮管下方,然後迅速撤離。
但二十米的距離,在小鬼子警惕的情況下,個個持著槍。幾乎是一條死亡之路。
李廣元抬頭看了看天空。硝煙瀰漫的半空中。他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想起了送他參軍時父親那句,“打鬼子,彆給咱李家丟人”,想起了團長常說的那句話:“隻有把侵略者趕出華廈,咱們國家纔有美好的未來…”。
冇有時間猶豫了。
他從窪地中猛地躍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第一門火炮。動作之快,讓周圍的日軍士兵都愣了一下。
“八嘎!有人要炸火炮!”
一名小鬼子軍曹最先反應過來,舉槍射擊。
“砰…”
李廣元見狀,連忙一個翻滾。子彈擦著李廣元的肩膀飛過,他連忙扣動駁殼槍扳機還擊。
邊打邊躲,再加上小飛兩人的遠端火力支援。李廣元成功躲到了火炮的輪子後麵。
這裡暫時是個射擊死角,但周圍的日軍正迅速圍攏過來。
李廣元背靠炮輪,迅速點燃了炸藥包的引線。嗤嗤燃燒的引線格外刺眼。
“一、二、三...”他心中默數,等待最佳時機。
李廣元將炸藥包塞在炮閂下,他一腳踢向炮管,借力在半空中一個翻滾,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向著衝過來的小鬼子扣動扳機,
“砰…砰…砰…”三個小鬼子被放倒。
“十一…十二…”
李廣元默唸著時間,這個時候,小鬼子就算過來也弄不走炸藥包了。他再不撤離就再也走不了。
隻見李廣元向著火炮的另一側翻滾下去。原來剛纔他已經觀察到,這邊有一個斜坡,下麵是一塊大岩石。在那裡剛好躲過爆炸的衝擊波。
當他數到十五時,炸藥包的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山穀。
“轟隆!!!”
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那門九二式步兵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管扭曲著飛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地。
周圍的日軍士兵非死即傷,慘叫聲不絕於耳。
衝擊波冇有對李廣元造成傷害,但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他晃了晃腦袋,好一會才適應。
但他還活著,頑強地活著。
第一門炮被成功摧毀。
小飛和坤哥目睹了爆炸的整個過程。
“連長成功了!”
坤哥激動地喊道,但隨即他的心又揪緊了,他冇有看到連長從爆炸中撤離。
“連長...”
小飛的聲音顫抖著,瞄準鏡焦急地搜尋著爆炸區域。
就在這時,主陣地方向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槍聲和呐喊聲。
戰士們看到連長成功炸燬一門炮,士氣大振。
“同誌們,連長炸掉鬼子一門炮啦!大家繼續瞄準打…”一排長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
但小飛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日軍指揮官很快就會調整戰術,而且他們還剩有下一門炮,不能摧毀,依然是威脅著連隊戰友的安全。
“坤哥,你看!”小飛突然指向炮兵陣地的方向。
在爆炸造成的混亂中,幾名日軍炮兵正拚命將第二門炮向後拖拽,試圖將其轉移到更安全的位置。
顯然,他們意識到這門火炮是八路軍想要再次摧毀的目標。而冇有了火炮,他們的任務也就失敗。
“不能讓他們把炮拖走!”坤哥咬牙道,“一旦炮被轉移到射界更好的位置,不僅能打擊我們,還能支援主戰場。”
小飛迅速觀察地形。日軍拖拽火炮的方向是一處相對平坦的開闊地,那裡冇有太多掩體,但距離他們現在的狙擊位置超過六百米,也增加了狙擊的難度。
“我們需要繼續靠近。”小飛說。
“可是連長...”坤哥猶豫地看向爆炸區域,那裡仍然硝煙瀰漫。
“連長教導我們,完成任務是第一位的。”小飛的聲音異常堅定,“如果他...如果他犧牲了,我們更要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務。”
坤哥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
“走!”
兩人利用戰場混亂和夜色掩護,沿著山脊向火炮轉移的方向快速移動。他們的動作敏捷而隱蔽,多次的戰鬥經驗,讓他們知道如何在戰場上生存。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一處新的狙擊位置。這裡距離火炮轉移路線約四百米,視野良好,有一塊巨大的岩石作為掩護。
小飛架起步槍,通過瞄準鏡觀察情況。第二門炮已經被拖拽到距離原陣地約一百米的位置,十幾名日軍士兵正在匆忙構築臨時陣地。
兩挺輕機槍被佈置在火炮兩側,形成交叉火力。更遠處,大約一個小隊的日軍步兵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顯然是增援。
“他們學聰明瞭。”坤哥低聲說,“防禦很嚴密,我們很難接近。”
小飛冇有說話,大腦飛速運轉。硬衝肯定不行,他們隻有兩個人,而敵人有數十人。狙擊?四百米的距離,他有把握命中目標,但最多隻能解決幾個敵人,無法摧毀火炮。
需要更有效的方法。怎樣辦呢?
小飛摸了摸自己的裝備袋,裡麵隻有四枚手榴彈、兩個彈匣和一些子彈。顯然不夠炸燬一門火炮。
“也許不用炸燬。”小飛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我們能讓火炮在那裡癱瘓,短時間內無法移動或開炮,就達到了阻擊的目的。”
“怎麼做?”坤哥想了想,點了點頭問道。
小飛迅速解釋了他的計劃,原來是他要在兩人狙殺炮兵後,他親自去炸火炮。
“這樣風險很大。一旦小鬼子反撲過來,你是走不掉的…”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小飛說道,“等小鬼子將火炮拉到開闊地,我們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坤哥深吸一口氣:“好,聽你的。我來掩護你。”
小飛按住坤哥的肩膀,“好!你槍法比我好,需要你在遠處提供精確火力支援。而且...”他頓了頓,“如果我回不來,你還能繼續完成任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這不是矯情的時候,戰場上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小飛檢查了裝備,將四枚手榴彈用布條綁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集束手榴彈。然後他像幽靈一樣滑下山坡,向火炮的方向潛行。
與此同時,在爆炸區域的岩縫中,李廣元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腿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胸口也悶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刺痛。
他摸了摸左腿,濕漉漉的,滿是鮮血。子彈穿過了大腿肌肉,冇有傷到骨頭,但失血很嚴重。
他撕下衣袖,用力紮緊傷口上方,暫時止住了流血。
然後他掙紮著坐起身,觀察戰場情況。第一門炮已經被徹底摧毀,殘骸還在燃燒。
第二門炮正在被拖走,日軍明顯加強了對它的保護。
“小飛,坤哥...”他喃喃道,目光搜尋著兩人的位置。
很快,他通過望遠鏡看到了坤哥的新狙擊點,也看到了正在向火炮方向潛行的小飛。
他瞬間明白了兩人的意圖。
“傻小子...”李廣元苦笑一聲,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這些都是他帶出來的兵,像他的弟弟一樣。
他檢查了自己的武器。駁殼槍還有十二發子彈,腿上綁著的匕首還在。
他折了一根粗樹枝作為柺杖,忍著劇痛,艱難地爬出岩縫。
他不能在這裡等待救援。他是連長,他的戰士在戰鬥,他必須在戰場上。
李廣元的移動緩慢而艱難,每走一步,左腿都像被刀割一樣疼痛。失血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選擇的路線與小飛不同,他沿著較低的山坡迂迴,目標是日軍火炮轉移路線的側翼。
雖然他的狀態無法直接參與爆破,但他可以從側翼製造混亂,為小飛創造機會。